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招攬人才(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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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一下子抓到六個嫖娼人員,出乎二個警察的意外。兩個警察興奮了。好久沒有這麼大的收穫了。今天總算撈了幾條大魚,要好好地為單位創造一些收入,為今年多拿點年終獎奠定基礎。

人手不夠,也就集體審問他們。江海一看情況,也清醒了,立即發現計程車司機把他們坑了。於是他主動承擔起責任,說他是老闆,那五個人是他的馬仔。江海於是將他們如何喝酒喝醉,付錢波折,上計程車等事情全部說出來了。並且當場主動報警,說懷同計程車司機坑人,看到我們是外地人,要他們送我們回我們住宿的酒店,卻把我們送入了這個特殊酒店,而酒店也趁我們不醒人事,讓不三不四的女人趁虛而入,讓我們承擔經濟損失與精神損失。

幾位領導一看江海還是懂事的,敢於承擔責任,敢於為領導遮風檔雨,內心裡充滿了感激之情。郭光更是高興,想不到我手下的人事股長這樣會辦事,能為領導分憂的就是好部下,將來我還真要重用他。

黃明部長也在想著,這個江海不錯呀。你看,這個江海同志,一路上對領導忠心耿耿,急領導之所急,想領導之所想;功勞面前不貪功,過錯面前不推諉;好事處處想著領導,醜事時時為領導遮掩;愛好領導的愛好,關鍵時刻還敢於為領導檔子彈。誰敢橫刀立馬,唯有江大股長。可惜年紀大了些,要不然我還真會讓他到組織部來上班,做做辦公室主任還是可以的。

警察想的問題卻是另外一方面的。

高個子警察看到他們都沉思不語,有點著急了。他可沒那麼多時間來拖,所以不失時機地又問道:“出示你的計程車票,我們去調查。”江海一聽,又傻眼了。當時,稀裡糊塗,六個人頭腦不清晰,哪裡想到要車票,是否多付車費還不知道。江海只好用低沉的語氣說:“當時,什麼都不記得了,所以沒拿車票。只記得是二部紅色計程車。”“什麼車牌?”“不知道呀,沒注意看,更不要說看清了。”

矮個子警察說:“你們說計程車司機的事無根無據,但是你們在按摩房的嫖娼行為卻是有根有據,那六個女人都作證了,叫你們單位或家人來領人吧。”

江海等人一聽,立即懇請地說:“警察大哥,請您務必高抬貴手,我們是小企業,家底薄,收入低,人員少,請警察同志放我們一碼。千萬不要告訴家裡或單位。”

警察當然知道他們不希望告訴家裡或單位,要不,我們警察敢來這裡搞創收?

考慮到這事不方便領匯出面說,江海只好又出頭了。

他一臉無故地的樣子,用低沉而又想哭的語言傾訴說:“警察同志,我們真的是被人騙了,我們是奉公守法的公民,而且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黨、對不起人民的事。我們的的確確是被人坑了騙了,請警察同志秉公執法,維護正義,還我們一個公道,放我們一碼。以後如果你們有什麼需要我們嶺南人民做的,我們一定盡心盡力幫助。請你們不要告訴我們當地的警察,也不要通知單位,更不能通知家裡。家裡老人年紀大了,禁不起刺激;家中小孩還小,還處於成長期。一旦讓他們知道了,我們可是沒臉見人了,我們也沒臉回去了。太丟臉了,太失臉了!”

江海一邊說,一邊抹眼淚,一邊作揖求饒,臉上露出了完全無故的表情,讓人一看都無比同情,真覺得他有點像竇娥一般的冤。

高個子警察冷笑了一下,也露出同情的樣子,態度溫暖了一些,也退了一步,淡淡地說:“你們能代表嶺南人民?吹牛。誰信。既然這樣,念你們的確是上當受騙了,我們也就給你們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每人罰款一萬元,共六萬元,錢到就放人。最好今天晚上三點前解決。”

