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酒(1 / 1)
“夏國安家?”
“四大隱世家族之一?”
聽著這些詞彙,頌蔡面上雖然沒有太大的變化,但心中卻早已經震撼無比。關於世家豪門這種東西,全世界到處都有,只不過一般人並不知道而已。可如果知道了,人們就會發現,世家豪門從一開始就存在。
傣國同樣有世家豪門,事實上還有不少。
畢竟傣國王室已經有數百上千年的時間,在這其中王位自然也有更替,而有王位存在,世家也就漸漸出現,這些世家可能是曾經某一位國王的屬下,或是大有來頭的軍武世家,數不勝數。
而且不僅僅只是傣國,就算是在西方國度,同樣有大名鼎鼎的一些知名世家。
曾經大名鼎鼎的雷斯柴爾德家族,羅斯福家族,維特根斯坦家族……等等家族,有的家族如今還依舊矗立不倒,他們所擁有的財富和能量,是很多人根本就無法想象的。
所以,一個來自夏國的隱世豪門的人物出現,不得不讓頌蔡驚訝。
“來人,把我最好的酒拿上來!”
頌蔡高喊一聲,立刻有人呈上美酒,頌蔡幫安櫟倒了一杯,隨後端起自己身前的酒杯:“安少遠來是客,不妨嚐嚐我珍藏多年的好酒。”
說著,頌蔡率先喝了一口,但目光卻死死的盯著安櫟的動作。
卻見安櫟嘴角微微上翹,酒杯微微傾斜,略帶淡黃的酒液在燈光下顯得通透而又醒目,就在頌蔡以為安櫟要對這杯葡萄酒進行一場如同貴族一般的評價的時候,卻見安櫟突然皺了皺眉,隨即抬起頭喝了一口。
注意,是喝了一口,而不是如同品酒行家那般抿一口。
此時安櫟的舉動,哪裡有半分世家豪門公子哥的樣子,看上去更像是一個粗鄙到甚至完全不懂品酒的普通人一樣。
“安先生這麼喝酒,到是和我心中的豪門世家子弟有些不同。”頌蔡微微一笑提醒了一句,那雙眸子卻已經死死的盯著安櫟,眼神中的光彩,彷彿已經看穿了安櫟的所有偽裝一般。
即使是站在安櫟身後的林二,此時也瞳孔一縮。
暗道一聲:“完了!”
貴族不是一般人說演就能演的,一些舉止禮儀,一些貴族的品鑑,都是世家豪門子弟的必修課,而飲酒禮儀同樣也格外重視。可這些在大家看來普普通通的東西,此時安櫟卻似乎完全不懂。
但在林二慌亂的時候,安櫟卻是一笑,看了看頌蔡將軍一眼,思慮片刻後道:
“在我看來,葡萄酒沒有什麼新世界舊世界,年份產地和酒莊的分別,事實上在我看來,葡萄酒大致可以分成四種。”
“哦?”頌蔡一愣。
卻見安櫟已經豎起四根手指:
“第一種,有靈魂,有平衡,我很喜歡的。”
“第二種,沒什麼靈魂,很平衡,我能用。”
“第三種,有靈魂,不平衡,我有時候喜歡。”
“第四種,沒靈魂,也不平衡,這是一種沒有靈魂的東西。當然,我找不到前三種的時候,我可能也會喝第四種,但相應的,什麼品酒禮儀,或者要我說出什麼誇讚這種酒的話……”
“抱歉,我做不到。”
看上去,安櫟就像是在說這一件簡單到不能再簡單地事情,甚至無論是談吐還是言行,從骨子裡面都透著一股傲氣,一股看不起眼前所有一切的傲氣,目空一切的傲氣。
說實話,這樣的態度,並不會讓人感覺很爽,甚至可以說得罪人。
很顯然,頌蔡同樣感覺很不爽,此時放下酒杯,眼睛微微眯起的盯著安櫟,語氣冷淡道:“安先生,那這麼說來,我的這杯美酒,在你看來是難以下嚥的垃圾了?夏國安家,還真是厲害呀!”
