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沒理也要嘴硬著(1 / 1)
沈飛不滿的皺起了眉頭。
大概是眼看著乘客要誤會,司機趕緊解釋道:“不是我故意刁難你,你這個地址再詳細我也送不到,我只能把你送到那片區域,然後你自己找。”
沈飛不解,但看到司機說的誠懇,便同意了。
司機把他一路送到了雪安市的利安區。
一下車,沈飛就明白了司機的話。
與繁華現代化的市中心相比,這裡簡直就像是二十年前的歷史遺留,街道髒亂,建築破舊,計程車根本進不去。
舊式的老洋房挨挨擠擠,樓房之間只留下窄窄的過道,過道橫七豎八的牽著晾衣繩,曬著花花綠綠的舊衣服。
“二媽?”
沈飛正拿著手中的詳細地址,對著幾乎無法分辨的樓棟和門牌號發愁,眼看著一箇中年婦女從弄堂裡拎著菜兜走過來,儘管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不少痕跡,但沈飛還是一眼認出了她來。
“你是……你不是沈家那孩子嗎?沈飛?飛飛?”
那中年婦女打量了沈飛半天,突然之間驚喜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這麼多年了,得虧二媽還認得出我!”
沈飛笑著,像小時候一樣走上前給了她一個有力擁抱。
“都說女大十八變,你一個男孩子,怎麼也變得那麼厲害?小時候挺可愛的一孩子,現在都這麼英俊帥氣了!”
二媽激動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不住的伸手拍打著沈飛,高興得不得了。
沈飛就嘿嘿的笑。
小時候沈飛的父母工作忙。平日裡就沒少受鄰居家的照顧,不然也不會親暱的以“二媽”稱呼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人。
“怎麼就你一個人來了?父母還在老家嗎?他們還好嗎?我上次還和我家老鄧說,沒事咱們得回去看看,老也沒得空,還蠻想老沈的……”
二媽絮絮叨叨的說著。
他們搬家的時候,沈家還沒有遭遇那般慘案,看來老鄰居鄧家直到現在對此還毫不知情。
“不用回去了。沈家沒了。我爸媽也沒了。”
沈飛苦澀的說道。
二媽猛地愣住了,完全不敢相信:“什麼時候的事情?”
“二十多年了,不說了。今天就是來看看您和鄧叔的,開心的日子,咱們不聊這個。”
沈飛的聲音隱隱有些沙啞。
“不聊不聊,走,跟二媽回家,二媽的手藝你還沒亡吧?想吃什麼二媽今天都給你做!”
二媽說著,拉著沈飛就往自家走。
兩個人在弄堂裡彎彎繞繞,連沈飛都快走得迷路了,才來到了一座老舊的平屋跟前。
如果說那些老洋房已經算是破舊了的話,這一排平屋給人的感覺已經接近到了應該拆遷的地步。
然而,這就是鄧致遠和郝敏娟現在的家。
“飛飛,二媽家現在不比以前,髒了點也亂了點,你可別嫌棄。”
還沒進門,郝敏娟就不好意思的提前對沈飛說道。
“怎麼會呢?”
沈飛馬上安慰道。
來的路上他已經向郝敏娟簡單的打聽了情況。
雖然是關係較好的鄰居,但本來鄧家就和沈家的家境就不能比。
沈家當時家大業大,鄧家也就普通的工薪階層,有時候還得靠郝敏娟幫忙照顧沈飛賺點快外。
後來鄧家搬家,也是因為鄧致遠打聽到了一個“賺大錢”的機會,結果生意沒做成,資金也被人騙了,夫妻兩個人連回老家的路費都湊不出,被債主追的東躲西藏,也不敢回家,這些年全靠打零工養家餬口,好容易才攢下了一點錢租了這套房子。
“媽,回來啦?咦,有客人?”
