第147章 連裳的態度(1 / 1)
秦府大廳之中,兩方人相對而坐,他們都保持著沉默,似乎不知道該誰先開口。
“爹,哥。”
率先打破安靜的,是秦府內走出的一位中年美婦。
她的到來,讓連家兩位為首之人目光微凝,發出一聲嘆息。
“裳兒。”連江陵的聲音很輕,卻讓那中年美婦的身軀輕輕顫了顫,眼角有淚水不自覺地滾落下來,打溼了衣裳。
“我很久沒有聽到爹這樣喚我了。”
連裳想起年幼時父親和兄長的寵溺,滿是淚水的臉上又有一抹笑容浮現,那段時光,真的很美好。
“妹妹。”連墨也開口喊道,此刻他傷勢還未痊癒,看起來依舊有些虛弱。
“哥還願意認我嗎?”連裳沒有忘記,那日她在連家府門外抱著秦凡苦苦哀求時的場景,她母子二人命懸一線,而連墨卻視若無睹。
說心中沒有任何怨氣,那是不可能的。
“是妹妹不肯認我這個哥哥吧。”連墨苦笑道。
作為哥哥,他看著連裳自小長大,怎會沒有兄妹之情。那日他拒絕連裳母子,心中也並非完全沒有悔意。
只不過,身為連家之主,哪怕他心中懊悔,卻依舊要堅持下去,不能有半分更改。
“這些年我們越走越遠了。”連裳嘆息,使得連江陵和連墨都是一愣,隨即也都發出一聲嘆息。
是啊,越走越遠,已經都快看不見對方了。
秦家的人都很識趣地沒有開口,連裳和她父親、兄長的心結,今日也是時候解開了。
秦凡站在連裳的身後,眼眸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讓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他可以輕易誅殺顧垚,也可以掃平其他家族,唯獨對連家不行。
不止是因為他身上流淌著連家的血液,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連裳對於連江陵和連墨,還是有感情的。
秦凡對連江陵父子沒有半點情分,但他不願孃親為難,更不願孃親有任何的內疚自責,連江陵父子可以死,卻不能死在秦凡手上。
當然,他們包圍秦府,肆意挑釁,該付出的代價,還是不能少的。
連裳沉默了很久,將臉上的淚水都擦乾,這才看向了連墨,“這麼久過去了,我始終想不明白,那日你為何能狠下心,對我母子二人棄之不顧?你可知,我們距離死亡,就差不到一步。”
連墨低下了頭,他並非沒有解釋的理由,比如畏懼葉家,但他什麼也沒有說,這時候,說什麼都顯得蒼白而無力。
“自從我與耀天在一起,你就處處阻攔,我知道你是怕我過不好,想要將我從他身邊帶回來。因此,我從來沒有因為這件事怪過你。然而,你根本不在乎我和凡兒的死活,將我們拋棄在府門外,連見爹一面的機會都不給我,此事,傷透了我的心。”
連裳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被最親的人拋棄,這種痛苦,非親身經歷,無法體會。
秦耀天的離開,讓連裳幾乎感到絕望,幸好,還有秦凡在身邊。
然而,那一日,秦凡垂死,連墨冷漠,這讓連裳喪失了活下去的勇氣。
直到此刻,回想起那日種種情形,連裳依舊覺得心痛到無以復加。
“這件事,錯都在我,希望你能原諒。”連墨站在連裳面前,當著連家和秦家諸人的面,致歉。
“我不會原諒你的。”
讓諸人感到意外的是,連裳的回答很堅決,淚珠還掛在她的臉上,但她的語氣,卻不容置喙。
彷彿,是早已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秦凡也頗為詫異,在他心裡,孃親對外公和舅舅的感情,應該很深才對。
離開他們太久,心中的思念不知沉積了多少年,早就期盼著一家團圓。
“我知道,即便你此刻道歉,也不見得是你真心所想。你早已不是昔日能保護我的哥哥,你是連家的家主,名利、權勢、實力,才是你真正在乎的。至於親情,對你而言,也許不那麼重要了。”
連裳平日寡言少語,看上去總是溫柔善良,今日說出的話,卻讓眾人刮目相看。
原來,她早就將一切都看透了。
連墨緩緩閉上了雙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來,妹妹終究還是不會原諒他。
“爹,這些年我也想得很清楚了,如果你真的在乎我這個女兒,不會從來都不過問我的生活。我習慣了沒有爹和兄長的日子,今後,應該也可以吧。看在養育之恩的份上,凡兒,不會傷害你們的。”
將最後的一句話說完,連裳背過身,沒有再看連江陵和連墨,步伐堅定,朝著大廳外走去。
連江陵渾濁的眼眸內也有晶瑩的淚花閃爍,這些年他對連裳的確沒有多少關心,連裳的態度,他完全能夠理解。
“爹不夠關心,是爹的不對。但你很好,也教出了一個很好的兒子。”
聽到連江陵的聲音,連裳的腳步微微停滯了下,隨即坦然地邁出,像是卸下了所有的負擔。
“說吧,你們帶來了什麼賠償。”秦凡直接揭過了此事,對著連墨問道。
連墨眸光一凝,這外甥講話,比他孃親不客氣得多。
“都寫在上面了。”連墨讓人送上一份清單,連家的賠償,比吳家更加豐厚。
秦凡根本沒有看單子,而是直接交給了秦玄。
秦玄和秦川掃過單子上的賠償之物,輕輕點了下頭,這個禮單,倒是挺有誠意。
“僅此而已嗎?”
然而,秦凡似乎還有些不滿意的地方,對著連墨問道。
連墨神色有些僵硬,他幾乎將連家掏空了,秦凡,竟還覺得不夠嗎?
“你可以先看下單子上陳列之物,我相信,你會滿意的。”連墨沉聲道。
“這已經是我們能拿出的最大誠意了,雖說此番針對秦家,確是我連家一手主導,但我們終究沒有傷害你秦家之人,是否應該到此為止?”連江陵也開口了,秦凡這混賬,還想將他的棺材本都敲詐走嗎?
“對秦家的賠償是足夠了,但是,對我父親的補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