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人算（1 / 1）
“恩人莫慌，在下此次出行特意打聽過，除了常走的大路還有一條隱藏的小路可以通往希芸飯店。知道這個訊息的不多，另外小路崎嶇危險不適合和規模大的商隊通行，再加上它繞山而行徒增距離。因此只有像我這樣獨來獨往的小生意人偶爾會光顧，除此之外基本沒人會在意，可以說人跡罕至呀。”
“嘶……照你這麼說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既
可以避開幫派爭鬥又能讓咱們順利抵達，我覺得可以嘗試一下。”尉遲錦眨眨眼看著韓染露出一張笑臉，像是在徵求他的意見。
韓染本來還有些猶豫，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不妥卻找不出緣由，突然被他這麼一看心中著急便脫口而出。
“我聽指揮的……”
尉遲錦聞言一拍手爽快地決定道：“好的，既然如此咱們就改道而行！”
“往哪走知會一聲。”陸林峰悶聲道。
庚辰見狀毛遂自薦道：“我去幫忙指路，依現在的速度再有一天多時間也能趕到小路的岔口了。”
就在尉遲錦一行人重新規劃路線的時候，已經有一大隊人馬遙遙領先於他們。縱覽之下大概有四十幾人，每個人服飾統一，皆是便於行動和隱匿的行頭，屬於刺客殺手之流的常見配置。為首的是個身材中的的男人，他帶著斗笠臉也遮住了半張，唯一露在外頭的雙眼，右面那隻還被一道豎著的刀疤貫穿，為整張臉平添了幾分陰狠。
迎著面前數十人凜然的目光和肅殺之氣，刀疤男滿意地點點頭，隨後沉聲說道：“收錢辦事，不問緣由。各位兄弟都是道上的，規矩我就不再重複了。在下馮煙，都是受東家所託有幸與大家合作。這次的目標是三個人，實力最強的大約在靈轉後期，剩下兩個應該更好對付，之所以為了他們三個興師動眾，想必各位也應該能看出東家的意思，這次行動只准成功！按照之前定下的計劃，待會兒咱們兵分兩路，大部隊跟我一起去山裡小路提前埋伏好，將事先準備的各種機關、陷阱、陣法依地勢佈置好。必須做到隱秘並且足夠刁鑽，爭取一擊斃命！另外一撥人去原來的大路候著。假如我們提前安插的暗探沒能改變目標的行程，等他們出現在各位視野範圍，第一時間通知我們。”說著他從腰間的口袋裡掏出一大把玉牌，分發給在場的每個人，關鍵時刻捏碎瞬息便能讓遠在千里的隊友得到資訊。
“只要一收到訊息我們這邊會立馬趕過去，而你們要做就是盡全力困住他們，直到援軍到來。這樣前後夾擊插翅也難飛！反之，如果先受到我們這邊傳來的訊號，就意味著點子扎手一時拿不下。你們只需要重複我剛說過的方法，第一時間趕來增援，咱們仍舊是前後夾擊之勢！就這樣互相通氣打好配合，有各位的實力做保證，對付區區三人十拿九穩，所以千萬要沉住氣。若是因為個人原因破壞計劃……大家就一起替我殺了他！空出來那部分報酬會根據功勞分配給各位。總之這次的東家不差錢，出的價碼也是業內少有，我相信光是預付款的數目都夠大家瀟灑一陣子了。現在咱們算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損皆損、一榮俱榮。廢話不多說了我來安排一下具體人員。”馮煙說完再次清點了一下人數，然後劃分出去十五人。這部分人手負責盯住同樣希芸飯店的老路，因為同樣有正面作戰的可能性所以馮煙特意挑了幾名實力不錯的壓軸，又指派了一個名叫劉東虎的壯漢做分隊長，負責現場的安排個排程。
其餘人手則跟著他一同前往山間小路，那裡地勢陡峭易守難攻，是個天然做伏擊的戰場。他們接到任務後便從四面八方湊到一起，在速度上完全領先尉遲錦一行人，因此也有足夠的時間佈置戰場，將己方的優勢全面擴大。安排妥當，大部隊分成兩部分朝著不同方向飛馳而去。等待韓染他們的將會是請君入甕還是絕地反擊呢？
至於此刻，在雙方都不知道的一間屋內。
“海納百川”的大字牌匾高高掛起，寬敞的大堂中並立著兩隊人，坐在最上頭的是個戴眼罩的獨眼。此時屋內氣氛凝重，中央過道上跪著的男人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道：“舵主，咱們幾個兄弟明顯是死於暗器，一定是黑霧門那幫見不得人的傢伙做的。地盤明搶不過便要改暗奪了！您可得替死去的兄弟出了這口氣呀！”
