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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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拜羅看著路牌,一路朝著羅斯爾德幾人宿舍走過去。城邦衛軍大營實際上很像一個大學校園,因為這裡面不僅有圖書館、餐廳還有花園、格鬥場等。斯拜羅第一次來的時候就感到這裡的環境好得離譜,等到走向羅斯爾德的宿舍的路上又遇到幾個輪休的軍士在一個池塘旁邊釣魚,他才真正意識到這座大營的豪華程度。

赫老大爺應該是哪個名牌高校畢業的吧,就我那個學校,修出來倒貼都沒人要……斯拜羅一面感慨著自己對於城邦衛軍大營的精美還是低估了,一面不無惡意地吐槽著。

就這樣一邊欣賞著沿途的美景,一邊在心裡各種吐槽,斯拜羅來到了羅斯爾德等人的住所,東區第八棟樓。

斯拜羅自己那個只睡過一個午覺的宿舍是在北區,距離東區還是有一段距離的,但勝在一應設施是嶄新的。

斯拜羅沿著樓梯爬上去,在三樓連通著走道的平臺向左側走過去。羅斯爾德·塔克洛特的宿舍號與斯拜羅只有樓層的不同,同樣是在最後一間,12號房。

斯拜羅並不清楚羅斯爾德此時醒了沒有,但是這並不妨礙斯拜羅走到門前屈指敲門。畢竟他和羅斯爾德認識的第一天,就是從被吵醒開始。

“斯拜羅?你來找我是準備一起去駐地嗎?”只是幾秒鐘之後,羅斯爾德就開啟了門。他衣著整齊,神色平靜,絲毫沒有剛睡醒的模樣。

“那倒不是,我們得去香檳區一趟。”斯拜羅見狀頗有些失望,沒能在羅斯爾德睡覺的時候打擾到他,斯拜羅感到十分得沒有成就感。

“調令還沒到?”羅斯爾德聞言,讓開位置讓斯拜羅進屋,一面說道。

“過一會應該就到了。”斯拜羅走進屋子,發現羅斯爾德的家當並不多。除了床上有被褥,書桌上疊著幾本書之外,斯拜羅並沒有看到其他的東西。

“你面見過司令官了。”羅斯爾德聞言微微頷首,瞬間意識到斯拜羅知道這些訊息的原因。

“我剛剛從防衛署的大樓走過來的。”斯拜羅走到羅斯爾德的書桌旁邊,拿起來羅斯爾德正在看的書,將其翻面之後,看見封面上幾個大字——《塔納爾城邦史》赫拉特·依塔拉瑪著。

難怪不是在睡覺,一大早就起來看書了這是,真卷啊……嘶,這書看著有點久啊,羅斯爾德看了好像不止一遍吧……斯拜羅將書本放回原位,保持著剛剛羅斯爾德看到的地方,一面感嘆還是勤快的人多。

見羅斯爾德瞭然地點點頭,斯拜羅隨即從口袋當中掏出來一塊銘牌,遞給前者。

“這是?”羅斯爾德看著這長條形的東西,瞬間聯想到自己的那一塊銘牌,等到接過東西之後,羅斯爾德就被上面的一行小字給吸引了。

“薔薇之心……”羅斯爾德低聲地重複著銘牌上面的繡花小字。

“是的。司令官閣下準備擴大‘薔薇之心’小隊的規模,我們這支小隊很榮幸地被併入了。”斯拜羅輕笑著說,他相信羅斯爾德也肯定對這件事感到喜悅。

然而令斯拜羅沒有想到的是,羅斯爾德只是沉默著將放在了內側口袋當中的舊銘牌拿了出來,靜靜地觀看著。

“隊長,你怎麼了?”斯拜羅根本沒有想到羅斯爾德竟然是這種反應,他一時有些呆愣。

“我和你講一個故事吧。”羅斯爾德默然了幾秒,卻只是摸索著那枚舊銘牌,說著,“曾經,有一個年輕人,他家裡十分困頓,為了補貼家計,他毅然決然選擇加入了城邦的駐軍。他知道,雖然城邦駐軍對於新人的選拔要求極為苛刻,甚至於有些人因為身體素質不好,死在了選拔當中。但是他知道,他不能死。一旦他死了,雖然會有一筆慰問金送到家裡,但這筆慰問金不足以支援家裡眼盲的父親、手腳不利索的母親將剩下的幾個孩子健健康康地撫養成人。因此他咬著牙,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最後終於加入了軍隊當中。

