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賭博（1 / 1）
張雷是個賭徒。他那天在公園裡出手幫沈雲光是因為他贏了錢，心情好。如果是他輸錢的日子，說不定他還會上去踢沈雲光兩腳。
沈雲光和張雷成了朋友。他倆基本上是白天睡覺，晚上跳舞，夜裡賭博。跳舞這種活動雖然有時候搞不好會挨頓揍，但還是一種健康的活動，至少它可以愉悅心情鍛鍊身體。但賭博就不同了，它除了能給你帶來暫時的滿足感和刺激感以外，只能讓你在深淵裡越陷越深。
第一次跟著張雷去賭場，沈雲光的心裡還是忐忑的。任何一個稍有點社會經驗的人都知道賭博是個無底洞，都知道世界上沒有最終贏錢的賭徒。臨進賭場門的時候，張雷還對他說：
“沒事，你就跟我進去看看，可千萬別賭。你只要賭了一次就會和我一樣，再也拔不出來。”
沈雲光開始的時候是很乖的，只是坐在桌子旁邊看著大家玩。他們玩的是一種古老的賭博遊戲牌九。七八個人圍在一張桌子的周圍，下注、擲骰子、發牌、亮牌、收錢，速度快得很，規則也很簡單，沈雲光看了一會兒就明白整個套路。
過了十二點以後，賭徒的興致越來越高，賭注加的也越來越大，現場的氣氛也越來越緊張。那天張雷的運氣也特別好，他面前的錢越贏越多。沈雲光坐在張雷的身邊看得心裡直癢癢，心想這賭博也挺好的呀，一晚上贏的錢都快趕上人們一個月的工資啦。
有人贏錢就有人輸錢，與沈雲光挨著坐的一位中年人就輸了很多。他慢慢的對坐在自己身邊又不參與賭博的沈雲光有了意見。終於，在一次又輸錢以後中年人發作了，他一拍桌子朝著沈雲光吼道：
“你是幹嘛的呀，到底玩不玩，不玩滾一邊去。”
“咦大哥，你這是怎麼說話呢，我看看還不行嗎。”沈雲光不服氣的說。
“看什麼看，這裡是賭場又不是戲院。”
“賭場就不能看呀？”
這個時候莊家站出來說話了：
“哎哎哎，別吵，小兄弟你也別介意，你要是不賭呀，就讓個地兒，站在後面看如何？”
沈雲光被兩個人的話語這麼一激，內心的那股自尊立刻就膨脹起來，他早忘了張雷進門時的叮囑，一拍桌子說：
“賭就賭，誰怕誰呀。”
在旁邊一直看著他們的張雷見他們話趕話的說到這份上了，連忙出來打圓場。
“哎哎，雲光呀，你還是別來了，你站我後面看得了。”
“不行，我今天就要來一把，不能叫他們看扁了。”沈雲光堅持著自己要賭。
莊家才不嫌賭博的人多呢，聽說沈雲光要賭，連忙喊道：
“好了好了，大家都坐好，馬上發牌。”
兩張牌發到沈雲光的手裡，他有些激動的不太敢看，這是他人生的第一張牌。看著其他人都亮出了自己的牌，並且都用眼睛盯著自己。他先翻開了左邊的那張牌，上面是2個白點加四個白點，一共六點。
“唉......”
牌桌上發出一陣嘆息聲，第一張是6點的牌在這個桌上幾乎沒有贏的可能。沈雲光也知道自己這一把肯定是輸定了，他拿起另一張牌握在手心裡，學著老賭徒的樣子，用大拇指擋住上面的點子，慢慢的讓點數顯現出來。一紅兩白共三點。沈雲光輕嘆了口氣，把牌放到了桌面上。心想自己真是沒有賭博的命，第一把牌就這麼小。
“哇！......”
整個牌桌都沸騰了，張雷一把抱住沈雲光的肩膀用力搖晃著說：
“至尊寶！兄弟，至尊寶呀！你贏了。”
“啥？”沈雲光一臉懵逼的看著滿臉興奮的張雷。
“丁三配二四，兄弟！你這牌的組合叫至尊寶，是牌九里最大的牌。”
“啊！真的呀？”沈雲光驚呆了。
“哇兄弟，你以前玩過嗎？”莊家也驚奇的問道。
“沒有，從來沒玩過。”沈雲光搖搖頭說。
“哎呀兄弟，你簡直就是賭神呀！人生的第一把牌就是至尊寶。告訴你吧，我這個場子自從開了張，還從未出過一次至尊寶。”莊家對沈雲光也大加吹捧。
滿桌子上下的注都被推到了沈雲光的面前，看著自己的錢瞬間翻了好幾倍，沈雲光的心砰砰砰直跳。他大腦裡的荷爾蒙迅速的分泌著，贏錢的快感立刻將他的渾身包裹起來，沈雲光身體裡的賭博基因徹底的被啟用了。
那天晚上沈雲光真的事運氣爆棚，到天亮賭局結束的時候，他成了那天最大的贏家。那天晚上他贏得錢，能趕上他全家人忙忙活活賣水餃一個月掙的錢。
從那以後，沈雲光變成了賭場裡的常客。慢慢的交誼舞他也不怎麼跳了，將自己所有的心思放放到了賭博上。賭神和至尊寶給他帶來的光環始終影響著他，讓他自認為自己便是為賭博而生的人。
可是好景不長，也許是沈雲光的運氣漸漸的用光了，也許是賭博這頭怪獸慢慢的露出了猙獰面目，沈雲光開始變得輸多贏少，沈雲光的兜裡沒錢啦。
開始的時候他問父親沈信要，後來又問母親段麗霞要，再後來就問自己的哥哥沈雲和要。等這些人都知道他要錢是為了賭博以後，他便再也從家裡要不到一分錢。要不到怎麼辦？要不到就偷。家裡面的抽屜被他撬開，父親藏在床底下的錢被他翻出來。再往後家裡面便再也沒人放錢啦。
沒錢從來不是戒賭的理由。沒錢可以借嘛！賭場裡有專門負責借錢的人在盯著你呢，只要你輸光了，他們就湊上來問你借不借。借呀！當然要借！不借怎麼翻本呀。
借的錢輸了怎麼辦？借的錢還不上怎麼辦？沒關係呀，他們借之前就知道你還不上。你又不是孤身一人，你有家呀。而且他們還知道沈雲光的家裡有錢。
那個年代的治安沒現在好，要賬的人根本不在乎是不是在公工場合，是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們十幾個人直奔老沈的水餃車，把沈雲光寫的借條拿出來，就說兩個字：
“還錢”
老沈是個生意人，他不敢得罪那幫子地痞流氓，只能乖乖的掏出錢來替沈雲光還賬。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老沈重新做了中江服裝廠的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