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瘸子（1 / 1）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治安狀況不太好，社會上各種幫派、團伙任意滋生。這給了榮門很大的發展空間，鼎盛時期的榮門據說有三百多人，他們分佈於中江市的各區縣，在大街小巷溜門撬鎖，掏包割袋，頻繁的影響到人民群眾的財產安全，民憤極大。
警方為此開展了多次的專項行動，出動大批警力摧毀了榮門的一些窩點，逮捕了大量的榮門子弟，極大的打擊了榮門的囂張氣焰。可是，警方在多次的行動中，都沒有能夠將榮門的瓢把子老鷹緝捕歸案，無法徹底的將這個盜竊團伙打掉。甚至，警方連老鷹本人都沒見過，也沒有獲取過老鷹的照片。
老鷹非常的狡猾，據說他從不連續兩天在一個地方睡覺，他的身邊也沒有一個時刻跟隨他的人，他總是獨來獨往神出鬼沒。
1996年第二次嚴開啟始後，中江市迅速組織警力在全市範圍內進行了一次大搜捕。在那次行動中，市刑警支隊的偵查員梁石參加了對李家灣榮門窩點的圍捕行動。
李家灣是地處中江市東城區邊緣的一處城中村。根據事先獲得的情報，這個村子裡經常有小偷小摸頻繁出入，警方鎖定了村子中央的一處院落。
這天深夜，武警戰士悄悄的摸進村裡，先將那所院落包圍了起來。行動開始後，警方翻牆而入，直奔位於院落北面的三間正房。當警方破門時，榮門的弟子們正在酣睡，在三間正房裡警方共逮捕了13名榮門弟子。
將逮捕的人悉數押上警車，行動結束後打掃戰場的時候，梁石無疑中發現在院中柴房的角落裡還蜷縮著一個老頭。
“喂，你是幹嘛的？”梁石踢了一腳那個老頭問。
“我，這，這是我的家。他們那夥人來了以後，就把我趕到了這裡。”老人表現出很害怕的樣子。
梁石當時也沒多想隨口說道：
“你別怕，我們已經把他們全部都抓了，你進屋去吧。”
“謝謝，謝謝同志。”
老人扶著牆站起來，向正房走去。梁石看到他的左腳有些瘸，走起路來一拐一拐的。於是問道：
“你的腿怎麼啦？”
“被人打的，不礙事。”
“要不要送你去醫院看一看呀？”
“沒事，已經很長時間了，治不好啦，謝謝你小同志。”老人道了謝一瘸一拐的走進了正房。
當梁石他們將抓獲的人帶回警局，對他們進行審訊後，梁石才知道自己上當啦。據交代那座院落的主人是他們抓獲的其中一人，而那名跛腳的老人正是榮門的瓢把子老鷹。
梁石他們再次返回李家灣那座院落時，哪裡還有什麼瘸子的蹤跡，這一次是警方距離抓獲老鷹最近的一次，至少這一次梁石看清了老鷹的相貌。
根據梁石的回憶，警方繪製了老鷹的畫像，將通緝令貼滿了中江市的大街小巷。很快，群眾提供的線索就大量的湧進了警局，到後來只要是腿有點瘸的人，差不多都被舉報過。可是，經過警方的仔細辨認和審查，他們都不是老鷹。
時間過去了一個月，群眾的舉報幾乎沒有了，正當警方對抓獲老鷹失去信心的時候，一個電話被轉接到了市刑警隊，當時正在值班的梁石接起了電話。
“我好像發現一個很像老鷹的人，不過不太能確定。”對方試探著說道。
前段時間這樣的電話一天能接好幾個，所以梁石也就習以為然了，他機械的應對道：
“沒關係，你仔細說說那人的情況，我們會根據你提供的情況去調查的。”
“是這樣的，我是個退休人員，每天的任務就是騎著三輪車接送小孫子上下學。放學的時候，我們一般都去的比較早，喜歡在學校門口和接孩子的家長們閒聊幾句。
你們貼出了通緝告示以後，我就發現在我們一起閒聊的人中，有一個人長的特別像那個通緝犯。可是當時因為大家都是接孩子的家長，也就沒往那方面去想。只是呀，這個事兒一直在我心裡，像個疙瘩一樣解不開。所以就給你們打個電話，你們要是有空呀，就去調查調查。”
“哦，大爺，你說的那個人是瘸子嗎？”梁石問。
“不是，他腿好著呢，只是他長的實在是太像那個通緝犯了。我想是不是他的腿以前受過傷，現在好了呢？”
“他接送的是多大的孩子？”
“10歲，和我孫子在一個班。”
在留下了這位大爺的聯絡方式後，梁石結束通話了電話。他準備給附近的派出所打個電話，叫他們派人去查一下，一個榮門的老大，去學校門口接孫子，聽起來是不是有些可笑呢？
在他拿起話筒正要撥號的時候，忽然一個念頭出現在梁石的腦海裡，如果老鷹的瘸腿是假的呢？
想到這裡梁石迅速的翻閱了一下審問榮門弟子的卷宗，他發現警方對於老鷹情況的詢問都是這樣問的：
“老鷹是個瘸子嗎？”警察問。
“是。”手下回答。
“左腳瘸還是右腳瘸？”警察問。
“左腳。”手下回答。
所有的警察在詢問的時候都沒有問過老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瘸的？為什麼瘸的？梁石發現了這個問題後，立刻對榮門的幾個骨幹分子重新進行了審問。這些弟子無一例外的回答，不知道瓢把子的腿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瘸的，也不知道因為什麼瘸的。
如果說弟子不知道老鷹的腿從什麼時間開始瘸算正常的話。那麼弟子們不知道瓢把子的腿是怎麼變瘸的，就有些不正常了。在每一個幫派裡面，都流傳著許多幫派老大的傳說，弟子們沒事的時候也都願意打聽一下老大的過往。整個榮門的人都不知道老鷹的腿是怎麼瘸的，這一點太不正常啦。
在得到了這些答案後，梁石決定親自去看一看那個接孩子放學的老人。為了不打草驚蛇，梁石先聯絡到那位打電話的老人，問清了接學生的地點和時間後，又與這位老人約好，當天下午接孩子時一定要挨著那個像老鷹的人站著，以便讓警方確認哪位是被舉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