氣氛,在瞬間冷厲起來。
林二同樣心中狂跳,雖然面色依舊保持平淡,但目光卻已經開始搜尋起這間房,似乎是在尋找翻臉的時候如何保證安櫟的安全。
但安櫟,卻面色依舊平淡。
聽到頌蔡語氣不善的詢問,竟然真的點了點頭,不過不等頌蔡發飆,他已經重新端起杯中酒液晃了晃:
“赤冰鎮貴腐甜白,作為甜酒品類的葡萄酒,貴腐甜白是昂貴的一種,甚至被稱為液體黃金,珍貴無比,尋常人甚至很少有機會能夠品一口。”
“相對比起來,這種昂貴的酒液,需要釀造一瓶難度確實很高。”
“貴腐酒就是成熟的葡萄感染了貴腐黴菌,黴菌蠶食葡萄表皮,導致果實內水分蒸發,濃縮了糖分與風味物質,採摘下類似於葡萄乾的果實釀就的葡萄酒,便稱之為貴腐酒。”
“而這樣的精品酒液,需要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首先是天時,恰當的時間對於貴腐葡萄至關重要,如果葡萄還未成熟便感染黴菌,果實便會潰爛,也就是灰黴病。而等到葡萄成熟後,葡萄園內必須出現滋生貴腐黴菌的霧氣,霧氣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要剛剛好滿足早晨有霧,中午消散後陽光照射,因為此時陽光需要照射到葡萄果實讓其水分適當蒸發。這一難度,非常之大,如果是陰雨天氣,會導致葡萄園無法收貨葡萄。”
“其次是地利,葡萄園需要有薄霧籠罩以滋生貴腐黴菌,河岸邊的葡萄園容易有霧氣生成。以蘇玳產區為例,葡萄園坐落在Garonne河與Ciron河河岸邊,兩條河流的水溫溫差在秋天容易生成霧氣,世界上能夠滿足條件的產區並不太多。”
“最後是人和,待健康成熟的葡萄受到貴腐黴菌感染水分蒸發後,葡萄農需要人工的方式採摘葡萄。高階別的貴腐酒,如德國貴腐酒的最高等級TBA,即所謂的乾果顆粒貴腐精選,用於釀造這個級別貴腐酒的葡萄,每一顆都需確保是健康成熟的葡萄充分感染了貴腐黴菌並達到了採摘標準,葡萄農是提著籃子一顆顆地將貴腐葡萄採摘下來,自然讓這種就更加顯得珍貴。”
安櫟的一番話,說的在場幾人都是一愣。
說好的這酒不配他好好喝呢?
這是怎麼回事?
這明顯是對這種酒推崇至極啊。
難道說……他是察覺到自己生氣,所以臨時改口的?
頌蔡心中做出猜測,不得不說這樣的猜測到是讓他心裡好受一些,但同時對這位所謂的安家公子,卻不免有些看輕了幾分。
毫不猶豫更改自己的觀念,對於一個似乎很厲害的世家來說,實在不怎麼樣。
這樣的人,不足為懼。
正在這麼想著的時候,卻見安櫟突然放下酒杯:“但是,這杯酒,在我看來依舊是垃圾。”
“講靈魂,這杯酒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唯一特別的也就是頌蔡將軍你珍藏的而已,這或許是這杯酒的身份加持,但說實話,從你的侍者先前開酒甚至沒有使用乾淨毛巾擦拭而是直接開瓶就能看出來,頌蔡將軍你並不懂酒,一瓶酒沒有特別的來歷,而收藏者又是一個不懂酒的人,你覺得她有什麼樣的靈魂?”
“講平衡,這杯酒更是讓人失望至極。”
“我剛才看到,你的侍者是直接把酒拿出來的,沒有任何冷藏冰鎮處理,而貴腐甜白的最佳侍酒溫度是8-12℃,好的品酒師,都會把她放在冰桶內端出來,然後在開瓶。”
“這樣的溫度可以凸顯酸度,與葡萄酒中的高甜度形成平衡。透過冰鎮,可以將貴腐甜白控制在最佳狀態,等倒入酒杯後,香氣和風味隨著溫度升高,慢慢開啟綻放,人們聞到的氣味更明顯持久。”
“可你,並沒有!”
“你說,這樣一杯沒有靈魂,並不平衡的酒,要我如何認真對待?”
說到這裡,安櫟坐直身體,完全沒有理會頌蔡將軍早已經鐵青的面色,嘴角微微上翹起來,目光灼灼的直視著頌蔡將軍已經帶上了殺氣的眸子:
“好在,我來這裡,不是來做品酒師的,而是……”
“來交朋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