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打檯球(1 / 1)
借不到錢並不代表就戒了賭。沈雲光雖然從老沈這裡弄不到錢,但還是可以從他母親那裡要到一些錢的。錢的數量減少後,又因為到處借不到錢,沈雲光賭博的癮頭便不再有那麼大。老沈知道想叫兒子完全戒賭也不太可能,所以對他母親偷偷給沈雲光錢的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上世紀八十年代是個任何事物都野蠻生長的年代,新奇好玩的娛樂專案一個接一個的在中江市的大街小巷鋪開。沈雲光作為中江市的第一批富二代,當然要什麼事情都嘗試一下。
檯球是一種優雅的體育運動,大家目前看到最多的就是電視上穿著高檔禮服的紳士們打的那種叫斯諾克的檯球。目前只有在一些高檔的會所和賓館裡才能看到檯球桌,檯球看起來似乎是一種小眾的運動。你可能無法想象,檯球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卻是以街邊檯球的方式風靡全國的。
電影院的廣場上,街邊小賣部的門口,電話亭的旁邊甚至就在衚衕口,那種只有四條腿加一個盒子的簡易檯球桌吸引了無數青年男女的目光,消耗了年輕人無數的青春歲月。
凡是流行的,沈雲光必定會喜歡。他雖然沒有多少用於賭博的錢,但他畢竟是沈信的兒子,中江最大私營企業老闆的兒子,打打幾毛錢一場的檯球那對沈雲光來說就是毛毛雨。
張雷自從把沈雲光帶入了賭博界,就開始成為了沈雲光的保鏢兼跟班。那沒辦法,誰讓人家錢多呢。他倆之間的稱呼呢,也從阿光變成的光哥,從雷哥變成的阿雷。自從沈雲光在賭場借不到錢以後,他倆便開始把更多的時間花在了檯球案子上。
大眾電影院的門口有八張檯球案子,是那個時候中江市較大的檯球經營場所。一到了晚上八九點鐘的時候,常常有上百人聚集在附近。每張檯球桌邊都圍著一圈的人,打球的,看球的,吆喝的,提著籃子賣東西的,什麼人都有。
這一天沈雲光和張雷晚飯時喝了一點小酒,然後相約著去打檯球。兩人說好了要大戰三百回合,天不亮不回家睡覺。
到了大眾電影院的門口,那個時候的人還不算多,正好有空的球檯。沈雲光掏出一張十元的大團結,啪的一下拍在老闆的手心裡說:
“不用找了,包一張臺子的通宵。”
那個時候打球的人雖然多,但一張球檯一晚上頂多也就是掙個五塊錢。現在沈雲光一手出就是十塊,老闆樂的嘴巴都咧到耳朵邊了,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不過,我要那張臺子。”沈雲光指著角落的一張嶄新的球檯說。
那張球檯上有人正在打球,是兩個穿著工廠工作服的年輕人。老闆一聽沈雲光要那張球檯連忙說:
“好好好,沒問題,你等著,我去說。”
球檯的老闆既然發了話,又免了他們那局球的臺子錢,兩個年輕人倒也沒說什麼,只是換臺的時候多瞥了沈雲光他們幾眼。
沈雲和與張雷換了臺子後,兩人便開始悶著頭跟臺子上的那些花花綠綠的球較勁,根本沒注意周邊打檯球的人越來越多,看熱鬧的人也越來越多。
換了球檯的那兩名工人玩的那張臺子此時已經由兩個人變成了六個人。他們都穿著一樣的工作服,工作服的左胸前繡著四個小字“中江二化”,他們都是中江市第二化工廠的工人。
“啪”的一聲脆響,一位身穿“中江二化”工作服滿臉絡腮鬍子人果斷的出杆打擊了白球。白球受到擊打後“刷”的一下往前徑直奔著黑8而去,可是當白球將要撞到黑8的時候,球檯上的一個小凸起卻讓白球變了向,從黑8的旁邊擦肩而過。
“他媽的,這是什麼破球檯。”絡腮鬍子把木頭球杆扔到球檯上罵道。
“哈哈哈,技術不好別怨臺子。”對手笑話他道。
絡腮鬍子並沒有理會對手的嘲笑,而是朝站在一旁的一個瘦高個問道:
“叫你提前來佔個好臺子,你他媽眼瞎呀,就佔這麼個破臺子。”
那個廋高個正是剛才被沈雲光換了臺子的年輕人,他一臉委屈的指著沈雲光他們正在打球的臺子對絡腮鬍子說:
“強哥,我們本來是佔的那張臺子的。”
“那怎麼現在是這張?”強哥問。
“人家有錢,給了老闆十塊錢把我們換到這邊的。”
“他媽的!”強哥聞言伸手抄起了球檯上球杆,朝身邊的人招了招手說:
“哥幾個,走,咱們找他們聊聊去。”
沈雲光正彎著腰瞄準呢,他剛將球杆後抽準備發力,球檯上突然多了一隻球杆,那隻杆在球檯上一劃拉,整檯球都被他攪動了。
“這是誰他媽搗亂呢。”沈雲光抬起頭來問。
“是你強哥我,滾!去那邊打,這個臺子我佔了。”
“你是誰的強哥呀,這是要搶臺子嗎?”張雷拿著球杆來到強哥的面前。
“老子今天就搶了,你能怎麼樣?”強哥滿不在乎的說。
“你嘴裡放乾淨點,別他媽老子老子的。”沈雲光用隔著球檯用球杆指著強哥說。
球檯的老闆一看這邊要鬧事,連忙趕過來勸架。
“哎哎,哥們,沒外人,有事咱好好說,別動手。要不我今天把幾位臺子錢都免了。”球檯的老闆知道,但凡今天他們在這裡動了手,他的損失沒個幾百塊是補不回來的。
“去你的。”強哥並不買老闆的帳,反而一把抓住老闆的衣領說:
“都是你欺負我兄弟,把個好臺子換給這兩個狗雜種。”
沈雲光一聽被人罵狗雜種,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了頭。他掄起球杆隔著球檯就往強哥的頭上招呼過來。張雷一看沈雲光都動了手,自己一個做保鏢的怎能不出手,他掄起球杆也朝強哥招呼過來。
強哥和他身邊的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這些人都是在車間幹活的工人,身體素質比沈雲光他倆強的多,而且人家這邊是六個人。兩杆球杆怎麼可能打得過六杆球杆呢,這邊剛一動手,沈雲光和張雷的身上便捱了七八球杆,胳膊和背上都火辣辣的疼。兩人一看形勢不好,立刻撒腿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