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白不得(1 / 1)
難道是那一位北漠的王子認出梁先生的身份?
但那一位北漠王子也沒多少修為,完全不是梁先生的對手,怎麼可能下得了如此的毒手?
難道是自己小瞧這位北漠王子了?
平靜的午後,三人一同探討《往生六記》中的內容,全然未感知到外界的暴風雨積蓄將來……
落雨軒中。
陛下平靜地等在一旁的偏廳之內,讀書的正廳早已毀得一乾二淨,往日裡擺放整齊的書籍全部化為紙屑,散落在地面上,黃木的桌案七零八落,木屑遍地。
太醫院的數位頂尖太醫全部聚集此處,給陷入昏迷狀態的梁先生診斷。
就算是陷入昏迷狀態,這位梁先生也像是身陷魔障一般,渾身抽動,嘴裡說著含糊不清的話語,兩隻手死命地往自己脖子上掐著,像是在昏迷狀態下,也要把自己掐死一般,只能命兩名力氣大的太監,死死地按住他的手。
數位太醫診斷了半天,也是束手無策,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啊!
“怎麼樣?”陛下淡然問道,陳德俯身在陛下耳畔旁說了幾句,都是散學後,與這位梁先生有過交集之人。
“北漠王子,安昌國公府的大公子,巡岸王府的世子,還有數名落雨軒中的太監宮女都與梁先生有過交集……”這要是想找兇手,那就很難了,不僅得算上今日見過的人,還得找出之前梁先生見過誰,得罪過誰
“北漠王子,他來做什麼?”陛下倒是起了一點疑心,這位北漠王子什麼時候和這小傢伙這麼熟悉,從大明宮離開後還專程來找他?
“據在場的太監禮官說,北漠王子有些問題,特來請教一番,還希望日後在京城,能常來聽梁先生的課……’’陳德回答道。
“這位北漠王子還真的是好學。”陛下說了一句,平淡的語氣聽不出來是讚賞還是嘲諷,“前因後果先不管,把人救活了,至於兇手是誰,讓他自己去找!”
“是,陛下……”陳德轉身走入內間,想必其中的太醫們已經聽到陛下的話,陳德也就不重複多說,只是看了看這位梁先生的樣子,青紫色的面容,像是陷入夢魘一般,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傷痕向下裂開,深可見隱隱的白骨,鮮血已經止住,但痛苦卻不能停止。
“梁先生,怎麼樣了?”陳德詢問道,這症狀確實恐怖了一些,但這些太醫不至於半點情況都看不出來吧!
“梁先生……這是中毒了!”為首的鄭太醫說道,只不過這毒下得也太隱蔽了一些,不會侵入身體,而是直接侵蝕神魂,所以方才他們診斷半天,什麼也沒看出來。
神魂之傷,哪裡是那麼能診斷出來的……
“說是毒,但我們也不敢確定,只是根據梁先生的神魂情況做出的一種判斷,某種東西侵入他的神魂中,不僅給他的神魂造成了某種創傷,更是在侵入神魂,想要控制他的神魂一般。”鄭太醫說道。
這梁先生想要自殘的方式,像是另類本能地保護自己……
“能救治嗎?”陳德最為關心地還是這件事,能不能救活。
這也是陛下所關心的事……
鄭太醫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說道,“難啊!”
就算是他在太醫院待了幾十年,也沒怎麼見過這種病症,不像是離鏡王朝域內的手段。
因為這片天地靈氣復甦不過八百多年,修煉者對神魂的探索,還沒到一定程度,所以就算是有心人也難以對他人的神魂下手,這種病案也就少之又少,太醫院的可考案例古籍也不多,要救這為了梁先生,恐怕是很難很難。
完全不在他們的能力範圍……
陳德無奈,只得退下,怎麼就出了這一檔子事暱?
這位梁先生……哎!
以這位梁先生的脾性,也不知道得罪過多少人,更何況他的父親出參將軍,手下不知道有過多少條血命仇敵。
“陛下!”
“朕都知道了……”陛下襬了擺手,內室中太醫們的話語,她也都聽到了,臉上絲毫不顯擔心之色,反倒是嘲笑般地說道,“別小瞧正介了,他可沒這麼容易死!”
這小傢伙從孃胎裡就帶有不足之症,她雖說派了太醫前去照料,但能活下來全是這小傢伙自身強大的意志,當然,這點神魂之傷自然也不會讓他跌倒。
只是,最近這皇宮接二連三的出事,倒是不由得讓她覺得背後有人作祟。
“皇宮豈是爾等隨意之處!”
“陳德,下令各宮整查,給朕全部清理一遍!”陛下眼中透過一絲兇狠,顯然這些人的做法已經觸及到她的底線。
看來,現在是她太過仁慈了,讓有些人忘記了當初的血腥手段,慎刑司空了很久……
“讓太醫們好生照料著,還有,這北漠的王子給我看緊,別出了什麼岔子!”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北漠的小王子邪異得很,但這北漠確實需要有能力的人,將這潭清水攪渾,這位可汗,看待局勢問題過於清醒了一些。
剛出宮門的黑鷹塵拓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向著落在他手臂上的蒼鷹嗷叫了兩聲,發洩了一下心頭的痛。
梁先生,梁正介……
原來是你的兒子啊!
怪不得覺得如此的眼熟。
出參將軍……
當年出參將軍率兵攻入黑水城時,一部分王族撤退不及,被棄在了黑水城。
當時母親待產,連同未出生的孩子一同死在了出參將軍的手上,那一幕幕,他看得真切,記得清清楚楚。
他發誓,定然要這出參將軍斷子絕孫,斬盡殺絕。
沒想到這京城一行,運氣竟然這麼好,一入宮便見到了仇人的兒子,自然是不會輕易地放過他。
將已經化為黑色的手掌完全縮入袖口之中,匆匆地向驛站趕去,陛下不笨,若是被她看出來,別說北漠王位無望,就連他能不能活著走出離鏡也不一定……
虯龍般凸起的經脈緩緩地平靜下來,黑鷹塵拓將一桶冷水繞在自己身上,像是遇到沸騰的岩石般“滋啦”一聲,升騰為無數的水汽,佈滿這簡陋的房間。
“呼呼……”
深呼了幾口氣,黑鷹塵拓這才冷冷靜下來,顫抖的身軀背靠牆壁,放鬆全身的肌肉,一隻手臂上黑色的紋路漸漸地消散下去。
若非是怕陛下察覺,對他的大計有影響,他斷不然會做這樣危險的事,實在是太過於危險,只能用這種禁忌之法。
但用這種方式,對自己的損害也是極大。
拿出一隻玉盒子,服用了兩株天蓮瓣葉,黑鷹塵拓這才平靜下來,黑邃的眼眸古井無波,在燭火的映襯之下,顯得越發得幽深狠辣。
不夠,遠遠的不夠,他要那人生不如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