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晴天霹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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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就是自己將自己逼向絕路。--高三教師心得

第1集晴天霹靂

1997年7月28日,炎熱的夏天,天氣熱得人總是有點煩躁,蟬的鳴叫聲更是刺耳。

那天早上8點,龍德一中校門口前面,也就是龍德縣體育中心足球場,人山人海。人們舉著好幾個橫幅,上面寫道:“高考失敗,校長下臺”“高考失敗,局長滾蛋”“高考失敗,縣長有責”。

粟皮這個黑白通吃的人,常喜歡渾水摸魚。現在他的部下粟木,就是今天混亂的推動者。

粟木站在體育中心主席臺上講道:“我們30多萬人的龍德縣最好的學子送到龍德一中讀書,考上本科的竟然不如只有10幾萬人的龍湖縣,龍德一中校長治校無能,龍德教育局長管理無方,通通下臺。讓賢!讓賢!!”

人們跟著大喊:“讓賢!讓賢!讓賢!讓賢!”“高考失敗,校長下臺”“高考失敗,局長滾蛋”等口號。

人頭攢動,雖然體育中心周邊有好幾棵大的榕樹遮擋,但在炎熱下,人們還是汗流浹背。人們你挨著我,我挨著你,沒有防備。誰也沒有想到一股暗流湧動了。

粟皮的部下手臂上都紋了一條小龍,他們混在人群中,趁機摸走了人們袋中的錢包或手機或項鍊。有的甚至還摘走了女人耳朵上的耳環,摸走了女人手中的手鐲等,而那些女人在那個環境中,竟然沒有發現。

人們還在控訴著,傾訴著,高喊著“高考失敗,校長下臺”“高考失敗,局長滾蛋”等口號。

粟皮站在龍德體育中心外的一個小高地,用望遠鏡觀察著龍德一中校門口與龍德體育中心發生的一切。而他的貼身助手粟葉則手拿一面小紅旗,指揮著他們的部下。

粟皮看到手下收穫滿滿,叫粟葉發出訊號,要部下趁機高喊:“衝進龍德一中,打倒校長李河。”

煩躁的人們,憤怒的人們,一被鼓動,立即向前湧去,拼命向龍德一中衝去。

粟皮的第一助手粟木拿著一條木棍,帶頭向龍德一中奔去。粟木揮舞著木棍,砸向龍德一中的校門。人們也跟隨撿起石頭,砸向校門和保安。保安趕緊躲閃。

龍德一中的保安看到那氣勢洶洶的人群,不斷阻攔,也阻攔不了,只好打電話報警。

其實,保安沒報警之前,警察已經在體育中心旁邊等候了。

正當人們要衝進校園時,突然看到一排防暴警察在校門口筆直地站著。人們一看,呆了。

公安局長梁冠親自來到現場,他也在龍德一中旁邊冷觀。

粟皮站在高處,還在想著李河校長辦公室保險櫃裡的金銀財富,所以,粟皮透過粟葉的紅旗向他的部下發出指令,鼓動人們說:“別怕,他們不敢對老百姓動手。衝過去就是勝利。”

粟皮的手下及不明情況的人們,擁擠著往前推。

公安局長梁冠立即叫龍城派出所所長過來,低聲說:“如果他們衝過校門,就抓首惡分子。”

話音剛落,旁邊一聲甜甜的悅耳聲音就傳來了:“梁局長,稍安勿躁,還是冷處理的好。”

公安局長梁冠抬頭一看,一位皮膚潔白、身材苗條、曲線優美、穿著白色襯衣與修長牛子褲的妙齡女子正站在他的身邊,微笑著看著他,並悄悄地拿出一張字條給梁局長看,上面寫著:“穩定、疏導”。

梁局長一看,心領神會,也微笑著說:“什麼風把蔡大秘書給刮來了。”

粟皮在望遠鏡中看到蔡麗,眼睛一亮,心裡想:“哎呦,這麼漂亮的女子,在龍德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不就是我心目中的壓寨夫人嗎?”粟皮內心一陣喜悅,在粟葉的耳邊嘀咕了幾聲,粟葉心靈神會,跳下小高地,快速奔向龍德一中校門口。

