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無所畏懼（1 / 1）
梁曦文和四大劍手心裡反覆唸叨著師傅的唱諾，以此來讓自己變得淡然和從容，只是每次念起這八個字的時候，五個人眼裡更憂傷更悲哀，特別是無天法師昨晚對他們的長談讓五人淚花不斷凝聚。
煙花很燦爛，倒映在劍痴的眸子裡格外美麗，劍痴這一刻也忽然多了一絲生機，宛如跟煙花一樣綻放著人生璀璨，他乾癟沒有血色的嘴唇，微微張啟吐出幾個字眼：“這煙花，好美啊。”
梁曦文微微低頭，一滴淚水從眼眶中滴落出來，隨後被吹過的冷風驅散在地上，溼潤幾粒或灰色的塵土，白金四人則抬頭跟隨劍痴看著煙火，宛如看著師傅這一生，璀璨，美麗，光芒萬丈。
不過，再美的煙花，也只是瞬間輝煌。當喧鬧變為冷清，絢爛歸為寂靜，無天法師一聲嘆息，顯得分外悠長，他盯視著天空。
只見一片落葉，在陰沉天空緩緩遊移，冷風呼嘯而過，樓臺飛簷上懸掛的十多盞大紅宮燈，在風中滴溜溜旋轉。光影煙花。
燈欲靜，而風不止啊！
無天法師怔然半晌，不知想起什麼來，忽然讓青門子弟去做一碗刀削麵，這些日子始終不曾怎麼進食的他，在冰冷岩石上把一大碗刀削麵吃了個乾淨，然後就揮揮手起身，向梁曦文他們淡淡開口：“去梁都！”
梁曦文在無天法師舉步前行之時，下意識喊出一句：“師傅，要不別去祭天了？直接去天都吧？”
無天法師要去梁都祭天隨後轉去天都授位的訊息早已傳開，無數反對者正雲集在廣場抗議無天法師這行為。
今天早上甚至有人自焚來向無天法師表示自己失望，還有一批人衝到無天法師清修之地長跪不起，希望無天法師能夠終止讓國民失望的舉動，只是無天法師依然堅持去梁都祭天，讓不滿情緒徹底變得激化起來。
昨晚有兩批好手擅闖青門搗亂，雖然被青門弟子拿下和驅趕出去，但這種行為已經昭示出無天法師巔峰神話被打破，梁國子民開始敢冒犯無天法師敢對無天法師下手，因此梁曦文格外擔心下午祭天會生變故。
“別再憂心。”
劍痴聽到梁曦文的喊叫和建議，毀掉的五官抽動了一下，輕聲寬慰著心愛之徒：“我不會有事的，他們再怎麼不滿也不會對我不敬，何況我生命已到盡頭，他們根本不需浪費精力殺死人。”
現在的無天法師幾近燈枯油盡，但是武者風範和身手依然存在，要想殺掉他或者傷害他，放眼天下依然沒有幾個人、、面對這種局面又怎會有人動他？付出慘重代價讓他早死幾天又有什麼意義呢？“師傅——”
梁曦文自然也知道這一點，但女人的直覺還是告知今天不宜出行，現在群情洶湧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萬一雙方跟上次一樣起衝突，師傅豈不是又要遭受磨難？四大劍手也相似喊出一句：“師傅，直接去天都吧。”
劍痴輕輕擺手制止五人勸告，枯瘦的手指彈一彈衣服：“我無天法師做事向來從容大方，竟然所有人都知道我今天會去祭天，我如果因為抗議不敢過去，那我就會喪失點最後一批鐵桿支持者。”
他淡淡一笑：“很多人無所謂我做錯事，也不怕我一意孤行，但是如果我表現的懦弱讓他們失去熱血，那就會讓整個青門分崩離析，要知他們是因為信仰才凝聚在我身邊，碾碎成灰無所畏懼。”
“師傅，那讓我們也跟你一起去吧。”
白金四人踏前一步喊道：“我們傷勢好的差不多了。”
在無天法師的計劃之中，他今天去祭天和轉去天都都只帶梁曦文等幾名青門子弟，受傷的四大劍手並不在他們名單，所以四人此時請求過去。
“你們留下。”
無天法師手指輕輕揮動，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現在風雲變幻我已經看不清很多人，唯有你們五個是讓我無保留信任，所以梁曦文跟我去龍國天都時，你們四個要留在青門看家保護好山門。”
在四大劍手臉上湧現無奈時，無天法師又輕聲一嘆：“我多年沒有出世不管俗事，這一年來卻是不斷地打破自己規矩，還讓自己和青門變故到如今樣子，因此無論如何我都要保留最後一點血脈。”
“各此就位，各安其事吧。”
喝完瓷碗中最後一杯毒藥，無天法師放下半邊頭髮遮住自己容顏，宛如古代披頭散髮的屈原一般狂放不羈，隨後就鑽入轎車讓人向祭天的梁都方向駛去，梁曦文為了躲避沿途抗議人群沒有走大路。
而是走了一條几近荒廢的碎石小路前行，一樣是梁都的祭天方向，只是它的通往位置不是大門，而是祭天山的後面，雖然這路會難走一點耗時也會久一點，但是它可以躲過至少八成以上抗議者。
相比沿途高舉橫幅和牌匾的抗議隊伍，梁曦文情願選擇顛簸難走的碎石小路，劍痴也知道愛徒的好心善意，所以搖搖頭輕笑一下沒制止，他隨後開始閉目養神，這些日子他努力讓自己醒著。
可是睡得卻越來越多，因此他很多時候選擇閉目養神。碎石小路越來越難走人煙也越來越稀少，現在這個時間點連個打醬油的人都沒有，在穿過一片樹林時，閉目養神的無天法師忽然睜開了眼睛，梁曦文也是扭頭看著前方，連鳥叫蟲鳴的聲音都沒有。
只是梁曦文雖然覺得有些奇怪，卻也並沒有如何在意，雖然知道無天法師今天會去祭天，但大家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更不知道無天法師走小路，所以梁曦文不認為有人會事先掌握到路線從而提前進行埋伏。
所以，當那一挺七尺長槍從林子射出時，梁曦文感覺到十分意外，那一挺長槍射出樣子十分詭異，最開始的時候無聲無息，臨近無天法師車子的時候才驟然爆出呼嘯，勾魂奪魄直接洞穿向防彈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