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賭!(1 / 1)
“咚咚咚!”
是夜!
忽然傳來一陣鼓聲,原本正在酣戰的吐蕃大軍,忽然開始後撤,隆隆腳步聲中,幾十萬大軍如洪流巨浪,簌簌而退。
瞬間。
這大漠之上,便再無一人!
只剩下李凡,還有那幾千暗影衛,站立於地!
在他們面前,大地之上,早就已經被潑上了一抹血色的殷紅!
此一戰!
敵損四萬!
他丟三千!
戰損將近一半,不可謂不慘烈!
夜色漸濃。
這座血腥瀰漫的汴州終於迴歸平靜。
看著那些死去士兵的屍體,李凡猛灌了一罈子酒後,心中那股不適感才稍稍散去一些,帶著些許醉意,悶頭睡去。
暗影衛們,也一個個的靠在城牆上休息!
................
翌日清晨。
李凡悠悠的站起來。
士兵們已經開始準備早膳了!
看著面前一個個灰頭土臉,身上帶著血汙計程車兵,李凡響起昨日戰死的三千多士兵!
待到戰爭結束,一定要將這些烈士,好好安葬,為他們鑄書立碑,讓他們的事蹟,為後人所知!
收起思緒,李凡放眼望去,城下是堆積如山的吐蕃士卒屍體。
那種不適感漸漸地再次湧上心頭,縱然已經經歷了無數次生死,看見這樣的場景,李凡還是有些不適,吐出一口濁氣,李凡收回目光,朝著城下走去。
“少府尹!”
“少府尹!”
“少府尹!”
看著李凡走了出來,沿途計程車卒們紛紛停住腳步,躬身行禮。
在他們那目光中,李凡能夠感受到這是一種發自內心深處的敬畏。
李凡淡淡一笑,點頭回應。
“公子!”
剛剛走下城牆,李凡就遇到了伍樂安。
見到李凡,後者立刻上前行禮。
李凡揮揮手,開口問道:“兄弟們,都安置好了嗎?”
“嗯。”
伍樂安聞言,面色當即暗淡了下來,重重的點頭說道。
這一戰他們雖然滅敵四萬,可是卻損失了三千多的兄弟!
一萬人對戰四十萬,殺敵四萬,自損三千!
這樣的戰績,對於別人來說,或許是無上的榮耀,可是對於李凡,對於伍樂安來說,卻是難以接受的結果!
因為他們從來.....都沒有死過這麼多人!
“下去準備吧,還有戰鬥等著我們呢。”李凡對著伍樂安輕輕的說道。
“公子.....”
忽然伍樂安叫住了李凡!
“還有事嗎?”李凡回頭。
伍樂安沉默了半響,才開口:“不然,將哪兩路兄弟也叫回來?”
第一次,伍樂安說出這樣的話,以為,他對李凡的安排,都是言聽計從的,從未有過異議,只是這一次,他們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李凡頓住腳步。
揹負著的手,也在微微的顫抖。
隨後,他轉過身來看著伍樂安,冷峻的臉上透著一絲肅然:“這種話,我以後不想在聽到,你明白嗎?”
“是!”
伍樂安聞言,單膝跪在地上,點點頭,然後便退了下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李凡駐足半響,最後才吐出一口濁氣!
說實話,如果真的將埋伏在呼延帆右側,還有後方的暗影衛撤回來,一起防守汴州的話,不說能萬無一失,但至少不會像這樣艱難!
可是李凡不想!
他所要做的,不僅僅是守住汴州!
他要滅了呼延帆!
要給吐蕃一個銘記在骨子裡面的教訓!
要讓他們知道痛!
然後永世,不敢再犯大唐!
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的守住汴州,讓城中百姓,不再受此戰亂之苦!
只有這樣,才能讓大唐的百姓安居樂業!
很瘋狂吧?
就算所有暗影衛加起來,也不過數萬人!
可是李凡,卻想要將呼延帆的四十萬大軍全滅!
李凡自己,也覺得他的想法很瘋狂!
所以,李凡不僅沒有將哪兩隊暗影衛撤回來,而且還讓他們全部都潛伏到呼延帆的身後,等到最佳時機,給呼延帆最致命的一擊!
沒錯!
李凡這是在賭!
拿他的命,拿城中暗影衛,還有百姓的命堵!
他在賭他們能受得住!
賭呼延帆士兵的乾糧會撐不住!
然後,等他們撤軍的時候,讓埋伏的暗影衛,忽然出擊,打他個措手不及!
他知道,他這麼做很冒險!
也不知道他怎麼做對不對!
可是他就是這麼做了!
“娘!”
走著走著。
不知道怎麼的。
李凡忽然來到了祠堂當中。
看著上面供奉的牌位。
李凡輕輕的跪在蒲團上,燃香三柱,為母親點上,看著母親的靈位。
李凡不由得響起,當初跟母親一起生活的日子,那是他最快樂,最無憂的日子。
跟母親在一起,他可以什麼也不用想,什麼也不用做,完完全全的將自己當成一個孩子,在田間嬉戲,去抓魚,去玩水,然後一聲泥濘的回來。
被母親狠狠的呵斥,最後,他再佯裝哭泣,母親就會心軟下來,讓他下次不要在這樣了。
接著就會將熱騰騰的飯菜端到他面前,一臉幸福的看著他吃下去。
而現在。
他雖然還是少年之軀。
身體之上,卻不知何時,已經壓著千斤巨擔了!
家國仇恨,百姓生死,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雖然在人前的時候,李凡總是一副自信的模樣,可說到底,他還只是一個孩子。
這些擔子,真的太沉重了,壓得他根本喘不過氣來!
“真想您還活著,這樣的話,我興許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孩子.......”看著靈位上的肖像,李凡不由得吐出一口濁氣。
接著,李凡又在祠堂裡面,對著母親的靈位說了一些家常,此刻的他,就好像真的回到了當初的日子,完完全全的像一個多話的孩子。
足足過了好半天。
李凡才重新站起來,看著已經差不多燃盡的香燭,他緩緩的說道:“母親,我該走了!”
“我知道,這一次,我如果失敗的話,不僅僅會斷送我的性命,一城的百姓,恐怕也會受我之苦,不過為了汴州以後,不再受此屈辱,我覺得還是一勞永逸的好,如果,真的因此,城破人亡的話,那便由我揹負萬世的罵名吧!”說著,李凡對著靈位輕輕一拜,便轉身離開了。
而當他走出祠堂的時候,他的臉上,已再無頹廢,剩下的只有淡漠的威嚴和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