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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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安裡將眼鏡放進了腰間的挎包之中,又從中拿出來幾個裝著透明液體的玻璃瓶。

安裡將其中兩瓶遞給了身側的卡倫·米切爾和森德爾·林克。

卡倫身材較為頎長,帶著一副紅色的手套,一頭碧綠的頭髮有些凌亂,為他平添幾分散漫的詩人氣質。森德爾高大壯碩,神色冷峻,背後露出一點輪廓的雙刃斧使他更顯威嚴。

“多謝。”卡倫接過玻璃瓶,輕笑了一聲,說著。森德爾則是默然地點點頭,表達了自己的謝意。

“隊長。”安裡將最後一瓶遞給阿爾弗雷德。

“謝謝。”阿爾弗雷德接過瓶子,熟稔地開啟了瓶口的木塞,將瓶口抵著嘴唇,喝下了其中的透明液體。

阿爾弗雷德的眼眸霍然轉深,與此同時,他能明顯地感知到前方的那片森林裡,有著一雙雙無形的眼睛正在盯著他們。或是好奇,或是冷漠,或是滿懷惡意。

“準備好了嗎?”阿爾弗雷德轉身看向了同樣喝下了藥劑的卡倫和森德爾,見他們已然提著自己的武器。微不可見地點點頭之後,又看向科斯塔,“一個小時之後我們還沒有出來,你就帶著凡納森撤回最近的營地,請求支援。”

“是。”科斯塔頓然神色一凝。

不再言語,阿爾弗雷德對著凡納森點點頭之後,率先朝著黑木森林走去。安裡與卡倫、森德爾則緊隨其後,保持著適當的距離走進幽暗的樹蔭之下。

科斯塔深色凝重地看著隊友們踏入黑暗,直至身形完全被吞沒,才收回視線,看向了凡納森。

“凡納森隊長,我記得你加入城邦衛軍已經三年來吧?以你的能力,能坐到隊長的位置上,為什麼還不是超凡者?”科斯塔略感好奇地問著,同時也活絡著沉寂的氣氛。

“或許是我還沒有足夠出色的成績吧……”凡納森有些苦澀地笑著。

低階的超凡者雖然還沒有擺脫普通人生老病死的狀態,成為超凡者之後獲得的那神奇的力量卻依然是無數人所渴望的。

科斯塔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不再言語,警惕地張望著四周。

“唉,可憐梅娜,明明下個月就要和她的未婚夫步入婚姻的殿堂了……”凡納森垂目嘆息,自顧自低聲說著。

四下深黯,只餘清冷的月光撒下虛幻的輕紗。清風掠過廣袤的原野,沒過腳踝的荒草身影翩躚。

…………

阿爾弗雷德小心翼翼地走在樹蔭下的鬆軟泥土上,踏過一堆堆零落的樹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輕響。

安裡走在阿爾弗雷德的身側,他的身後是卡倫和森德爾。四下安靜得令人心悸,安裡能清晰聽見腰間的挎包與衣物摩挲的“沙、沙”聲。

安里加入城邦衛軍已然五年,不止一次踏進這片壓抑而詭異的森林。他還清楚記得第一次踏進森林時的那種心悸,事後發覺不過是自己恐懼作祟,不由莞爾。

然而今天一踏進黑木森林,安裡就感覺到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一股油然而生的毛骨悚然令他惶恐不安,他強自鎮靜著,告訴自己這不過是心理作用。

“安裡,你怎麼了?”阿爾弗雷德突然停下腳步,側頭看向自己的老搭檔,在服用了“阿斯特純露”之後,他對外界的感知有著顯著的提升,這包括了對他人情緒波動的感知,以及在黑暗之中的視力等。

——“阿斯特純露”是將阿斯特金花的花瓣碾碎成泥之後,加入人皮幽影的粉末、孽精的精華、曼尼冷泉的泉水,攪拌均勻之後,過濾得到。這屬於低階煉藥術,是許多超凡者常用的藥劑。

“隊長,我感覺有什麼東西一直在盯著我……”安裡沒有隱瞞,坦然說出了自己的感受。但他更多得認為這只是自己的錯覺。

“你們呢?”阿爾弗雷德沉默了幾秒,又看向卡倫和森德爾。

“沒有。”卡倫說著,森德爾則是搖搖頭。

“提高警惕。”阿爾弗雷德微微頷首,沉聲說著。

他並不認為安裡的感受完全是出於感知的錯覺,也並不因為卡倫和森德爾沒有同樣的感覺而忽略安裡所說的話。

在“薔薇之心”小隊當中,阿爾弗雷德是低階的術法師,而安裡是低階鍊金術師,科斯塔是低階通靈師,卡倫和森德爾分別是低階風暴術士與低階晨曦戰士,其餘的小隊成員則由副隊長雷德蒙·索斯特帶領著前往因卡洛斯東郊處理特殊事件。