粟葉來到粟木等人身邊嘀咕幾句,粟木等人盯著蔡麗看了很久,眼睛向著粟皮方向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人們還在往前湧動,縣委董書記的秘書蔡麗立即衝到校門前,依然微笑著面向擁擠的人們,拿起話筒和顏悅色地說:“同志們,靜一靜。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樣的,高考沒考好,的確需要改進管理措施,但是大家去衝擊學校,高考就能上去嗎?大家回去吧,縣裡如果一個月內沒有新的好的措施出來,大家怎麼樣都不過份。”

人們還在猶豫,蔡麗看了看安靜下來的人們,繼續說:“我是代表縣委董書記來的,大家有什麼話告訴我,我轉告董書記,怎麼樣?”

有些群眾本來是來湊熱鬧的,看到書記秘書來了,很多人就想走。

粟皮一看眾人要走,覺得情況不妙。可他覺得事情鬧得不夠大,他趁蔡麗與警察分心的機會,叫粟葉向他的部下示了一個眼色。

粟皮的部下心靈神會,立即在群眾中大喊:“別信那娘們的話,那是糊弄大家的。繼續衝進去。”

粟皮的部下一鼓動,本來想走的群眾又跟著喊口號:“衝進龍德一中,打倒校長李河。”人們又激動了,拼命往前衝。

粟皮的部下在粟木的帶領下,手拿木棍,胡亂揮舞,奔向校門。

龍德一中的鐵桿門在人們的衝擊下,在木棍的敲打下,發出“叮噹叮噹”的聲音。

人們集體力量的猛烈衝擊,使得校門口的鐵門難以承受壓力,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

蔡麗一看情況不妙,收起本子,猛地抬起頭,漂亮的臉龐立即露出嚴肅,目眥欲裂。用高音喇叭大喊一聲:“站住,不許動。”可是人們依然在往前衝,氣氛又亂了起來。

粟木一夥人趁亂來到蔡麗的身邊,當聽到蔡麗說:“站住,不許動。”他們也小聲跟隨著蔡麗喊著:“站住,不許動。”

粟木一夥人中有二人趁亂在蔡麗沒有防備時,給蔡麗戴了一頂草帽,蓋住了她的眼睛。那二人架著蔡麗的雙臂,前後左右各有二人簇擁著蔡麗,往校門側邊走去。

蔡麗沒有想到大庭廣眾之下,居然有人敢劫持她。她喊著:“你們想幹什麼?”可是,人們在混亂中,警察也正在應對群眾的混亂局面,根本沒有人注意到她的聲音。

粟皮的部下立即用手帕塞住她的嘴巴。蔡麗沒想到自己會遇到這樣的事。她的腦子快速飛轉,她想,如何擺脫他們的劫持?他們為什麼要劫持她?難道是為了衝擊校園?

粟木跟著蔡麗他們那些人的步伐,他看了一眼蔡麗的身材,尤其是牛仔褲包裹下豐滿的臀部和修長的美腿。他吞了一口口水,又用色眯眯的眼睛看了一眼那漂亮的臉蛋,他情不自禁地說道:“這個女人太漂亮了,難怪老大想要她做壓寨夫人。”

蔡麗聽到粟皮的話,想看看梁冠等人在何處,可是粟皮的人架著她,拼命往前走,使得她無法看清警察所在位置。

粟皮的其他部下與老百姓又去衝擊龍德一中。警察也手拉著手,在校門口排好隊,不讓人們衝進校園。

蔡麗的耳邊又傳來了一陣一陣的混亂聲。她似乎感覺到自己再往前走,就會與警察越來越遠。難道真的是要被搶去做壓寨夫人?做誰的壓寨夫人?我還沒有戀愛,就要做壞人的夫人?

