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地獄(1 / 1)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條小溪邊,清涼的溪水沖刷著我的腳,讓我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我馬上爬起來離開了小溪邊,禁婆的記憶讓我到現在還有些怕水,這條溪水雖然清澈見底,但鬼知道里面會不會藏著什麼髒東西。
我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自己身處一片茂密的竹林之中,小溪潺潺,通向不知名的深處,腳下踩著一條羊腸小道,頗有幾分曲徑通幽處的味道。
這裡是哪兒?
我依稀記得自己穿過了火葬場焚化爐口的三重獄結界,難道這裡就是老頭口中所說的三重獄第一重——恐懼獄?
天上懸掛著一輪銀色圓月,月華如水,涼風陣陣,竹林裡傳來一片沙沙聲響,就像有什麼東西躲藏在暗處,覬覦著我一樣。
我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如果這裡真的是三重獄中的恐懼獄,說不定馬上會有什麼恐怖的東西跳出來,我根本不敢多待,順著小路一直朝前跑去。
我又冷又餓,還要時常擔心會不會有可怕的事情發生,時間一長,身體就有點吃不消了。
這時,我看到前面路邊蹲著一個人,他的面前燃燒著一團火,我太冷了,立刻想湊過去取暖,結果剛走了兩步,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誰會在荒山野嶺點火?
看那人的裝束又不像驢友,離近了看,那人竟一身古人裝扮,頭上包巾,腳踏鞋履,正一邊磕頭一邊往火裡丟紙……
“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您就大發慈悲……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尚足滿月的孩子……”
我頓時一愣。
這人在幹嘛?看上去像在祭奠某人,可他為什麼要穿成這樣?
我馬上想到他很有可能是個演員,這附近很有可能藏著一大幫人,扛著長槍短炮,興許還有個戴著帽子的導演坐在機器前面準備隨時喊咔……
我耐心地等了起來,總不能打斷人家拍攝,但我等了許久,直到那人鬼鬼祟祟地爬起來準備離開,我都沒聽到導演喊咔。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不是拍戲?
“哎,哥們——”
我喊了一聲,那人像是被嚇了一大跳,滿臉蒼白地回過頭來,三角眼,蒜頭鼻,香腸嘴,滿臉都是麻子,長相那是相當愛國,打仗的時候要是往敵人陣營裡一扔,威力堪比一顆原子彈。
我訕笑著問道:“不好意思,你們這是……拍戲呢吧?”
那人先是恐懼地看看四周,然後說:“你有病吧?”
我臉上笑容一僵,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你不是演員?”
那人馬上換上一副兇惡面孔,連推帶搡地說:“去去去,哪兒來的瓜子,別妨礙大爺的事……”
我剛要揪住這人理論一番,突然看到地上的火堆竟然打起了旋兒,老人們常說這是鬼在拿錢,我馬上起了一身白毛汗,再看剛才那人早就跑得沒影了。
我也覺得此地不宜久留,趕緊撒丫子一路狂奔,直到精疲力盡才停了下來。
回想剛才那一幕,處處透著詭異,一個穿著打扮根本不像現代人的傢伙竟然在路邊燒紙,我剛才匆匆忙忙看了一眼,火堆旁邊豎著一塊簡陋的石碑,碑上似乎刻著''姑娘''倆字,剛才那人像是在給一位女子燒紙。
可他碎碎唸的話也太瘮人了吧?
他好像在請求什麼人放過他,難道——
我打了個寒顫,強迫自己不要瞎想,這裡是恐懼獄結界,發生任何稀奇古怪的事兒都屬正常,我還是先想想辦法怎麼安全透過這裡吧。
我繼續朝前走,腳下只有一條路,兩旁是黑漆漆的竹林。我不敢貿然往竹林裡走,只能順著這條羊腸小道走一步算一步。
周圍全都是荒郊野嶺,我甚至連個人家都沒看見。在這樣走下去,我不是累死餓死,就是要被竹林裡傳出來的怪聲嚇死。
突然,我看到前方出現了一盞亮光。仔細一瞧,竟然是一個小院子!我心中充滿了希望,幻想著小院裡住著一對年邁而慈祥的老夫婦。他們會給我一碗熱粥,再配兩道小菜。如果他們還有個乖巧懂事的女兒,再給我提來一壺老酒,那滋味簡直美妙無比。
我加快了腳步,迫不及待地跑向小院的門口,心裡充滿了期待。我敲響了柴門。
不久後,屋裡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誰呀?”
我趕緊喊道:“我是路過的,主人家能不能給我口水喝?”
過了一會兒,屋裡再次傳來一道聲音:“門沒關著,你自己進來吧。”
我推開柴門,走進小院,這裡的條件相當簡陋。還沒等我看完全部,一間屋子裡走出一個年過花甲的老頭,同樣是頭戴包巾,腳蹬鞋履,一副古代人的打扮。
我注意到老頭走出來的那間屋子裡張燈結綵,喜慶紅火。忙套近乎道:“大爺,您家辦親吶?”
老頭馬上笑道:“是啊是啊,今兒個是我閨女白憐大喜的日子……”說到這,他突然面露難色,“對不住,忙活了大半天,這鍋裡沒剩下啥吃的,不然給你整一頓白肉燒酒暖暖身子……”
我幾乎餓紅了眼,也顧不上問老頭家為什麼晚上嫁閨女,忙說道:“大爺,我不挑,給口吃的就行……”
“那你在這等我一會兒。”
老頭說完,便走進了偏屋。這時,我看到一道紅影來到門前,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隨後滿臉嬌羞地關上了屋門。
剛才那應該就是新娘子吧?
我心裡想,長得還挺俏。
這時,老頭端著一碗麵疙瘩從屋裡走了出來,我一邊道謝一邊接過,打算吃完了以後再問問他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突然,一陣地動山搖,馬嘶鳴叫的聲音傳來,我看到遠方奔來一支馬隊,馬背上的人們個個黑巾蒙面,手持彎刀,一看就不像什麼好人。
老頭馬上變了臉色,失聲道:“山……山賊!”
我驚慌地跟著老頭躲進屋裡,小兩口顯然嚇得不輕,新娘子的臉比白粉還要蒼白。
門外一陣馬蹄聲輕踏,山賊像是進了院子。
老頭推開竹窗,焦急地說道:“快!快跑!上山躲起來……”
他的話還沒說完,新郎官立刻一個健步衝了出去,撇下老頭和新娘子愣在原地。
“還愣著幹什麼?快走!”
我剛喊了一聲,外面頓時傳來一陣大喊大叫的聲音,隨後山賊一腳把門踹開,蜂擁而入。
老頭撲上去想為女兒爭取時間,結果被一刀砍倒在地。
新娘子恐懼地尖叫起來,我自知躲不過,正準備拼命,突然在山賊中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那人有著一雙三角眼,蒜頭鼻,香腸嘴,臉上長滿了麻子。
他不就是我之前遇見的那個燒紙的人嗎?
還沒等我回過神來,他一刀砍在了我脖子上……
我捂著脖子後退,但鮮血止不住地流淌出來。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但眼前卻越來越黑,意識逐漸模糊起來。
山賊一哄而上,我聽到他們淫邪的笑聲,聽到新娘子悽慘的尖叫聲,衣服撕裂的聲音,掙扎的聲音……
隨後,我倒在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在意識消失之前,隱約看到床邊擺放著一雙濺滿鮮血的繡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