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沈雲光和湯慧的夜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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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夜晚,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

黑夜讓人思考,黑夜也能讓人做出決定。沈雲光在無邊的黑夜中,開啟了自己面前的檯燈。他拿出紙和筆,開始寫起來。

在白天的早些時候,他接到了兒媳婦吳秀玲的電話,兒媳婦告訴他兩個孩子已經成功救了出來,身體都沒有大礙。他當時只是輕輕的答應了一聲:

“嗯,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了電話後,他便一直坐在書桌的後面,望著空蕩蕩的房間發呆。一會兒臉上露出痴笑,一會兒眼睛裡又流出眼淚。他不吃也不喝,一直在書房裡待到了現在。

天空再次泛白,沈雲光所在的那個半球,馬上又要重新面對太陽。沈雲光放下筆,長長的撥出一口氣,他的臉色開始變得紅暈起來。

雙手按住書桌,沈雲光站了起來。他環顧了一下房間,最後又把目光落在了他寫的那些紙上。他輕輕的將那些紙整理好,把筆壓在上面,拄著柺杖轉身向門外走去。

來到湯慧的臥室,沈雲光沒有像以前那樣坐在床邊的椅子裡,而是側身坐在了床邊。

微弱的光從窗簾的縫隙處透進來,照在湯慧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湯慧的臉色煞白,幾乎沒有一點血色。她的呼吸很輕,就好像已經死了一樣。

想起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時的情景,沈雲光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不知道是懷念還是嘲諷。在那個年紀,沈雲光像一頭蠢豬一樣醉生夢死。為了賭博,他輸掉了自己的一切,出賣了自己的親人。

嘴角的笑意漸漸的消失了,他的臉逐漸變得猙獰和恐怖。沈雲光慢慢的伸出雙手,伸向那個因為消瘦而變得特別細長的脖頸。

柺杖“嘩啦”一下倒在床頭櫃上,湯慧睜開眼睛看到那張恐怖的臉以及伸向自己的那雙形如枯槁的手,她想尖叫卻無法叫出聲來,只能儘量是回縮著身體,想要避開靠近自己的死神。

沈雲光那肯放過她,也不知他從哪裡生出來的力氣,他一下子便爬到床上騎在湯慧的身體之上,同時雙手死死的掐住了湯慧的脖子。

湯慧掙扎著,她想叫喊卻叫不出。沈雲光的一雙大手用力的按住了湯慧,雙眼圓睜,呼吸急促。湯慧的雙眼開始像魚眼睛一樣向外凸出,她也張著大嘴,卻無法呼吸,湯慧的四肢胡亂的踢打著,慢慢的沒有了力氣。

沈雲光終於堅持不住了,他的力氣已經用到了極限,身體下面的湯慧還在抖動,而他卻沒有了力氣,一下子癱倒在湯慧的身上。

兩人頭挨著頭,都在拼命的呼吸,彼此沉重的呼吸聲在對方的耳畔響起,好像是死神迫近的腳步聲。湯慧想推開自己身上的沈雲光,卻做不到。沈雲光想重新再掐住湯慧的脖子,卻也無力做到。此時的兩人比的不是力氣,而是比誰恢復的更快。

沈元光畢竟是個男人,先天的優勢讓他恢復的更快一些,當他稍稍有了一點力氣後,再次掐住了湯慧。如此經歷了兩三個回合後,湯慧終於不再呼吸了,沈雲光趴在一具屍體的上面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天又亮了一些,沈雲光艱難的從那具屍體上爬起來,找到他的柺杖,然後顫顫巍巍的走出了門。在關門的那一瞬間,他連頭也沒有回一下。

來到自己的臥室,關上門。他抬頭忘了一眼臥室屋頂的那盞巨大的吊燈,走到自己的床邊,伸手從枕頭底下拿出了一根繩子。

他站在吊燈的下面,想把繩子的一端拋到吊燈的另一側,但嘗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他又想用柺杖將繩子挑過去,但他的柺杖一離開地面,身體便就要傾倒。

沈雲光用一隻手慢慢的將一把椅子拉到了吊燈下,他開始嘗試著爬上去,可他最多隻能將自己的一條膝蓋舉到椅子面的高度,他連跪也跪不到椅子上,更不要提站在上面了。

他爬到床上,想站在床上把繩子拋向吊燈。在費盡了他全身的力氣後,沈雲光終於在床上站了起來,他一手拄著柺杖,一手拿著繩子,慢慢的挪到床的邊緣。抬手,使勁兒,身體晃動起來,床是軟的,無法給他提供有力的支撐,他摔到了床下。

又過了許久,沈雲光才從地上爬起來。他抬頭望了望高高在上的吊燈,終於放棄了打它的主意。他環顧四周,房間裡除了有門把手和窗戶把手能栓繩外,其他並沒有能栓繩的地方,可這兩處都太矮了。

最終沈雲光的目光落在了牆角的衣櫥上,衣櫥裡有個掛衣服的杆子,那裡或許可以成為自己的歸宿。他先撿起地上的繩子,然後抓著床沿,扶著柺杖艱難的站了起來。

開啟衣櫥的門,巨大的衣櫥裡掛滿了衣服。將裡面掛的衣服用柺杖都撥到兩邊,這件工作累的他氣喘吁吁,最終他成功的在衣櫥裡清理出一米多的空間。

把繩子的一頭綁在柺杖的頭上,他一手抓住衣櫥的櫥門,一隻手慢慢的將柺杖伸向衣櫥中間的那根木棍。

要麼是繩子到了中間掉了下來,要麼是繩子在木棍處無法脫離柺杖。一次不成功就再來一次,兩次不成功就再來第三次......終於,繩子越過了木棍,並被沈雲光牢牢的抓在手裡。

將繩子套在自己的脖子上,沈雲光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微笑。他盡力的讓自己站直,把繩釦勒的緊一些,最後他抓著繩子墊起了腳尖。

“爸爸、媽媽、哥哥還有小侄子,我去找你們了。我不求你們的原諒,只求在你們的面前讓閻王把我碎屍萬段......”

沈雲光的手無力的鬆開了繩索,繩套勒緊了他的脖子。他幾乎沒有掙扎,不知道他是不想掙扎還是已經無力掙扎。

太陽出來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射了進來,在地毯上留下斑駁的影子。影子流動著,時光在執行。三十年前的那場謀殺,如今只有主謀豐鵬天還未歸案,他的時間還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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