兩個警察當然是聰明的,他們的目的非常明確。如果真的要江海他們單位或家裡來人,那可能就不是他們這兩個警察出面了,按屬地原則,他們得移交案子。如果將案犯押回自己的辦公室,那也等於屁股沒擦乾淨,會留下後遺症的。如此,不如快刀暫亂麻,三下五除二,快進快出,辦完事走了。當然,作為一條線上的人,上面對於他們要完成任務所做出的一些努力,也並非不知道,只是大家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出了事情誰也脫不了干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基層沒完成創收任務,上級臉上也無光呀,也影響上級的形象呀。所以,這種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辦了就行了,別搞得太過份就行了。

一說錢,江海一摸褲子,馬上大驚失色,驚慌地說:“天啊,老天爺,錢……錢……丟了。”其他五個人不約而同地說:“在哪丟的?”大家都驚訝得張大了嘴巴,半天沒有合上來。沒錢了,這可是大事。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有理沒錢處處行不通。

公家的錢,大家一起出差,沒什麼麻煩事還好,平常是沒什麼關係的。可現在是什麼時候呀。大家的政治前途很有可能就會由此葬送。可這些人畢竟是富有領導經驗的人,眼睛一眨,思路馬上清晰。黃明同志立即問道:“最後接觸錢是什麼時候?”

江海腦子仔細一回憶,馬上又轉憂為喜。他由此突然笑了起來,笑得非常燦爛。郭光正在焦慮中,看到他那個樣子,往他豐滿的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一腳,大聲罵道:“發神經了?這個時候還笑得起來。”

江海立即回應道:“別慌,別慌。錢帶到這裡來了。我下車時還摸了摸,鼓鼓的,還在。”說完,他又激動地笑著說:“天無絕人之路,天無絕人之路。錢絕對還在這個酒店。”為何?他想到了,可能是按摩女幫他脫短褲時,認為短褲太重,以為褲子太髒了,丟了或那按摩女知道那是錢,偷走了。反正到這個酒店時還在,江海覺得丟失的可能性小。警察都在這,他們也是奔錢來的,他們不會幫助我找回錢?

高個子警察聽了江海的敘述,馬上叫來按摩店老闆。這兩個警察是經常結對出警的。那酒店所處位置也是小地方,地理位置偏僻,一般情況下也沒什麼案子,所以,本轄區的警察也不來這麼偏僻的地方,這樣,懷來鎮的警察才與這些酒店與按摩房聯絡密切,要他們及時提供一些資訊,幫助警察搞點小創收。創收有了收入,也會與那些線人分成。所以,警察與他們也是一條線的。

許多人可能會問:如此,酒店與按摩房不是沒有客人來了?錯,他們就像稅務局收稅那樣,要你交點稅,割點韭菜,絕對不會將菜根挖掉。報案的人也會看菜吃飯的。看到是公務員國企的人員才如此做,一是公務員國企的人員他們怕暴露,二是公務員國企的人員他們損失了錢,可以在另外的地方開發票報銷,所以,他們不會太心痛錢。因為這樣,警察與那些服務業的關係自然密切,所以,警察一聯絡按摩房老闆,老闆馬上反饋,是有一條短褲丟在垃圾筒裡,還真有一大包錢。按摩房立即叫人將褲子與錢送到了小會議室。

錢回來了,一分不少。可是也沒有六萬呀。江海只好再出面,請求再少一點。警察說不行,我們也有創收任務的,沒有完成任務,我們年終獎沒了,還得挨批評,可能還得被貶到更加山旮旯的地方去上班,我們窮點苦點無所謂,但是我們的老婆孩子怎麼辦?

江海再次懇求警察少罰一點款,六萬元太多了,我們帶來的錢都沒有六萬元。

高個子警察就是不肯。江海見軟的不行,就只好威脅道:“那我們報警,告你們敲詐。”

高個子警察說:“歡迎各位監督我們的工作,報警是吧,報吧。我就是警察。”

江海聽他說允許他報警,他拿出手機想報警,手機撥打不出去。他又拿櫃檯電話打,櫃檯電話說:“請撥打房號,查號請撥0。”原來這裡是山區,山高林密,平時訊號就不太好,更何況現在是旅遊淡季,訊號更是不行。而且酒店也有意讓櫃檯電話只能打內線電話。

