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跳樓(1 / 1)
韓染在望著窗外發呆,課堂上老師講話的聲音彷彿成了他此時溜號的背景音樂,讓他竟能對教室外邊這早已看膩了的一方天空,升起一絲欣賞之意。
“韓染!”忽然間耳畔傳來一聲低喝,接著一截粉筆不偏不倚地擊中他手中的課本,講臺上的班主任老師正怒目圓睜地瞪著韓染。
“知不知道我為了給你們多講些數學題,費了多大努力,才從體育老師手裡搶來一節課!你們居然還不珍惜,韓染!你給我說說剛才這道題怎麼做!”
聽聞老師的言語韓染還是沒什麼反應,班裡的同學倒是開始悄悄地抱怨。
這學校誰不知道,班主任陳老師和他們年級體育老師是夫妻。平時看體育老師那慫樣,也知道在家裡的地位估計不怎麼樣。關鍵這兩人本來不是教一個年段的,可是後來陳老師親自找了年級主任溝通,硬是把他倆湊到了一起。
也許外人都認為兩口子情深意切,連工作都要時常能見面才滿足。但是暗地裡,差點沒把這些知情的學生氣的半死。老陳哪裡是為了夫妻情誼,這分明是為了以後方便霸佔他們的體育課啊!簡直喪心病狂、天理難容!不過面對班主任的淫威,也沒人敢說什麼。
事實上大家還挺同情老陳家裡那位的,每次一討論到這裡,無數男同學都會默默的摸著下巴陷入沉思……陰盛陽衰啊。
“肅靜。”班主任陳老師扶了扶眼鏡,手指敲著講臺止住了同學們的騷動。韓染的反應倒是讓男生們豎起大拇指,這傢伙居然還扭頭望著窗外,一點“回頭是岸”的意思也沒有。
這種公然挑釁老陳威嚴的做法,著實讓吃瓜群眾們心裡暗爽,至於有什麼後果……那還管得著嗎?反正捱罵的又不是自己。
就這樣——韓染看著窗外,一群人看著韓染,班級裡陷入一陣莫名的沉默中。
半晌,正在神遊窗外的韓染忽地感覺有人在使勁地拉扯自己的衣角,他這才回過神,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同桌俞曉。
俞曉留著一頭短髮,漂亮略帶稚嫩的小臉此時正低的要埋進桌堂裡。感覺到韓染的目光,俞曉趕緊鬆開手,用蚊子般的聲音提醒道:“老師叫你回答問題呢。”
韓染迷茫的抬起頭,看了看講臺前的老師。此時他的意識,還沉浸在剛才窗外的景象中。現在眼前的一切都給他一種不真實感,一種彷彿半夢半醒的狀態。而這一切,都是從剛才回過神的一剎那開始的!
陳老師咳了兩聲儘量壓住心裡的怒氣問道:“怎麼,景色沒欣賞夠?用不用我特批你出去上體育課?”
“體育課?對了我記得這堂課是體育課來著。”迷迷糊糊地韓染就像是磕了藥一樣,整個人飄飄欲仙,恍惚間不知怎的就離開座位,奔著窗邊緩緩走去。
俞曉驚愕地看著自己同桌,就像木偶一樣僵硬地挪著步子晃到了窗戶邊。她心裡猛然升起一種不祥預感,而韓染就在這萬眾矚目中,一個跨步從窗戶邁了出去……
“咕嚕……”有人嚥了下口水。
“嘶……”有人吸了口冷氣。
隨即班裡瞬間炸開了鍋,有關“韓染跳樓啦”這類的驚呼,已經能淹死人了。
俞曉大腦一片空白,在韓染消失的剎那,她便飛速地衝去班級,緊跟著的還有一個胖胖地身影,邊跑邊喊著:“快溜滴叫救護車啊。”
面對亂做一窩蜂地班級,陳老師無奈地扶著額頭用充滿疲憊地聲音低沉道:“慌什麼?咱班是一樓……”
頓時同學們都安靜下來,一時間竟然愣住了,老師走到窗邊,歪著頭看了看被俞曉和一個胖子扶起來的韓染,又輕聲對俞曉說:“你們兩個先給他送到保健室吧。”
樓下全是厚厚的草坪和新翻種過的花壇,就論其柔軟程度絕對堪比床墊,所以韓染這一下絕對沒問題。雖然是一樓但也是跳樓了,事情可大可小她必須妥善處理。
想到這陳老師衝班裡同學揮了揮手:“沒事的出去上體育課吧,我去處理一下。”說著就快步消失在門口。
而此時此刻,保健室中的韓染已經接受了初步的檢查,全身上下連一處擦傷都沒有。胖子捏了捏韓染的臉暗歎道:“我兄弟就是大難不死。”說完還嘿嘿的笑了兩聲。
門口剛和趕來的班主任談完話的保健老師正好走進屋子,聽到胖子的話沒好氣地說:“你可少咒你兄弟了,這情況就跟你在外面散步被絆了一跤,而且還恰好摔在海綿墊在上沒什麼兩樣。”
沒等胖子說什麼,一旁的俞曉急忙問道:“老師那他為什麼還是不說話,迷迷糊糊的,不會是碰到頭了吧?”這時班主任也走了進來,她拿著手機看來是剛跟什麼人聯絡過。
“俞曉,你知道韓染家裡還有什麼人嘛?我剛給他媽媽打過電話,可惜沒人接。”陳老師衝著俞曉問道。
“他家就兩口人,而且他媽媽腿腳不好,平時要坐輪椅可能現在正在忙什麼才沒接到電吧。”俞曉默默地說著。
老陳眉頭緊鎖又跟保健老師確認道:“他這情況用不用趕快送醫院?”