“是啊舵主！黑霧門先耍陰招，咱們也不必再和他們虛與委蛇，乾脆趁今晚夜黑風高我帶兄弟一舉端了他們！”
“我同意！”
“我也同意，舵主兄，弟們等您拿主意呢！”
大夥你一言我一語，火藥味蹭蹭的往上漲。獨眼端坐高堂臉，臉上無悲無喜，但擱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掌此時卻緊握的泛起青筋，不知是因為自家兄弟被暗算之事惱火，還是被堂下嘈雜的人群煩擾所致。總之他就像個即將噴發的火山，正憋著一股怒火等待一觸即發。
雖然下面群情激憤，卻也有個別冷靜的，有人就急忙出來勸阻道：“舵主，萬萬不可輕舉妄動啊！咱們分舵的弟兄前段日子跟黑霧門火併已經死傷嚴重，總舵遙遠援兵到來需要時間。黑霧門老巢可就在東邊，真動起手來咱們肯定吃虧。況且現在僵持在這裡，周圍都是些山林險地，正和了黑霧門的心意，咱們兄弟正面作戰確實萬夫不當，可論起偷襲暗殺他們優勢更大啊。最重要的是咱們兩個幫派的爭鬥已經引起五大學院的注意了，之前小打小鬧也就罷了，可最近連翻的大規模火併已經遭到警告了，若此時哪一方再不知好歹主動挑起事端，五大學院的怒火不是鯨鯊幫能承受得了的！”
這番話說的很有道理，現在夾層各門派間小衝突不斷，這時不能避免的情況。但大體上大家都秉著以和為主的理念，堅決反對不義的吞併和廝殺。建立“當世正宗”制度也是為了營造一個有秩序的夾層世界，最起碼錶面上大家同仇敵愾，凡是違背約定的門派都會遭到圍攻，落得個家破人亡慘劇，連本來的地盤和資源也會被瓜分乾淨。所以對鯨鯊幫和黑霧門這種級別的門派而言，觸犯眾怒就相當於判了死刑，全部家當可就給別人做了嫁衣。至於對最頂級宗門間的限制力度有多強實在不好定論。當然這也不是他們需要操心的問題……
“都被他們騎在頭上拉屎了還能忍得下去嗎？”不等獨眼說話，便有人心中不忿直接開懟。
“說的對，再繼續裝孫子就成真孫子了！當什麼都沒發生的話，咱們只會越來越被動！舵主！”
“舵主！”
“舵主！”
大家各執一詞爭得不可開交，最後又都把問題拋給獨眼男。
“給我肅靜點兒！”低沉且異常沙啞的嗓音從獨眼男口中傳來，頓時躁動的人群變得安靜下來，只能聽到大家粗重的喘息。
“嗯……”獨眼男沉吟片刻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咱們鯨鯊幫的人不可能白死，流的血都得收回來！但貿然開戰吃虧的肯定是咱們。附近的林子裡估計早已被他們佈下天羅地網，這裡是他們的主場。但咱們也不是怕了他們！鯨鯊幫向來做事光明磊落，想要的到的東西一定會光明正大的拿到手裡！張邦，你待會兒給黑霧門那邊傳個信兒，就說約他們談判。咱們把事情擺上檯面，人證物證俱在，他們黑霧門要是敢當場抵賴……哼！對了順便給總舵也打聲招呼，讓他們關鍵時候過來增援。真要動起手來不能讓兄弟們吃虧！”
獨眼男一席話算是個折中的辦法，總比帶人硬闖強。死的幾個身上的傷口明顯是暗器所為，咽喉、後腦、心臟……陰險狠毒招招斃命！從傷口的形狀甚至能輕易分辨出是哪種制式的暗器。鐵證如山的情況下，若黑霧門不給個交代，他便可以名正言順討伐。黑霧門之所以和鯨鯊幫保持僵持，而不願意激化矛盾，很大程度上也是顧忌鯨鯊幫人多勢眾，一旦開打他們也撈不到好處。這種微妙的局勢下雙方都有所忌憚同時又希望將“理”攥在自己手裡。因此鯨鯊幫此次吃的也不算是啞巴虧，最起碼有了個拿得出手的理由。
獨眼男肯定也是算準了這點，此時大夥領了命都各忙各的去了，他背手而立僅剩的眼睛微眯，瞳孔中透露出的是一種令人心寒的……得意……
車輪飛轉，在陸林峰有意加速下，一行人原本一天多的行程縮短不少。窗外仍舊是一成不變的風景，不斷倒退的樹木就像膠片影像般刻進了韓染的腦子裡，搞得他現在一看外頭就有種極度厭煩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