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海州風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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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海州經濟蓬勃發展,全國各地到海州撈金的人數不勝數,在那樣一個野蠻生長的年代,幹我們這行的在海州掙錢真是比在香港還容易。

每個城市的黑社會都是從收保護費開始的。在我回海州之前,海州的大街小巷裡已經有很多的小混混在收保護費了,他們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逮著那些做小生意的小店鋪,要麼明強要麼暗偷,有時候還毆打店主。

我不是這樣乾的。我是在收真的保護費,收了費以後真的會保護那些商鋪。

海州的站前街是我們最早經營的地方。那條街上有幾百家店鋪,街上本來有個叫老歪的人帶著十幾個小混混在收保護費,他們除了要錢以外還搶東西打人。

我們湊準時機,在他們打人的時候出現在了現場,當眾收拾了那幫小子。告訴那些店主,只要是被老歪那些人欺負了,都可以來找我們,我們一定幫他們報仇,而且還當眾宣佈以後不再收取保護費。

不收保護費我們吃什麼?沒關係,我們可以收衛生費,還可以收治安費。我們到市場上買了一堆掃把,回來分發給小弟,讓他們給每家店鋪門前掃地。

地都掃了,交點衛生費不為過吧。有些商鋪死心眼,攔著不讓我們掃。不讓掃就不掃,我們把商鋪的名字記下來,過幾天就會有外地的客人來他店裡消費,因為一點小事吵起來還動了手。我們就在旁邊看著,不管。

有些店鋪的老闆很聰明,知道花些小錢跟我們搞好關係。萬一有點什麼事,我們還真能罩著他們。那年頭全國各地來海州的人太多了,保不齊就有些愣頭青和商家發生矛盾。只要有發生矛盾的,我們必須要出手,而且是不講理的出手,別管商家有沒有理兒,我們都能給他們把面子掙回來。

為了區分那些店鋪交了錢那些店鋪沒交錢,我們在每個交錢商鋪的門口都懸掛上“衛生達標商鋪”的牌子。有些顧客看到有的店鋪沒牌子,以為他們的衛生不好,就不進去了。這樣,那些不想交錢的商鋪慢慢的都交了錢。

鼎盛的時期,站前街衛生費的收取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五。總有一些難纏的人,我們也不執著於每戶都收,要不我手下的小弟整天閒著幹嘛去呢。

在海州我們做的最轟轟烈烈的一件事就是收拾榮哥。榮哥的大名叫陳榮,控制著海州幾乎所有的農貿市場。

開始的時候我們與榮哥井水不犯河水,雖然互相瞧不起,但也沒發生什麼衝突。後來發生了一些小事,我帶人抄了一次榮哥的老巢,打傷了他們的幾個兄弟,我們漸漸的和榮哥的關係緊張起來。

有小弟暗中打聽到,榮哥在聯絡海州的幾位道上大哥,準備聯合起來對我們。他們甚至把如何瓜分我們的地盤都商量好了。

我決定先下手為強,你榮哥既然想對付我,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擒賊先擒王,我決定先把榮哥給辦了,方法自然還是用我熟悉的老辦法。

榮哥的大本營在果園菜市場。那是一排沿街的二層小樓,榮哥佔了整個二層,總共有十幾個房間。我派人租下了小樓對面的一間門頭,摸清了榮哥的作息規律,知道他每天晚上十點會帶著七八個小弟分乘三輛車離開果園菜市場。前往他在陳家村的住所。

陳家村就在海州的市區邊上,從市裡回陳家村必須要經過一段沒有路燈的偏僻小路,晚上十點的海州市內燈火通明,可這條小路上卻是漆黑一片。我們計劃就在那裡動手。

那天我帶了六個兄弟埋伏在小路旁的水溝裡,十點一過,我們便將準備的好的樹枝和石頭擺滿了整條路。

榮哥的三輛車晃晃悠悠的開了過來,他們看到石頭和樹枝後並沒有起疑,而是打算停下來搬開石頭和樹枝。他們車剛一停,我就帶著兄弟們衝了出去。有三個兄弟拿著一米多長的鋼管,衝到車前一下就把車玻璃打得稀爛,後面的三個兄弟拿著點燃的汽油瓶扔進了車裡面。

連同陳榮在內的九個人,沒有一個能從車裡跑出來的。大火迅速燃著了整輛車,最後又把油箱點燃引起了爆炸。整輛車被燒的只剩下骨架,裡面的人只剩下了骨頭。

那件案子轟動了整個海州市,市局成立了專案組,在海州市內展開了大規模的調查。我們的許多人都被抓到裡面審問,不過最後專案組什麼都沒調查出來。三個月後,案子最終被定性為交通事故引起車輛起火。

案件是在背後支援陳榮的那些當官的給定的性,他們不想讓警察再調查下去,生怕自己與陳榮勾結的事被挖出來。因為他們之前都收到了一封匿名舉報信,信上說列舉了陳榮給他們送錢的時間和金額。

這封信當然是我安排人寫的,因為我在果園菜市場陳榮的辦公室裡,找到了陳榮賄賂這些官員的記錄。

從這件事上可以看出,有文化的人也有他們的不好的地方。你送禮就送唄,還寫什麼記錄呀。你看我就從來不記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因為我不會寫字。唉......,如果我會寫字的話,也許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田地。

在江哥這個後臺老闆的支援下,從那以後海州基本上就是我的天下了。沒有人再敢有動我的心思,陳榮的農貿市場成了我的勢力範圍,後來我們又搞下了水果市場,鮮花市場。接著我們又逼迫那些來海州拉貨和送貨的司機給我們交過路費。

不過好景不長,1996年第二次嚴開啟始後,我們的組織受到了嚴重的打擊,組織內的人有八九成都被抓了進去,還有五個被判了死刑。我當時連夜逃回了老家山裡躲了起來,沒有在那次嚴打中進去。

當嚴打的風聲過去,我再回到海州的時候,世界已經變了,我們再也沒辦法收保護費了。本來想再回香港的,可是香港又迴歸了,九龍城寨也拆了,我就只能在海州繼續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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