蔡麗想看看外面,可手被架住了,眼睛被遮檔住了,她的腦子卻在不停地運轉著:往下蹲,不行,人太多,自己一蹲下就容易被眾人踩踏。

他們架住自己,如何逃脫?要是小剛在這裡就好了。陳剛,你在哪裡?你教我的那點功夫可以打贏他們嗎?

那些人將蔡麗塞進了一輛奧迪車裡。蔡麗在被塞進汽車時,她的草帽一歪,跌落在車裡,她立即發現車的左邊已經有一個男人坐著。在她被塞進去的時候,她趁機故意站立不穩,往那個人身上一倒。

一個美女突然倒在自己身上,那個男人懵了,有點輕漂漂的。蔡麗則快速輕輕開啟左邊的車門。

這時,車的右邊也進來了一個男人,趁右邊那個男人正要關門的時候,蔡麗雙腳一抬,將右邊那人踢出車外。接著,蔡麗又猛地往左邊那個男人的頭上雙拳連擊,將左邊的男人打出車內。

蔡麗快速坐到駕駛座,發動汽車。可被踢下去的右邊那個男人卻又進入了車內,左邊那個男人也想往上爬。蔡麗快速加油,汽車“呼”的一聲,賓士而去。

左邊車門的那人在車子突然開走的慣性作用下,突然失衡,滾下了車。

右邊車門的那個男人則關好車門,邁步向前,來搶奪蔡麗的方向盤。蔡麗不敢馬虎,繼續加大油門,向前賓士。

粟皮的其他幾個部下,一看情況不妙,向前奔跑了幾步,看到奧迪車開走了,有的立即發動摩托車,追去;有的上了金盃車,也向著蔡麗的車追去。

蔡麗開著車,可車上的粟皮的部下,卻又來搶奪方向盤。蔡麗透過反光鏡,用手指巧妙地往粟皮部下的眼珠上一刺,痛得那人哇哇大叫,暫時沒來進攻。

蔡麗一邊開車,一邊立即撥打“110”。可是她反覆撥打“110”,可“110”的電話卻總是忙音。

蔡麗無奈,只好撥打陳剛電話,請陳剛轉告“110”,暴徒已經在追蹤自己,請公安局開啟大門,做好抓捕準備。

陳剛一聽,立即撥打“110”,騎上摩托車,向蔡麗的方向飛馳。

龍德體育中心地處龍城西郊,道路狹窄,行人眾多。蔡麗的車子開不快,她只好按響喇叭,慢慢駛行。

可粟皮的部下的摩托車已經追了過來,有二部摩托車已經超過蔡麗的車子,蔡麗的車子的左右兩邊也各有一輛摩托車在跟蹤。後面,粟皮部下的金盃車也追了上來。

看到蔡麗還沒有停下的意思,粟皮的部下,就開始拿起木棍敲擊奧迪車。蔡麗看到路上行人眾多,不好快開,只好採取時快時慢的策略,來防備粟皮部下的襲擊。

當蔡麗駕駛的奧迪車駛入一個十字路口時,蔡麗猛踩油門,從後面猛地去撞擊前面的二部摩托車,二部摩托車迅速側向二邊,並倒在路邊。蔡麗又忽然剎車,後面的金盃車一看情況不妙,來不及剎車,猛打方向盤,車子突然撞倒路邊的一棵碗大的樹。蔡麗則猛踩油門,飛快駛上龍城大道,快速駛入了公安局。

粟皮的部下一看蔡麗進入了公安局,只好扔下蔡麗,溜走了。

蔡麗進入公安局後,陳剛立即迎了上來。蔡麗立即投入陳剛的懷抱。

兩人平靜了下來,蔡麗對陳剛說:“小剛,快,去體育中心,那裡有情況。”

