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半山村的老金家(1 / 1)
在許文死死揪住謝龍不放的時候,周忠平和宋青也開始了對丁勝洗煤廠看門老頭金二年家庭的調查。
金二年家住在距離丁勝洗煤廠3公里外的半山村,村名之所以叫半山村是因為村莊就坐落在半山腰上。一條蜿蜒的小路七拐八拐饒了大半個山以後,才來到半山村的村口。
一顆老槐樹盤踞在村口最醒目的位置,樹的周圍被人們用磚砌了一個保護樹木的樹臺,樹臺上坐著三五個乘涼的老頭和老太太。身穿便衣的宋青將車停在路邊,與周忠平一起走到了樹蔭下。
“大爺,大媽乘涼呢?”宋青打著招呼。
一個乾瘦的小老頭划著一根火柴,點著了他菸袋鍋裡菸絲,吐出一口嗆人的煙霧後看了一眼宋青和周忠平說:
“你們不是鄉里的幹部。”
周忠平被小老頭的一句話逗樂了,他饒有興趣的來到老人的身邊問道:
“大爺,你怎麼看出來我們不是鄉里的幹部呢?”
“哼,鄉里的幹部根本不會在這裡停車,而是直接去村委會。”老人不屑的說道。
“哦,大爺的觀察真仔細呀,那你猜猜我們是幹什麼的?”周忠平掏出自己的煙先遞給老人一支,然後又給其他老人讓了一圈。
老人又抽了一口煙,再次打量了周忠平和宋青幾眼說道:
“你們不是水利局的,也不是衛生局的,更不是教育局的,他們這些人來我們村都有鄉里的領導陪同。你們也不是做生意的,沒有他們那股精明勁兒。”
“大爺,你說的都對,可你還沒猜出我們是幹嘛的。”宋青也湊過來問道。
“我猜呀,你們是警察。”大爺拿眼睛盯著周忠平說。
周忠平心裡一驚,心想眼前的這位老人的眼光還真毒,一下子就猜中了自己的身份。宋青也是同樣的感受,她驚呼了一聲問道:
“大爺,你是怎麼看出我們是警察來的?”
大爺看自己猜對了,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他猛抽了幾口旱菸袋,在樹臺上磕乾淨裡面的菸絲說道。
“我在這裡蹲了幾十年了,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你們穿著隨便,臉色疲憊,身體矯健,與人說話時溫和的態度中帶著威嚴,看人的時候上下左右都要打量個遍。不是警察還能是什麼?”
“哈哈,大爺您的眼光真是太毒了,我身上自己都不知道的毛病您都看出來了。”周忠平佩服的說道。
“想了解什麼你們就問吧,只要是半山村的事兒,沒有人比我更清楚。”老人點上週忠平給他的香菸說。
“那好呀大爺,我們今天是來了解金二年家裡情況的,您先給我們介紹下唄。”周忠平也把煙點上說。
老大爺看了一圈周圍的人,然後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臉上露出鄙視的眼神說道:
“金二年一家人中也沒有一個好人。”
“嗯,就是。”
“都不是省油的燈。”
“對,有一個說一個。”
周圍的人紛紛點頭稱是。
“大爺,具體是個什麼情況呀?你詳細說說。”宋青問道。
“那我就說說,要是有什麼不對的,你們幾個隨時糾正我。”老大爺先和旁邊的人打了聲招呼,然後講起了金二年家的事。
金二年家的成分不好,當年解放的時候,他們家被定了個地主的成分。其實那個時候金家也沒多少家產了,基本都被金二年的爹輸光啦。解放後大家都靠力氣掙工分吃飯,金家的父子不會幹農活也沒什麼力氣,只能去幹些放牛和養豬的活兒。
按照金二年家的成分和家境,他絕對是說不上物件的。可是這小子繼承了他爹的特點,腦子靈,嘴巴甜,能說會道。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招兒,就把他家隔壁老王家的女兒睡了。等老王家女兒的肚子大起來,老王發現了他們的事情以後,帶著老王家的兄弟幾個就把金二年一頓爆揍。
可是揍歸揍,面子可還得要,看著已經無法遮掩的女兒的大肚子,老王無奈只能讓女兒嫁給了金二年。
老王的女兒給老金家生了兩個兒子,大的叫金建軍,小的叫金建國。等孩子們長到八九歲的時候,她就因為一場重病歸了西。金二年哪有本事管那個家,拉扯撫養他的兩個兒子呀。從此沒了孃的兩個孩子便成了野孩子。整天的不是偷這家的雞,就是摸那家的蛋。我們村裡的所有人家,沒有不被他們偷過的。
後來社會環境就變了,村裡的地都分給了各家各戶,開始有人做小生意。咱不得不說,人家老金家的人腦子就是好用,我們這邊還整天在地裡擺弄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的時候,金建軍和金建國已經從城裡鬧騰一些日常用品和柴米油鹽回村裡賣。慢慢的金家的家境就好了起來。
再後來金建軍開始賣衣服,金建國往城裡倒騰蔬菜賣。那幾年哥倆掙了不少錢,蓋了房子娶了媳婦,眼看著老金家又能恢復往日的榮耀了。可是好景不長,老金家的人還是逃不過賭和嫖的宿命,兄弟倆先後因為賭博和嫖娼都被摺進去了。兩人被關了一段時間,出來後就破罐子破摔,整日的喝酒打牌來打發日子,生意慢慢的也就不再做啦。
建軍和建國這兩家的孩子也沒什麼出息,以前在村裡的時候就和他爹一樣的調皮搗蛋,搞的村裡雞犬不寧的。後來聽說因為打架鬥毆還是什麼其他原因都進去過。最近這些年不常回村裡,偶爾回來一趟,看著穿的都人五人六的,還開著車,似乎混的還不錯。聽說他們都結婚了,再往下一輩村裡人就更不瞭解啦。
金二年的歲數大了以後,兩個兒子沒一個要養他的。弟兄兩個因為這事兒吵過架,村裡和鄉里的幹部也協調過多次。可都不管什麼用。兄弟倆照樣我行我素,誰也不給他錢,誰也不管他的事兒。
老頭子沒辦法只能自己找活幹,掙點小錢勉強維持生計。前幾年說是在礦山哪個廠裡找了個看大門的活兒,金二年卷著鋪蓋卷就去了,好幾年沒回來,也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