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愛情不值錢（1 / 1）
深吸了好幾口氣之後，姑母終於極力按耐住了自己的怒氣，儘量用一種平靜的語調沈飛說道：“我們出去說！就你和我！”
她警告般的看著沈飛和張璇兩個人。
張璇微微仰頭看著沈飛，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別去。
對於姑母，張璇比沈飛要了解的多。
一個女人，能作為張家長輩中的代表者和話事人，她的強勢與手段，不言而喻。
張璇很擔心沈飛一個人根本應付不了姑母。
不過，沈飛在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之後，放開了她，然後義無反顧地跟在張璇的姑母身後，走出了西餐廳。
西餐廳的選址雖在市中心，但環境極為優雅。
兩人走到了餐廳外一棵百年的景觀樹下，附近隱隱能聽見車流滾動的聲音，似近似遠。
“阿姨為剛才對待你的態度道歉，是阿姨急了。年輕人的情啊愛啊，阿姨不是不懂。只是等你們到了阿姨這個年紀，就會知道，愛情，真的是世界上最不值得一提的東西。”
她苦笑了一聲，點燃了一隻女士香菸。
夜色中，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皺紋不再那麼清晰，依稀可以看得出年輕的時候應該也是一個大美人。
而且當她開始放慢了語速，徐徐說話的時候，沒有了那種趾高氣揚的姿態，反而讓她有了一種過來人才有的滄桑和無奈。
是經歷過什麼嗎？
沈飛不好問，也不能問。
半支菸消散後，姑母才直直的看向沈飛，相當直白的開了口：“或許在有些人眼中，張家在青城市已經紮下了根，是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無人敢撼動。”
“而事實上，張傢什麼都沒有。這些財富與地位，建立在鬆動的根基上，沒有紮實的人脈和可依靠的背景，縱然是高樓大廈，也能在頃刻間被傾覆崩塌。”
“所以張家必須要找到一個可以依靠的倚仗。用你們的話說，‘抱大腿’，才能維持住現有的輝煌，並且嘗試著延續。能讓張家為之依靠求助的‘大腿’，得有多強大和稀缺，我想我就不用再解釋了。”
“能攀附上浦北侯家，是我們張家的幸運和榮幸，小璇能被侯家公子相中，也算是一件幸事。所以，無論小璇她本人的意願如何，只要她還是張家的一份子，只要她還在乎著整個張家的興衰，她就必須要履行婚約，你懂嗎？”
姑母說的這些情況，沈飛又何嘗不知。
他聽完之後只是淡淡的反問了一句：“你們選定她作為犧牲者的時候，難道沒有想過要徵詢一下她本人的意願嗎？”
“你都說了是選定了……”
姑母的笑容更苦了，只是平添了幾分無奈。
“自古以來，轟轟烈烈的愛情故事為什麼總是被傳頌，因為它太稀缺也太難得了。真正回到現實中，有多少人是因為愛而嫁給一個人的呢？柴米油鹽醬醋茶，有的人平淡窘迫的度過了一生；有的人，榮華富貴了大半生。只是嫁給了不同的人而已。”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做這個惡人？你以為我當初是因為愛才嫁給我老公的嗎？你知道我的婚姻，給我的家族帶來了什麼嗎？”
姑母說到這裡，沈飛突然一怔。
他也是這個時候才剛剛意識到，為什麼張璇的姑母，在說起感情這件事的時候，淡漠之中，又夾雜著幾分無奈。
沈飛和張璇，一開始都忽視了，她和張璇是如此的相似。
同樣的美人胚子，同樣的爭強好勝，同樣的是不屬於男人的女強人……是不是她已經經歷過了所有的一切，體會過了奮戰和失敗，是不是他已經有過了親身的經歷，和經歷之後等到的結果，才會如此迫切的希望張璇聽從家族的安排，避免無意義的抗爭呢？
她是不是在從另一個角度為張璇著想呢？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什麼情啊愛啊，時間久了，也就淡了。真正重要的，是自己的一輩子。我嫁進張家，給我原生家族換來了新的榮華富貴，這一生，不也過的挺開心的嗎？就和張璇未來嫁進侯家的作用一樣，那些拼命努力的也得不到的東西，對方只要一招手，就成噸成噸的落在了你頭上，犧牲愛情，換來這樣的輝煌，有幾個人能夠拒絕呢？”
她娓娓而談，沈飛的臉上卻慢慢的浮現出了一絲譏諷的笑容。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張家落魄到什麼地步了呢！”他輕笑了一聲，“將整個家族飛黃騰達的希望寄託在一個女人被強迫的婚姻上，你們其他人難道是一天到晚吃乾飯的嗎？”
“你這是在奚落我嗎？”
姑母的臉色變了。
沈飛笑而不答。
姑母看了他幾眼，嘆了口氣，
“奚落就奚落吧，你怎麼想是你的事情，畢竟你也不是我張家人，不會站在張家的角度上考慮。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件事的意義，和它已成定局，無人可改變！”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姑母加重了語氣，整個人的氣勢也陡然升起。
沈飛並不懼她。
“聽你說了這麼多，你是你，張璇是張璇。你們張家想往上爬，想要犧牲誰都可以，前提是尊重對方的意見。你選擇屈服，張璇可未必！”
沈飛咄咄逼人的說道。
姑母冷笑了一聲：“小璇這孩子，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她什麼性格，我比你知道的更清楚，輪不到你來指點。”
“你知道她？你瞭解她？”沈飛舉唇反擊，“那我問你，她每年的生日願望是什麼？”
“生日願望？”
姑母露出了一抹疑惑的神色。
“你們每年都給她慶祝生日了吧，聽說party辦的很大，各界人士都被邀請了。她每年都有許下生日願望，而且是同一個願望，你難道不知道嗎？”
沈飛直直的注視著姑母。
姑母啞口無言。
“所以你也不知道，她的願望是在一個普通平凡的家庭中長大，像那些坐在父母的腳踏車後、叼著棒棒糖放學的孩子們一樣。”
沈飛說道。
姑母幾乎當場嗤笑出聲：“你在胡說些什麼？”
“她小學二年級自學六年級課程，中學開始跳級，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被國外頂級名校錄取，MBA期間獲獎無數，她是張家最年輕的女老總，她的一套化妝品都能買普通人家的一輛車……你和我說她嚮往著坐在腳踏車後面長大的那種家庭，你是在逗我嗎？”
姑母連連搖頭，看她的樣子，沈飛說的話她連一個字都不肯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