高個子警察說:“這個酒店,是個泡溫泉的旅遊景點,現在是夏天,是淡季,沒什麼生意,手機訊號肯定不好,周邊也沒什麼人。但是這裡是一個有的人喜歡來的地方,因為這裡隱蔽,又有些特色服務。所以,計程車司機很喜歡推薦外地客人來這裡。”

江海繼續忿忿不平地說:“奶奶的,上大當了。簡直無法無天。出去後,我要告計程車司機,他們引誘我們來這裡。”

高個子警察說:“你才知道,這裡是少數民族,民風彪悍你沒注意?這裡邊連官方地名都沒有,你告什麼告,你去哪告?發票在哪?計程車車號是多少?他們一天換一個號,你知道是哪個司機。醒醒吧。我告訴你,前一段時間,有一夥外地人,與你們一樣,逃跑,走了二天,還在這高山森林裡轉悠。這裡山高林立,他們最後還是回到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酒店來。這樣吧,既然你們沒有那麼多錢,看看你們做什麼生意或辦什麼事,能不能間接幫我們做點生意,那也行。”

江海無奈,只好將六個人的任務說了,他以為說了,警察也就象徵性地罰點錢就算了。可是警察一聽,更感興趣了。

原來,當時社會上流行弄一個畢業證就到珠三角等地方去入一個公職。有的地方的人事部門,專門負責短期培訓人員,造檔案,發畢業證,號稱速成班,發成人大學大專畢業證或成人本科畢業證,培訓一段時間就可以搞定,全套檔案,去外省或有關係的地方入職,各地是承認的。人事部門搞畢業證造檔案沒有問題,可是找就業單位則沒那麼容易。警察本來就眼紅人事部門的突擊培訓亂造檔案這個發財之路,現在有這麼幾個招人的人在這,豈不是讓我們也有分一杯人事部門的羹的機會?

二個警察覺得這六個人是棵發財大樹,不能太輕易放過,但又不能拖到天亮。天亮後,小酒店的往來路線容易暴露,公事公辦了,後遺症多。

兩個警察他們一嘀咕,就說:“沒有六萬元是不能放的,但是如果你們幫我們解決四個人也就是二對夫妻的工作,注意是入財政編制的工作,那就象徵性的罰一點錢,放你們走。”

解決四個人的工作,對這六個人來說不難,難在要符合條件。這時,黃明部長出面了,他抓住了問題關鍵問道:“那四個人什麼學歷?”警察問:“你們需要什麼學歷的?”“本科。”警察說:“這好辦,這四個人是二對夫妻,都有本科畢業證,那二個男的在我們這裡可是高三的骨幹,但是沒有檔案,因為教育局不放。你們為他們重新建檔,如何?”

黃明看到有希望了,看了一下另外幾個人,他們都點了頭,就說:“行,明天讓他們來我們約定的地方,履行一下考試面試程式,過一段時間我們就通知他們來試講,如何?”

警察一聽,馬上大罵道:“他媽的,你當我傻,考試面試都能過關,我還要找你?他們何必花錢去入財政編制?他們老婆的畢業證是速成班的本科畢業證。作敲門磚是可以的,要真刀真槍的考試,那與小學生來考試差不多。”

郭光局長一聽,知道他們較真了,立即解釋說:“考試面試試講,對於這四個人來說,只是程式,沒有這些材料,我們不好交差。我表態,只要他們考試時填了姓名,不留空白,試講時講完面試的時間,我們保證他檔案上的成績是過關的,是合格的。既然我們表態了,我們會量才使用的。”

朱飛校長接著說:“他們也不一定全進重點中學,如果我們面試後,覺得他們不能勝任重點中學的工作,我們可以建議安排他們在縣城的一般中學,可以吧。局長,你覺得呢?”

