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老狐狸（1 / 1）
王茂來到李鄉長的辦公室，看到周忠平也在，心中不免吃了一驚，在他看到李鄉長坦然的笑容後，心裡的忐忑稍稍放下了一些。老謀深算的他並沒有表現出自己內心的膽怯，而是抓住李鄉長的手開起來玩笑。
“李鄉長，你要是再擺上幾個菜，弄上一壺酒，這就是妥妥的鴻門宴呀。”
“哈哈哈，老王你可真會開玩笑，想喝酒呀，待會兒完事後我請客，管你喝個夠。”李鄉長攬著王茂的肩膀在沙發上坐下來。
“就是不知道周隊長一會兒叫不叫喝啦。”王茂坐下後朝周忠平撇嘴一笑。
“哪能呀老王，你別多心，今天周隊長就是來了解些情況。你也知道，他們也是身不由已呀，什麼事兒總得有人幹是吧。”李鄉長在中間打著呵呵。
“王村長，今天讓李鄉長叫你來，是想找你瞭解些情況，沒別的意思。”周忠平說。
“那就問吧，我這來都來了，再不配合你們的話，估計這道門也走不出去吧。”王茂一邊用話試探著周忠平，一邊也在思考著自己的脫身之計。
“不至於，不至於，老王你只要如實回答周隊長的問題，這道門進出由你。”李鄉長趕緊打圓場。
“王村長，許家起火的前一天下午，你和廖偉是不是見過面？”周忠平也不想廢話，直接進入正題。
“見過。”王茂回答。
李鄉長見周忠平問起了正事兒，就不再參與談話，只是坐在那裡默默的抽著煙。
“你們當時談了些什麼？”
“當時他催我趕緊做工作，叫許家的人趕緊把安置協議簽了，還說他們公司給他下了死命令，叫他一週內完成任務。”
“你當時怎麼回答的？”
“我說這事兒不好辦呀，我雖然是村長，可是許家人根本不聽我的，他們只聽族長的。現在他們的族長沒了，更沒心思簽字了，都在選族長呢。”
“然後呢？”
“然後他叫我想辦法，我能有什麼辦法呀，我就是一個農民，哪能比他們大公司的人有本事。他們搞不定的事兒，我更搞不定。”
“再後來呢？”
“再後來他就垂頭喪氣的走了，我把他送到門外，看到他並沒有往村外去，而是朝許家人住的方向去了，我估計他是去找許家人談事兒去了吧。”
“那天晚上的祭祖活動是事先就安排好的還是臨時安排的？”
“周隊長，這個問題上次見你我已經說過了，每年的三月初三上巳節我們都舉行祭祖活動，如果不信的話，你可以去調查呀。”
“王村長，你的這番說辭可是和廖偉的交代有很大的出入呀？”
“你什麼意思？周隊長。是在暗示我說謊嗎？我年紀這麼大了，做了一輩子村長和族長，是個言而有信的人。”
“據廖偉交代，放火的主意是你出的。”
“他這是血口噴人！許家雖然和我們王家有矛盾，但畢竟是在一個村裡住著，我能叫別人來我們村裡放火嗎？簡直是胡說八道！那個廖偉的話你們也能信？都能叫自己的手下去放火的人，嘴裡還能有什麼真話。”王茂講話的時候聲情並茂，言辭抑揚頓挫，表現的就像個真是個被冤枉的人。
面對一個這樣老奸巨猾又善於表演的人，周忠平一時也找不到他話裡的破綻，只能繼續按照事先的準備問道：
“據廖偉交代，你答應在村裡傳播謠言配合他，而我們也確實在村中聽到了許多關於惹了天怒，報應呀等等傳言，這一點你怎麼解釋？”
“周隊長，謠言止於智者，我相信你我和大家都不會去相信哪些謠言的。還天怒、報應，在這個年代還有幾個人會相信哪些東西？如果你認為這些謠言是我傳播的，你可以去調查，只要你在村裡找到人證明謠言是我傳播的，我就認！可是，那個廖偉說這樣的話，那就是在栽贓。”王茂繼續發揮著他的優勢。
問到這裡，周忠平事先準備的好的問題已經全部問完，他嘆了口氣說：
“王村長，這些都是你個人的說辭，與廖偉的交代確實存在較大的差異，我在這裡就不評判誰對誰錯啦。將來法官會會採信誰的證詞，那就是法官的事啦。”
“我相信法官會是公正的。廖偉他是一個成年人，又是雲仙山專案的負責人，他做什麼事還用的著我出主意嗎？咱退一萬步講，即便是我真給他出了什麼餿主意，他自己去犯了法，和我有關係嗎？”
話說到這裡，周忠平覺得再繼續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王茂自己咬住沒有跟廖偉合謀，即便是有廖偉的證詞，法院大機率也不會採信。他和負責做記錄的宋青交換了一下眼神，站起身來說：
“李鄉長，王村長謝謝你們的配合，今天就到這裡，我們告辭了。”
“嘿嘿，周隊長走好，不送呀。”王茂翹起二郎腿傲慢的說道。
“哎呀，這就要走嗎？吃了飯再走吧，在我們食堂隨便吃點？我得去送送你們。”李鄉長陪著周忠平走到辦公室門口，回頭又對王茂說：
“哎老王，你可千萬不能走呀，待會兒我們好好喝一杯。”
從三山鄉政府出來，宋青開著車對周忠平說：
“周隊，這個王茂真是個老狐狸。”
“唉，沒辦法呀，他當時叫廖偉找人放火，為的就是要撇開自己，現在還真是叫他得逞了。”
“無所謂了周隊，這案子只要我們再找到林吉，就能結案了。即便是把王茂那傢伙抓起來，估計也很難立案。”
“話是這麼說，可是這件事我看不會這麼輕易就擺平的，畢竟他們王許村還要拆遷，王家和許家的矛盾也沒有解決。如果這一次能夠給王茂一些教訓的話，也許會好一點。”
“周隊，你是擔心後續還會出事？”宋青不解的問。
“不知道呀，不過我心裡總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周忠平望著窗外快速閃過的樹木，陷入了沉思。李鄉長的話又回想在他的耳邊，兩套方案其實是給所有人出的一道難題。如果不破解這道難題的話，王許村看來是無法寧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