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蒼然（1 / 1）
“蒼天已過黃天立，然得天公難太平。”
幾個古樸的小字鐫刻在門兩側，繁體隸書“蠶頭燕尾”顯得莊重而大方。
聽著杜升讀出的文字，周圍幾人神色各異。大姐最先著急地問：“這句話什麼意思？和地宮有關嗎？莫不是進門的方法？”
好不容易找到了入口，她滿腦子都是地宮裡的至寶，現在最想做的就是趕緊衝進地宮，所以三句不離其意。
杜升抿著嘴，又抬頭看了看“蒼然”二字，心頭思緒糾纏，一時間也不得其解，只好先將零碎的猜測緩緩道出。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東漢末年黃巾軍領袖張角，在起義時曾宣揚過這個口號。他一呼百應，廣大農民都紛紛舉旗，差點改朝換代。可惜最後張角離奇病死，黃巾軍群龍無首，在各方勢力的聯合絞殺下終於覆滅。張角曾自稱‘天公將軍’，傳說他得到奇書《太平經》創立了‘太平道’這個門派。不過最後隨著黃巾軍的潰敗，太平道也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然得天公難太平’大概就是訴說張角的壯志未酬吧。”說到這兒他又犯了難，這場距今一千多年的農民起義，到底與黎山地宮有何關聯？
大姐聽的一知半解，可關鍵內容還是聽明白了，說了半天沒有一點有用的資訊，白白浪費了精力，當即制止了杜升繼續鑽研的行為，當務之急是趕在硝火霧到來前開啟大門。
她將表面的浮灰清理乾淨，露出裡面裝飾精美的花紋，鏤空的雕刻頗有一種藝術感。整個大門的材質不明，外表看有些像青綠色的翡翠，但顯然是某種不知名的石料，至於硬度……應該沒人會懷疑。
值得注意的是，一個巨大的獸頭雕像將兩扇門扉緊緊聯合在一起。老二上前用力推了幾下，結果大門分毫未動。他衝著大姐搖搖頭，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它會咬人！它會咬人！”
老三忽然指著大門興奮地叫了起來，眾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原來是那獸頭的嘴不知何時居然張開了，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深洞，看起來像是要張口吃人。
老三看著新奇，就要抬手伸進洞中摸索，大姐趕忙制止。現在還沒弄清楚開門的方法，萬一有個機關暗器豈不是白丟性命。
眼下硝火霧已然臨近，再拖下去只能選擇撤離。可擺在他們年前的大門卻成了難題。
“要不要我嘗試轟開它？”老二提議。
大姐搖搖頭，讓自家兄弟去冒險不值當，於是她目光一轉看向正盯著大門研究的袁峰。
“你，知道怎麼開門嗎？”大姐問道。
袁峰愣了一下，還是很誠實地搖搖頭，“暫時還不清楚。”
“好！那就你了。”
袁峰一臉茫然地指著自己反問道：“我怎麼了？”
“你，把手伸進去！”
“什麼！”
這下他終於明白了大姐的意思，原來她先詢問自己能否開啟大門，就是為了判斷自己對她的價值。
杜升擋在袁峰身前厲聲呵斥道：“你說過的我們一起合作，事成以後會放我們一條生路，難道你要反悔不成。”他情緒激動卻看不出任何氣憤，反而渾身顫抖，儼然已經被嚇壞了。
“我確實說過和你們合作，但現在合作已經結束了。喏，現在地宮入口已經找到，你們對我來說沒有價值了。”
“我們還有用！”杜升還要據理力爭，可嘴唇蠕動半天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沒錯，他們兩個確實沒用了。
“別灰心，我這不是給了你們一個廢物利用的機會嗎？”大姐笑容詭異，她指著獸頭雕像的大嘴用充滿誘惑的聲音說道：“把手伸進去探探裡面的情況總能做到吧？如果這點事情都做不好，那就算承認自己是廢物了，廢物是沒有存在必要的。”
再說韓染這邊，他們在發現前方五人齊齊跳入深坑後，尉遲錦當即便要起身。韓染急忙拉住他質問道：“幹什麼去？你不會想跟過去吧？”
尉遲錦疑惑地反問：“怎麼了，這不正常嗎？”
“正常個屁！他們現在就在坑裡呢，你過去不是等著被發現嗎！”韓染實在搞不懂這傢伙腦子裡在想什麼，有的時候像是少了一根筋。
“發現了又能怎樣？”尉遲錦滿不在乎。
這下韓染真的急了，他壓低聲音鄭重地問道：“你不怕他們動手！”