陳剛一聽,立即發動摩托車,奔向龍德體育中心。

在奔向龍德體育中心的路上,陳剛遇到了唐亮、陳勇、李明、蕭雯四個人,那時,陳勇坐在唐亮摩托車上,蕭雯坐在李明車上。他們一聽有情況,立即隨行。

蔡麗、陳剛、唐亮、陳勇、李明、蕭雯六個人擠入龍德一中校門旁邊。他們看到人們還在圍攻校門,都皺著眉。

粟皮一夥人看到蔡麗回來了,又想向蔡麗靠攏。但他們還沒有到達蔡麗身邊,看到陳剛等人緊緊地圍在蔡麗身邊,粟皮一夥中的一個,試探性地向前,想拉扯蔡麗的衣服,但被陳剛有力的大手一抓,痛得他“哇哇”大叫,於是粟皮的人不敢向前了。

蔡麗毫不畏懼,從梁冠手中搶過高音喇叭大喊一聲:“老鄉們,大家安靜,安靜。你們先回去,有事我們會向縣裡反映,縣裡一定會給大家一個答覆。”

有人大聲喊道:“只是反映,不解決問題,有什麼用?”

蔡麗用堅定的語氣回答道:“老鄉們,我記下你們的述求,三天內答覆大家。如果三天後大家不滿意,我辭職,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大家覺得怎麼樣?”

大家一聽蔡秘書所說,七嘴八舌地說了一通,蔡秘書詳細記錄了大家的建議與意見。之後,她又詳細地複述了一下人們所說的要點。前排的人們聽了,點了點頭,一鬨而散。後面的人也才滿意地靜靜地走了,散了。

警察看到人們沒有太過激的行為,也就只注視,不干涉。

回到家,人們才發現東西丟了。女同志報警,說耳環、手機、項鍊不見了;男同志也有報警的,說錢包、手機、戒指不見了。

有的人甚至又回到體育中心,希望找回東西。可地上,除了垃圾,哪裡有貴重接物品?警察們也說這麼多人,要破案還得耐心等待。人們又罵開了。直到中午1點多,體育中心的人才最終散開。

那天下午,上任不到一個月的龍德縣縣長孫義德,面對著站在面前的曲著背、垂下頭、白髮蒼蒼的龍德縣教育局長何然大發雷霆。

孫義德大聲罵道:“具有33萬人口的龍州市龍德縣1997年高考上本科人數只有65人,比只有18萬人口的龍州市龍湖縣少兩個人,名列龍州市上本科人數倒數第一。而且,比1996年還少2人,這樣我這個縣長太沒面子,我才上任你們就送我這麼一份大禮。我今年才37歲呀,我還想進步呀。”

58歲的教育局長何然一聽,心想,我要錢沒錢,要人沒人,你們就要這個成績那個成績,要馬車跑得快,又要馬兒不吃草,這怎麼做得到?我在龍德干了幾十年,你一個毛桃小子,乳臭未乾,居然不給我面子。只見何然把袖子一摞,右手一抬,使勁錘了一下桌子,站了起來,也馬上大聲辯解:“縣長,我也在想辦法,可是初三前100名優生都被龍州一中挖走了。96-97學年的學費至今才返撥不到一半,龍德一中收了200萬高一高價學位費大多也被縣政府挪用。教師待遇低,教師不安心工作,我能有什麼辦法?你們有本事再找一個人來做吧。”說完,氣鼓鼓的坐了下來。

縣長一聽,露出驚訝的神態,也大聲罵到:“大壞蛋,誰那麼大膽,居然敢挪用教育經費,我絕不姑息。你馬上打報告,我立即批給你。”何局長冷靜下來,用低調一點的語氣說:“縣長批文還在,上一年董海縣長的簽字檔案還在,可財政局總是說沒錢,我也沒辦法呀。求爺爺告奶奶,最後才給了20萬。可到達教育局到達學校也就不到五萬了。”

孫縣長皺皺眉,看了一眼批文,沒話可說了。只好問了一下,用和緩語氣說:“下一年高考如何操作?要打翻身仗呀。要穩定呀,要平息老百姓的怒氣呀,決不能讓老百姓再去衝擊校園了。”

何局長馬上就坡下驢,說:“我現在我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大好,要不我退居二線,讓年輕人乾乾?”