一個穿著校服的年輕女孩恰好出現在平屋門口,手裡拎著黑色的垃圾袋正要出門,一眼看見郝敏娟和沈飛,馬上笑眯眯的打招呼。
花季的年紀,卻不施粉黛。校服雖舊,也清洗的乾乾淨淨,她僅僅是站在那裡,整個人就給人一種出水芙蓉的清淨感,是那種讓人感到特別舒服的漂亮。
“對,這位是咱家以前鄰居的孩子,可是一位討人喜歡的小少爺呢!沈飛,這是我女兒,鄧莎,你還記得嗎?只比你小几歲,現在在雪安藝校讀書。”
郝敏娟說起女兒來,頓時滿臉驕傲。
雪安藝校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考得上的,作為整個華國數一數二造星搖籃,每年有多少資質優異的報名者,擠破了頭想要踏上這條成為大明星的起步學院。
沒想到,聽郝敏娟介紹完之後,本來還笑盈盈的鄧莎,笑容收了,臉色也沉了。
在青城的時候,她常年在寄宿制學校上學,一年到頭難得回家幾次,基本沒見過沈飛,對他也沒什麼印象,因此倒不是討厭他這個人,只是厭惡於“小少爺”這個稱呼。
鄧莎會這樣也不是沒緣由的。
本來女孩子就容易心思細膩,再加上鄧莎來到雪安上學之後,學校裡的同學幾乎都是雪安市當地人,長得漂亮又家境優渥,年輕的孩子們聚在一起,就算有意無意,也避免不了一些攀比。
雖然鄧莎不參與、也沒資格參與攀比,但因為即使和普通的同學都有經濟上的落差,很多聚會之類的活動她都沒法參加,一來二去,她和所有人都保持了客氣的距離,結果也就導致她一直沒交到真正的好朋友。
再加上還班裡還有些不懷好意的女同學,嫉妒她長得漂亮,刻意在消費上嘲笑她,讓青春期的女孩子越來越自卑敏感。
因此,當郝敏娟無意識的提到了“小少爺”這個詞的時候,鄧莎的自尊心被悄悄的刺痛了。
“媽,都什麼年代了,哪來的少爺這種稱呼,又不是民國時期,什麼老爺少爺的,你知道現在少爺都在KTV裡上班嗎?”
鄧莎甩了甩頭髮,仰起臉,一副不肯認輸的樣子。
“小莎,這是客人!你怎麼說話呢?”
郝敏娟一聽就生氣了,馬上斥責了一句,轉頭又對沈飛道歉。
沈飛連連擺手,儘管他不知道為什麼鄧莎一見面就對他產生了如此大的敵意,但是他自問自己沒有做錯什麼事,就不會往心裡去。
“這孩子,以前不是這樣的,今天不知道吃錯什麼藥了,我回頭好好說說她!”
郝敏娟還在絮叨著,拉著沈飛就了屋。
“不用不用,鄧莎那是跟我開玩笑呢,年輕人都這樣的,二媽你別上綱上線了。”
沈飛還在幫鄧莎開脫。
郝敏娟忙忙碌碌的給他倒茶,這時,鄧莎也扔了垃圾回屋,一看見母親忙前忙後的樣子就來氣了。
“呦,沒想到我還看錯了,搞了半天還真是位小少爺,雖然不知道沈家是多厲害的大家族,但看這少爺等著人伺候的樣子,家裡應該挺有錢的吧?”
鄧莎說話是真的沒好氣。
現在連沈飛都能確定她那股沒由來的敵意了。
“鄧莎,咱們以前就見過幾次,我印象中我也沒得罪你啊?這麼多年沒見面,怎麼第一次見,你就對我這麼大的意見?”
沈飛攤了攤手,他實在不知道自己什麼地方得罪了鄧莎。
“沒有意見,我對你哪有意見,我都不認得你。”
鄧莎其實也自覺理虧,但小女孩脾性不減,傲氣著,沒理也要嘴硬著,似乎這樣她就贏了。
“飛飛,喝茶。”
廚房在外面,是公用的,郝敏娟燒了熱水泡了茶,端進屋遞給沈飛。
“二媽別這麼客氣,我本來就是來探望一下你們,順便看看有什麼地方需要我幫忙的。二媽您說一聲,我能幫則幫。”
沈飛喝了一口茶水。
郝敏娟還沒來得及說話,鄧莎搶先開了口:“怎麼?小少爺一看我家這情況,引起同情了?忍不住要施捨點什麼了?”
一句話,讓整個屋裡的氣氛都瞬間冷到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