安裡的靈性是小隊當中除了科斯塔最高的,這也就意味著他能夠感知更多其他人感知不到的存在。因此他的感知在行動當中就顯得尤為重要,不論他是否確信自己的感知準確與否。

“是。”隊友們沉聲應道。

阿爾弗雷德轉頭看向前方隱約可見的泥土小徑,繼續前行。

“斯卡利特斯銅幣”告訴他,博格·蒙巴利就在這片森林裡的某處,距離他們並不算遠,還在森林這一塊的邊緣地區。但博格的狀態十分奇怪,“斯卡利特斯銅幣”並沒有清楚地告知阿爾弗雷德他現在究竟怎麼樣,只給出了一個模糊不清的資訊——博格還活著。

還活著……只不過以什麼狀態活著就有待查證了……阿爾弗雷德思忖著。

他並沒有把這些資訊告知隊友,是因為“斯卡利特斯銅幣”既是慷慨的解答者,也是無情的詛咒者。任何人想要從它那裡獲得解答,都會蒙受它的詛咒。而蒙受詛咒的人將自己獲知的資訊告知別人,詛咒則會染上另外一個人,且依然保留在前者身上。

也就是說,誰知道了“斯卡利特斯銅幣”給出的回答,誰就會承受詛咒,常識性的回答或者早已從別的地方得知的訊息則不算。這樣的詛咒並非不可承受,但需要在詛咒期間有一定的秘術加持。而阿爾弗雷德恰好是一位術法師,且深諳諸多秘術。

隊伍還在前行,他們穿梭在樹蔭之下,踏過一片片鬆軟的灰土地。

黑木森林的名稱來源於這裡生長的,都是茂密的黑木樹以及樹葉遮擋之下,森林內部顯得格外幽暗。黑木森林的土地與其他地方有著明顯的不同,最明顯的就是顏色的區別。

因卡洛斯地區的土地大多是褐色當中帶著點淡紅,而黑木森林則全是灰土地。出了黑木森林,在因卡洛斯就見不到這樣的土地。

阿爾弗雷德清楚,這種灰土地是某些藥劑的輔助材料之一,因為它們蘊含著零星的幽邃元素,而其餘的泥土則只含有土元素、水元素和自然元素,屬於較為常見的元素力量。

這樣的情況吸引了眾多學士的探究與實驗,但至今都沒有較為切確的解釋,絕大部分人只能歸因於這片土地上充斥的幽邃氣息。

阿爾弗雷德撥開一根下垂的樹枝,站在一側,等著隊友們經過。突然,他感到一陣心悸,這是靈性給予他的預知。

阿爾弗雷德下意識地看向了不遠處一叢半人高的灌木之後的那塊巨石。靈性的激盪告訴他,那塊如同小山丘一樣的風化石後面,定然有著什麼東西。

“那塊石頭後面有人……”安裡則是看向那裡,沉聲說著。他的靈性給出了更為清晰的感知。

“他的狀態十分奇怪,我看不出來他現在到底還活著沒有……”

狀態十分奇怪?難道是博格·蒙巴利?阿爾弗雷德看向隊友們,見森德爾已然取下了自己的巨斧,卡倫憑空凝聚了一把泛著湛藍微光的長弓。而安裡則是從布囊中再次掏出來那副眼鏡。

阿爾弗雷德微不可見地點點頭,沉聲說著:

“安裡和我從左邊繞過去,卡倫,你和森德爾從右邊繞過去。”

“是。”

“小心一點。”阿爾弗雷德對著安裡說著,同時也提醒著隊友們。

不再多說,阿爾弗雷德低聲念著什麼之後,隨著眼眸變得深邃明亮,如崇高夜空中璀璨的明星,他伸出右手,在虛空一握。霎時間,一道暗沉的虛幻之影在他手中乍現,隨即變得真實,逐漸顯露出它的輪廓。

“特魯斯之劍”,由洛倫斯王國大學士倫斯特·提尼馬利斯研發的低階秘術。施展者消耗自己的靈性,凝聚四周的元素力量形成一把銳利的長劍。長劍的銳利程度和能夠造成的傷害取決於施展者本身的位格和實力,維持時間長短則由靈性的多少決定。

“特魯斯之劍”可以給敵人造成冰凍、灼燒、暈眩、中毒等效果,並且可以在周身半米之內的範圍形成劍刃風暴。劍刃風暴需要將“特魯斯之劍”碎片化,且不能再次迴歸凝聚,因此只能施展一次。

阿爾弗雷德與安裡在穿過灌木叢,走到了巨石面前,才與卡倫、森德爾分開,繞著石頭,向著背面走去。

血腥味……阿爾弗雷德緩緩地走在這條鋪滿落葉的小路上,突然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他側過頭看向安裡,只見後者神色凝重地對著他點點頭。

阿爾弗雷德將視線收回,繼續前行。

突然,阿爾弗雷德停下了腳步。在他身後的安裡並沒有對此感到疑惑,他在前者身側,看到了同樣看向那裡的卡倫與森德爾,看到了血腥氣味的來源:

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雙手垂下,跪在那裡,而他的面前是一尊雕像,一尊用頭骨做成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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