一看目的達到了,孫義德展現出年輕而又老練的政治家風貌,露出一絲笑容,用粗壯渾厚的聲音說:“何局長做局長十年了,為龍德教育做了巨大的貢獻,也快到退休的線了,先噹噹顧問,幫幫年輕人也行。我代表縣政府謝謝您。”

孫縣長的父母是黑龍江省人,當年隨第四野戰軍南下,留在龍德干革命。孫縣長雖然在龍德出生,但是普通話說得流暢極了。聽了縣長標準流利的普通話,何局長如釋重負,邁著輕鬆的步伐,出了縣長辦公室。

1997年7月29日,縣委八樓會議室,龍德縣1998年高考備考會議正在有序的進行著。縣委書記董海先通報了昨天體育中心集會的情況,表揚了蔡秘書與公安局的同志為穩定大局所採取的疏導措施,總結了高考失利所帶來的弊端。說著說著,竟然大發雷霆,用堅定的語氣,下死命令,說道:“1998年高考,要不惜一切代價,上本科人數必須翻倍,達到130人。否則,老百姓還會有意見。”說完,場內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董海內心受到鼓舞,精神振奮,但看到龍德一中校長李河無神的眼和垂下的頭,又是怒氣上衝。他斜了李河一眼,看到他還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麻木神態,失望極了;他又望了望縣長孫義德一眼,只見孫縣長也在搖頭。董海的內心受到了傷害,他立即將火往李河身上燒。怒氣地說:“李河,你表態吧。”李河校長搖了搖手,又指了指何然局長,意識是我不想發言,請何局長表態。董海更加生氣了,“呼”的一聲,站了起來,激動地說:“大家的掌聲鼓舞了士氣,下面請李河校長談談1998年高考的設想。”

董海想,你不說,我逼你說,看你如何裝。

李河校長慢悠悠地站了起來,沒有稱呼,開門見山地說:“1998年高考,要達到130人上本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是汽車要跑過火車,是不可能的!”

董海一聽,臉色一沉,正要發作,舉起杯子正要往下摔,縣長孫義德說話了,他語氣不快不慢,笑著而帶有嘲笑地說:“那李校長說說多少才合適?50個?40個?”

董海一聽縣長的話,一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孫縣長是什麼意思。李校長還是沒有表情地說:“超過1996年67個的水平,總算創了個新高,68個吧。”

孫縣長也臉一沉,也用堅定的語氣說:“不行,必須突破一百大關。”董書記聽了,瞪了縣長一眼,立即接著話說:“130個,一個不能少。”孫縣長不屑一顧地說:“書記,飯要一口一口地吃,太多了,完成不了,人大會上不好交差呀。陳倫市長也是這樣要求我們的。”

董書記臉上紅色猛增,青筋暴烈,猛地錘了一下會議桌說:“不行,必須130人。

會議開到這時,靜靜的,只聽到喝水的聲音,誰也不敢說話了。

董書記一看沒人應和,腳一抬,快步走了。

縣長一看,也不說話,小步慢慢地走了。

主管教育的副縣長江洲一看這形勢,馬上宣佈:“董書記、孫縣長現在有點緊急事情,會議暫時休會,大家不要走遠。”

江洲立即去董書記辦公室,董書記還在氣頭上,說:“江縣長,你說說,這小孫怎麼這樣?當面推翻我的決定,這事我不管了,讓他去管。”

江縣長馬上說:“書記,消消氣,孫縣長也是怕沒完成任務,人大不好交差。況且他現在還只是代縣長,沒完成任務,他就還是副縣長呀。”

“不給我面子,他想去掉那個代字,不可能。”

秘書蔡麗趁倒水的機會,悄悄地委婉地向董海書記說了一句:“上面安排的人沒有當選,上面會覺得很沒面子,會覺得基層團隊沒做好相關工作。”

江副縣長更是風箱裡的耗子,兩頭受氣,只好繼續當和事佬,他地位不同,與董海書記的交情也較深,所以也就更直接地向董海書記點明白一點地說:“書記,他的代字不能取消,上面也會說您這個書記兼人大主任觀念不強,工作沒做好,不執行上級的人事決定,會怪罪您的。這事您看這樣行不行,問問市委唐書記市政府陳市長,看看他們覺得多少任務好。”