尉遲錦一臉淡定地站起身，雲淡風輕地說道：“那就把他們都殺了。”
“殺……殺了？韓染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沒錯，他們要是先動手的話，就把他們全殺了。”尉遲錦重複了一遍，甚至還有一絲開玩笑的感覺。
但韓染知道，他是認真的。
跟尉遲錦接觸這麼久，還是第一次對他有了陌生感。殺人，這個詞彙韓染從沒想過會很自己有關聯。換在以前，或許一輩子都不會扯上關係。
“殺人其實是一件很噁心的事，但比起被別人殺，我覺得你應該開始嘗試接受。”
說到底韓染只是個高三學生，在接觸到靈術世界之前，他生活的全部重心都放在了母親和學習上。賺錢過上好日子是韓染最大的夢想，這個夢想甚至持續到現在，直到他不得不正視這個殘酷的世界。
靈術師之間，殺戮是常有的事。
“別愣著了，走吧。等到你為了自保而不得不沾血的時候，你就會慢慢習慣的。我當初也跟你一樣，沒什麼可迷茫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問心無愧就好。”
韓染苦笑著點點頭，現在想太多也沒用。真到了那時候，本能就會替他做出選擇。
三人小心翼翼地蹭到深坑邊緣，悄悄探出半個腦袋往下邊看去。底下那五人果然都在，此時正發生爭執。
只見杜升無力地後退幾步，顯然剛才大姐的話徹底擊戳破了底線，將生與死的選擇直接擺上檯面。
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杜升回過頭正對上袁峰那悽然的笑容。
“讓我來試試吧。”他如是說著。
身邊幾人都讓開了位置，袁峰走到獸頭正對面。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深吸一口氣，隨後在眾人地注視下緩緩地伸進洞口。
一寸，兩寸，三寸……整隻手都沒進去居然還沒到底，直到半個小臂的距離才算到頭。
“怎麼樣？裡面有開關嗎？”大姐急切地問。
袁峰一直閉著眼，感覺沒什麼危險後才慢慢睜開。他皺著眉謹慎地四下探了探，裡面空蕩蕩的，只有正中心有一個球形的東西，摸不出具體是什麼。他碰了幾下，確定沒有機關後才對大姐講道：“只有一個圓球，按不動，應該不是開關。”
“那就注入一點靈力，不是說這地宮是哪個上古門派的嗎？沒準能有變化。”
袁峰嘆了口氣只好繼續按照大姐的指示做，他屏氣凝神控制著體內的靈力緩緩凝聚到指尖。保險起見，他沒有一整個手掌都貼上去，而是先用一根手中抵在圓球上。
“你不是說必須是像我這樣未入境的才能開門嗎？這個人明顯有靈海境的實力，他這麼做會有人麼後果？”韓染詢問起來。
尉遲錦倒也乾脆，直接回答道：“不知道，反正沒好事。”
說罷他倆繼續當起了吃瓜群眾，而陸林峰早就去附近放哨了。他們現在是螳螂，可千萬不能讓別人做了黃雀。
一縷淡淡的光芒從獸頭口中溢位，這時袁峰的靈力散發的。
“呃！”忽的袁峰一聲沉吟，將氣氛推向高潮。
姐弟三人都不由得後退到一邊，只有杜升一臉緊張不知該如何是好。
“沒事，不用緊張。”袁峰笑了笑，卻沒有一絲輕鬆的意味，看來剛才那一下也把他嚇得不輕。“這個圓球突然吸收起我的靈力了。”
與此同時，由獸頭開始延伸出一條細細的光線，沿著左側大門的紋路蜿蜒開來，漸漸的也開始泛起光芒，不一會就快要將半扇門的圖案都點亮了。
幾人心頭同時升起這個念頭，“原來是要用靈力啟用嘛，最多是費點靈力而已不會有什麼危險。”
然而事實真的如此嗎？
袁峰的笑容還停留在上一刻，下一秒恐懼便爬滿了他的臉頰！
“噗！”剛才還一直在平穩吸收靈力的獸頭，忽然間性情大變，大股大股的氣流從獸口中噴射而出，伴隨著的是袁峰的尖叫。
“有東西在往我身體裡鑽！”
說話間袁峰的手臂開始變色，彷彿是劇烈的化學反應，血管開始繃緊，皮膚被漲得開裂，紫黑色的血液飈射，離得最近的杜升被當頭滋了一身。
“快拉開我，快！”袁峰淒厲地慘叫著，雙腳蹬住大門下沿使勁地往外拉，可惜仍然不能撼動分毫。杜升在一旁嚇呆了，一時間裡竟也是忘了上前搭手，而另外的姐弟三人早就退出了老遠，絲毫沒有想要幫忙的意思。
不僅如此，老二突然發現了什麼，指著大門驚呼道：“快看！”
原來就在袁峰遭遇不測的這段時間，另外一扇大門的紋路，居然也開始被光芒點亮！不過速度極慢，遠不如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