郭光馬上表示同意。那二個警察更是同意,他們說:“對對,你們想得周全,讓他們去一般學校適應一下也行,不去重點中學也行。當然,如果他們在重點中學不教書,搞搞後勤也可以吧。”

二個警察也沒再為難他們六個人,在一張A4紙上,寫了他們交代的今晚的過程材料,要他們簽上名。黃明起初不願意籤,警察說:“籤真名就不按手印,籤假名就按一下手印,放心,我們會遵守諾言。”結果黃明籤成了黃日月,將明分開簽了;江海也如法炮製,籤成了江三每,陳志籤成了陳士心,郭光籤成了郭小兀。談平籤成了談一平,朱飛籤成了朱一飛:他們均是二個字,在簽名過程中,將筆拖一下,一筆長長的“一”字就出來了。

最後,高個子警察要江海交6000元,江海為難,說:“我們幫你們辦了事,就不交了吧。”警察說:“大家都不容易,交6000元,你是可以報賬的,怕什麼,總不能讓我們白辛苦一場吧,更何況我們還得兌現諾言,獎勵按摩房提供的資訊呀。按摩房還得獎勵計程車司機。”江海憤憤地嘀咕道:“還說找不到計程車司機,這不是有線索了嗎?自己舉報自己,兩面賺錢,你們真黑,比油墨還黑!”

矮個子警察一聽,拳頭往桌子上一錘,粗暴地說:“還說,我揍扁你,打斷你的腿。”高個子警察“別說了,退後一步天地寬,退後一步海闊天空。大家都不容易,彼此彼此吧。你們提拔一個人,調動一個人,你們就不黑了。至於那四個參加工作的人,我們也是不認識的,只是高層人士叫我們推薦,我們就做個順手人情,不要多想。其實只是二個人有點勉強,另外二個還真是優秀。”

江海一時激動,用妒忌的語言冒冒失失地問了一句:“你們收了他們多少錢?”矮個子警察沒那麼老練,脫口而出:“不多,不多,就四萬,一人一萬元。”高個子警察一臉警惕,踢了江海一腳,大聲說:“混蛋,這時你要打聽的事嗎?是不是不想回去了?”矮個子警察為高個子警察的言行非常不滿,也似乎是在為自己辯解地說:“老朋友了,不要罵人,不需要那麼防範。”回頭他又有點自豪地對江海誇耀地說:“但是我們解決了他們的工作,吃財政飯,這是金飯碗,一人一萬元,不貴吧。”矮個子警察還是有點得意的。

江海又嘀咕了一聲:“這個交易他們你們花得來,我們可就交了冤枉錢。”

高個子警察又斥責說:“你們冤枉?花人民的錢,享自己的福,還冤枉?記住,兌現諾言,他們四個人轉正了,拿正式的財政工資,我們會將口供撕爛用掛號信寄給你們。從此,我們過去、現在、將來都不認識。”

第二天下午,那四個人風塵僕僕地來了。當然這個“揩屁股”的接待工作是江海去安排的。

江海安排了若干人去做有關工作。那四個人對接待他們的工作人員說他們是從寶慶的一個山區縣來的,坐了8個多小時、近三百公里的車,路不好走,車子開得慢,所以來遲了。

接待他們的工作人員都是大學生,很年輕,聽了他們說的,只是微笑,不表態。“考試”“面試”結束後,那些工作人員叫他們回去,靜待佳音,組織上會打電話告訴他們結果的。

對於接收這四個人,江海卻有點顧慮,他向郭光說:“那四個人畢竟是那樣推薦來的,如果讓他們去龍德工作,好像是我們的一棵定時炸彈一樣,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出現意外?”

郭光將他的想法轉告了黃明常委,看看他的想法。黃常委卻是異常冷靜,用溫和而又堅定的語氣說:“我們本來就是被騙的,正好找不到人證,有他們在,那些警察也不敢太放肆,他們也怕拔出蘿蔔帶出泥,不怕吧。他們警察昨晚的行為也是不合法的,見不得光的。我們是受害者,是被誣陷的。況且他們也說那二個男的不是很優秀嗎?重視人才,解決人才的後顧之憂是我們招人留人的重大舉措,沒事的,放心吧。當然,如果有更好的二全其美的方法,你們也可操作。反正我們說給警察的人名地名都是虛擬的。”

錢花完了,人才也請來了試講,其他地方也沒心思沒經費去了,他們凱旋了。

分手時,黃明部長語重心長地說:“郭局長、朱校長、江股長,人才我們一起把他們招來了,如何發揮他們的作用,如何提高高考成績就靠你們了。我們等著喝你們的高考慶功酒。”郭局長、朱校長、江股長異口同聲地回答說:“決不辜負領導的殷切期望,堅決打贏高考翻身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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