“問什麼問,這事好問嗎?什麼事都問上級,要我們幹什麼?上次唐書記就批評我說,我們教育太落後,要我打翻身仗,只是沒說具體任務。”

“唐書記沒說具體數字,可是市政府陳市長那邊還當真與孫縣長當面說了,明年要上100個。當時我也在場的。要不,今天孫縣長也不會當面與您頂撞。他是怕您當場拍了板,騎虎難下。”

“既然陳市長說了,那就按陳市長的,但那小孫翅膀硬了,也太猖狂,不給他一點教訓,我是管不了他了。”

江洲去了孫縣長辦公室,與縣長聊了幾句題外話,趁機說:“書記同意降為100個,您看如何與董書記交流一下,定下來?”孫縣長冷靜下來了,也覺得剛才的態度不太好,就與江副縣長一起,來到了董書記辦公室,向書記道謙,三個人笑嘻嘻地回到了會場。

江副縣長宣佈會議繼續進行。並當眾宣佈1998年高考目標任務。李河一聽目標任務要100個,仍然不給領導面子,當場說了一句:“誰有本事,誰去完成。老子不幹了!”說完邁開大步,走了。

何局長趕緊奔向門口,去拉李河。李河大手一甩,差點將何局長的眼鏡打掉。

人們一陣混亂,書記縣長一生氣,也走了。

第二天,李河來到何然局長辦公室,怒氣衝衝地遞上了請調報告。報告說他老婆現在龍州上班,為了解決夫妻分居的問題,想調到龍州中學任教。龍州中學是龍州區的重點中學。

何然局長先是罵了李河一頓,消消自己的氣,後輕描淡寫地說:“走了好啊,走了一了百了。”之後,在報告寫上了“情況屬實”四個大字,蓋上了教育局的公章。

何然局長知道,自己同意不同意沒什麼用,正科級幹部調動要縣領導同意才行。但是你不簽署意見,上面會推來推去,何不做個順手人情?

李河的請調報告送到了孫縣長的辦公室,孫縣長黑著臉,一看,往地上一扔。李河撿了起來,又放到了縣長的桌子上,反覆懇求,縣長還是不說話,在他的報告上寫了幾個字:“請董書記酌情處理”。之後,嚴肅地大聲地對李河罵道:“李河校長,你這個笨蛋,今年8月份必須招夠100名復讀生,否則一切免談。”說完扔下李河,甩手而走。

李河來到董書記辦公室門口,女秘書蔡麗攔住了,問有沒有預約,李河說:“沒有預約,但是我有緊急事情要找書記,只要五分鐘就行了。”

蔡秘書進去了一會兒,然後出來對李河說:“書記請您進去。”

五十歲的董書記,滿臉笑容,肥肥的臉笑起來像彌勒佛。但看到李河,也是生氣,罵了一頓,誰也沒聽清他說了什麼。李河只好乖乖地聽著,像小學生一樣,不敢回話。

半個小時後,看到董書記罵累了,女秘書蔡麗在他的背上輕輕地拍了拍,在他耳邊悄悄寬慰了他幾句,董書記竟然立即快樂地笑了起來。至於她說了什麼,李河卻沒有聽到。之後,蔡秘書問李河:“李校長,你知罪嗎?”李河心領神會,立即說道:“董書記,我錯了,請您原諒。”董書記看到有臺階下了,也不再罵了,竟然客氣地請李河校長坐下,李校長不敢坐,小心翼翼地說了一會兒話。然後把請調報告呈給了董書記。書記看了,沒有什麼表情,沒否定,也沒挽留,只是無精打采地說:“明年打翻身仗,有什麼新打算?”李河吞吞吐吐地說:“正在謀劃,準備不惜一切代價多招復讀生。”“好,好。好好幹。有什麼困難提出來,我們全力支援。招夠100個復讀生,什麼都好談。”說完,不再正眼看李河,專心看檔案了。弄得李河走了不是,不走也不是。