保健老師邊拿出夾在韓染腋下的體溫計邊說道:“放心,就跳樓這問題上應該沒什麼損傷,可是我剛才無意中摸了摸他腦門,這個孩子可能一下午都在高燒,所以迷迷糊糊地。”
只見他抽出體溫計稍微一打眼就又說:“你看,這都40℃了,要是真的燒了一段時間的話,整個人就會神志不清,持續高燒會引起驚厥的。”幾人圍上前去,果然體溫計都到頂了!
而就在外面正在討論他情況的時候,韓染卻很清醒,至少他自己的意識能清晰的感覺一切。剛才那股迷醉之感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脹滿,好像有什麼要從身體中分離出去,卻又被限制而遲遲無法脫離,不過他的意識正在逐漸掌控身體的控制權,這一點倒是讓韓染很欣慰。終於在幾分鐘之後,韓染的說話聲讓幾人的討論戛然而止。
“那個……現在幾點了……”
陳老師率先問道:“你……有什麼感覺嗎?哪裡有沒有不舒服?要不要老師現在給你送到醫院?”
而且旁邊的俞曉也是不停點著頭望著自己,眼裡都是關切。只有胖子大大咧咧地使勁拍了下韓染的肩膀說道:“兄弟,哪裡不舒服哥們給你揉揉!”
“邊去!”俞曉和保健老師異口同聲道,說著還在韓染腦門上摸了幾下,隨即露出狐疑地神色看著韓染。見到他們面露古怪韓染也很納悶,但他此刻最擔心的還是家裡的母親。
自己跳樓的那節課應該是下午倒數第二堂,不出意外現在已經快放學了。母親殘疾在身,每天放學後都要等著自己買菜回去。
作為他最好的朋友,俞曉和胖子當然知道韓染家裡的情況,連忙安慰他距離放學還有時間。站在床邊的陳老師目露關切的神色,眼中流出幾縷柔和問道:“你真的沒事了嗎?”
韓染抬起頭不好意思地答道:“沒事了陳老師,這次給您添麻煩了,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迷迷糊糊地,感覺自己身體都不受控制,最後就……”
說著韓染也不好意思地停下了。要知道他這一跳雖然沒什麼大礙,但對於陳老師的教師生涯來說可是影響很大,就算他沒出事,肯定也會有人藉此,在背後議論韓染跳樓的原因。
至於能聯想到多惡毒的程度,完全取決於他們的腦洞。流言如猛虎,韓染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損傷了老師的名譽,甚至是影響她的工作。他暗下決定,明天一定找機會跟大家親口澄清。
這時陳老師在兜裡摸出一疊鈔票,塞到了韓染手中說道:“韓染,這些錢你拿去醫院檢查。不管是不是老師的原因,你終歸是我的學生,我該負起責任。”
自從得知韓染的家境後,陳老師也很同情他。拿錢讓他去檢查,也是希望幫他分擔一部分壓力,如果有剩餘的錢就當做自己的一點心意,她是怕韓染不收才找了個藉口。
韓染看著錢心裡一陣苦笑,自己的身體確實已經無礙,本不想勞煩班主任,可是當看到老師眼中無比擔憂地神色,他還是默默地收下了。心想著大不了明天再還回去,現在總不能辜負人家的心意吧。
幾人收拾了一下離開了保健室,只有保健老師一個人一臉疑惑地自言自語道:“不應該啊,這麼快就退燒了?”說著還甩了甩體溫計,隨後放到腋下自己夾了起來。
“莫不是體溫計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