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負傷(1 / 1)
我渾身一顫,根本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後的,他就像一隻幽靈,似乎已經跟了我很久。
我向後退了一步,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緊張:“你是誰?想幹什麼!”
棒球帽陰沉地笑了一聲,沒有說話,卻向前走了一大步。
他的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在昏暗的小巷中,我根本無法看清他的長相。
“站住!”
我喝道:“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他的刀尖仍在不斷向下滴血,我甚至能聽到血珠落在地上的聲音。
難道他剛才殺了人?
我感到一陣毛骨悚然,下意識地將手中的引魂燈提到胸前。如果他是鬼,肯定會忌憚引魂燈的力量而不敢上前。如果是人——那就好辦了,我‘小王爺’的名號可不是白來的,敢跟我裝神弄鬼,非打得你親媽都認不出來!
在引魂燈的光芒照耀下,我清楚地看到他遲疑了一下。
沒跑了!
這傢伙絕對是鬼!
我心裡大罵夏流星不靠譜,關鍵時刻總掉鏈子,雖然我是一名代理陰差,但至今為止也沒有正面和鬼交鋒的經驗,而且這個棒球帽一看就不是善茬,真要打起來我鐵定吃虧。
跑?
我心裡剛剛冒出這個念頭就被自己否決了,可以肯定的是,我所在的這條巷子並不長,但我剛才跑了一分鐘還在裡面打轉,這就說明這個法子根本行不通。
開打?
對方手裡很可能握著那把詭異的妖刀,我可是親眼見過這把刀的恐怖之處,殺人如麻,嗜血成性,四捨五入的話我一成勝算都沒有……
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過,我平生從沒感覺這麼憋屈過。
好在棒球帽好像忌憚著我手裡的引魂燈,一時間不敢上前,但這只是權宜之計,鬼知道這傢伙還有沒有別的手趙。
這時,棒球帽突然說話了。
“血……火葬場……我的血……在火葬場……快……”
棒球帽發出的聲音異常尖銳刺耳,像是硬物劃在玻璃上發出的聲音,他的腔調非常怪異,我聽了好幾遍才聽清他說的是什麼。
血?
火葬場?
還沒等我想清楚其中的關係,棒球帽突然嗷地一聲向我撲了過來。就著引魂燈發出的青光,我看到他的臉色一片鐵青,眼眶中沒有眼白,黑色的瞳孔裡閃爍著妖異的紅光,張開的嘴巴里露出兩排尖銳的獠牙!
我的親孃咧!
我的頭皮像是要炸開一樣,尖叫一聲撒腿就跑。剛才沒看清楚他的長相,還想跟他周旋一會兒順便等待夏流星的支援,但現在我說什麼也不敢了,留在這裡只怕會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後面傳來恐怖的咆哮聲,混著風灌入我耳朵——那東西追來了。
我一刻也不敢停,只恨爹媽少給自己生了兩條腿,更操-蛋的是引魂燈在我手中根本一點用都沒有,別說剋制後面那東西了,就連這該死的鬼打牆都破除不了。
前方仍是一團黑暗,兩側筆直的牆壁像是沒有盡頭一樣。
我漸漸感到絕望,要是被後面那東西追上,我哪還有命在?
就在這時,前方濃霧一般的黑暗中突然出現一道身影,手中一黑一白兩根短棒非常惹眼。
是夏流星!
我心裡一喜,使出吃奶的勁兒向她跑去。
夏流星面無表情地看著我身後,黑白短棒用力一擦發出一陣金鐵交鳴之聲,我感到眼前一花,四周濃郁的黑暗迅速消散,露出了這條巷子本來的面目。鬼打牆破了!
我連忙看向身後,但哪裡還有棒球帽的影子?
“他去哪兒了?”
夏流星冷冷地說:“跑了。”
“那你還不去追?”
夏流星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說:“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些命令的成分在內,夏流星這麼高傲的一個人,怎麼可能聽從我的命令列事?
再說了,如果夏流星隻身去追,棒球帽利用這裡複雜的地形折返回來繼續對付我,到時候就算有一百條命也不夠我死的。
但就這樣讓它逃了,我又心有不甘。
我說:“你剛才跑哪兒去了?我以為你會從後面包抄上來,咱倆來個內外包夾……”
夏流星收起黑白短棒,說:“中計了,有人早就在這裡埋伏好了,就等我們上鉤……”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色有些蒼白,我注意到她肩膀上的制服被撕開一條大口子,還沒等我說話,夏流星身形一晃,竟然倒在了我懷裡。
我一驚:“你受傷了?”
夏流星在我懷裡掙扎了一會兒,可她的身體實在太虛弱了,最後只能放棄:“我被人暗算了,對方是個高手,我費了很大勁才……”
說到這,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我擔心地問道:“你沒事吧?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
夏流星搖搖頭,說:“只是陰氣流失了一些,沒什麼大礙,對方並不打算將我置於死地,要不然我就回不來了。”
聽了這話,我心裡非常不是滋味。
看來是我錯怪她了,原來並不只有我一個陷入危險之中,夏流星的處境同樣十分艱難。
而我卻只顧著自己,從未替她考慮過。
話說回來,夏流星有多強我不知道,但她身為高階陰差,身手肯定不差,究竟是什麼人有能耐可以將她重創甚至差點害她丟了性命?
我感覺心情異常沉重。
夏流星靠在我懷裡微微喘息著,這是我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接觸,雖然明知不妥,但我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想入非非。
仔細一看,她也只有二十多歲的樣子,說不定比我還要小一些,但她肩膀上的擔子卻要比我重得多。
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龐,我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豪情,作為一個男人,是時候該站出來了!
“你放心,在你恢復之前,我會賭上這條命來保護你!”
夏流星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眼中隱隱含著一抹笑意,但很快又恢復了往日的淡然。
她說:“你還是先顧好自己吧,別給我拖後腿就行。”
我老臉一紅,有心想要反駁她幾句,但看她的樣子,想了想還是作罷。
“對了,那個棒球帽說他的血在火葬場,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血?火葬場?”
夏流星也很詫異,但她只是沉思了片刻,突然嚴肅地說道:“他說的應該是‘鞋’而不是‘血’!千年兇魂十有八九就在他的身體裡!他要去火葬場取回自己的靈媒!”
我聞言心裡一驚,這麼說我剛才和千年兇魂打了個照面?
擺攤兒的齙牙老頭說小老頭和黑眼鏡很可能去了火葬場,現在千年兇魂也要去火葬場,如果讓他們碰面……
“走!快走!”
夏流星掙扎著從我懷裡站了起來,急促地說道:“快去火葬場,一定要趕在他們碰面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