蔡秘書示意李校長出了外屋,小聲對李校長說:“今晚請董書記到旺角山莊吃個飯,記住,點長命百歲套餐(蛇與烏龜煲),喝茅臺酒,好好向董書記陪禮道歉。今晚就董書記、你、我三個人,成不成功就看你今晚的表現了。”

晚上6點半,旺角山莊北京房,董書記喝得開心,拉著蔡秘書的手不捨得鬆開。蔡秘書藉口倒酒,鬆開了。喝到8點半,李河校長、蔡秘書扶著董書記進了旺角山莊神秘的五樓老闆大套房,兩人將董書記放到床上,蔡秘書打了一個神秘電話,李校長不敢問,斷斷續續聽到是某某所長,叫小范來一下旺角山莊五樓之類。打完電話,蔡秘書與李校長一起下樓。

李河買完單,想走。蔡秘書叫住了他,“李校長,丟下我不管了?”

李校長表面上趕緊說對不起,內心裡卻想:我還以為你會留下來陪董同志呢。看起來,看走眼了。

李校長用摩托車將蔡秘書送到家。分手時,蔡秘書說:“今晚簽了二萬多元吧。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不讓董書記高興,他怎麼會放你?董書記就這點愛好,不滿足他,你什麼事也做不成。記住滿足領導的愛好你才能成功。拜拜!”

李河呆呆地站著,這個年輕女人了不起,從她讓董書記不再糾纏她的手開始,可看出,她還真是一個出汙泥而不染的奇女子。

蔡秘書回到家後,晚上10點,她打電話給董書記老婆,告訴她董書記今晚有接待,晚點回家,請放心。

晚上10點半,正當董書記與小范像夫妻一般在一起時,一陣吵鬧聲就在旺角山莊樓下傳來。小范在窗外一看,這真是晴天霹靂,原來是自己的丈夫一家人來了。小范正與董海在一起,如果被家裡人攔住,後果不堪設想。

小范才二十五歲,新婚不久。原來在教育局食堂當臨時工,做服務員。一次,董海去教育局視察,看到漂亮的小范,就緊緊地握住小范的手,親切地說:“小范呀,以後你有什麼困難就跟我說,我來者不拒。”

小范為此找董海,進入了縣招待所,入了編,還當了副所長。小范於是與董海成了親密戰友,常常在一起,為此,這引起了小范丈夫的疑心。這不,今天跟蹤而來,小范自然嚇得癱在床上,董海經歷事多,老練一些,他立即打電話向蔡麗求救。

一陣急促的電話聲響起,蔡麗一看,是董海的電話,蔡麗趕緊接了,只聽到董海一陣慌張的話聲:“小麗,救救小范和我。樓下面好多小范的家裡人。”“老闆別急,關鍵時刻你只要在房間裡喊三聲‘芝麻開門’門會自動開啟。出門後,上了陽臺,你只要喊三聲‘芝麻上樓’,陽臺會把您送到安全地方。”

急促的叫門聲、敲門聲響起,董海馬上喊了三聲“芝麻開門”,衣櫃居然自動閃開。董海小范立即進入,六秒鐘後,衣櫃自動結關閉。上了陽臺,喊三聲“芝麻上樓”,陽臺自動升上了六樓,進入六樓,是一個小小的密封房間,裡面有電視機,有電話,有辦公檯,有沙發,有一個小床。董海小范在沙發上坐著,依稀聽得到樓下的吵鬧聲音。

晚上12點,那夥人走了,旺角山莊的李老闆的司機從旺角山莊老闆大套房接走了一位穿著豔麗、身材苗條的妙齡女子小范。過了一會兒,旺角山莊李雄老闆上了六樓,開啟六樓暗門,將董海迎進了他的大辦公室。李老闆告訴董海,事情處理好了,不必擔心,歡迎多來照顧小店生意。之後,李老闆親自送董海回家。

一系列的麻煩事,在蔡麗秘書等人的疏導下,靜靜的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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