“軍隊的福利相當不錯,每個月的工資和補貼足夠讓家裡人活得還算健康,不至於缺衣少食。年輕人很勤勞,也很努力,因為功勳的積累足夠,他成為了普通人這輩子都無法企及的超凡者。從此,他越發的兢兢業業,只為了能夠積累更多的功勳,為家裡人換來更好的境遇。

“然而在他十九歲那年,也就是他加入衛軍的第三年,在一次任務當中,他與隊友失散,卻偶然碰見了一位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年輕男子。對方和他說,他是別的城邦逃過來的奴隸,因為在那裡快要活不下去了,才一路翻山越嶺,來到了因卡洛斯。

“年輕人的能力很特殊,擅長求證人的心理,他發現對方說的是實情之後,信誓旦旦地說會保護對方。然而命運似乎就是這麼令人感到絕望,兩個年紀相仿,樣貌相似的年輕人在一片荒無人煙之中的叢林遇到了成群的怪物。而為了保護那個人,年輕人身負重傷,幾乎命垂一線。在最後的時刻,年輕人竟然和對方說起來自己的人生經歷,自己的父親母親,自己的兄弟姐妹,自己是超凡者,是因卡洛斯的衛軍,最嚮往的就是一支名為‘薔薇之心’的特殊小隊。對面的年輕人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說,卻在悲傷和絕望之中聽到那個男孩對他說,替我活下去。

“‘替你活下去?可是我自己只是一個奴隸,還體格單薄,沒有任何實力。你還是自己好好活著吧。’那個年輕人哭著說道。卻發現對方早已失去了呼吸和心跳,而更讓年輕人震驚的是,有什麼東西在男孩的身上一點一點凝聚出來。

“年輕人猜測,這就是對方說替他活下去的條件。於是他等到那團晶瑩的東西完全凝聚之後,毫不猶豫地吃了下去。年輕人頓時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等他再度醒來時,這個藏身的洞穴依舊冰涼,而他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奴隸了。

“於是年輕人換上了對方的衣物,將他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拿走,用手指在洞穴當中拋開了一個淺坑,將對方埋在裡面。年輕人發誓,一定會好好對待對方的家人,替對方好好活下去。但是他還不知道,對方到底叫什麼。

“年輕人走出了這個洞穴,在叢林的另一處遇到了一會人,他們看到了年輕人,欣喜地大喊‘羅斯爾德’。”

羅斯爾德故事到這裡就戛然而止,而斯拜羅確實陷入了沉默之中。他的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誰能想到,在這個城邦衛軍內部都有著不小名氣的羅斯爾德,居然還是個盜版?正版估計這會墳頭草都把洞穴蓋住了。而斯拜羅也終於想起來,為什麼當天羅斯爾德會突然和他來了一句“他們至少還活得像個人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和你說起這些,我也不知道,和你說起這些之後,我會有什麼樣的後果。但是我知道,如果羅斯爾德知道了我替他獲得了‘薔薇之心’的身份,他會很高興。”羅斯爾德說著,即便他並不叫羅斯爾德·塔克洛特,但是三年過去了,他早就和這個名字深深地結合在一起。

“你是哪裡的人?叫什麼?”斯拜羅靜靜地聽著羅斯爾德說話,幾秒之後,說道。

“我並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那些督促著我們摘果子的大人物只會叫我們‘泥腿子’,我也不知道我的親人是誰,我只知道,那個地方叫塔納爾。”羅斯爾德靜靜地說著,似乎在等待著審判的到來。

塔納爾?剛剛那本書不就是《塔納爾城邦史》嗎?斯拜羅瞬間想起來羅斯爾德剛剛在看的那本書的名字,他下意識地看向書桌上,那本還攤開著的書。

“我看了很多遍這本書,自從我買回這本書之後,就一直反覆看著。”羅斯爾德坦誠地說著,他知道斯拜羅心裡在想著什麼。

“你連門都沒關上,怎麼敢和我說這些的?”斯拜羅心中五味雜陳,他看了眼羅斯爾德,說道。

“這棟樓現在除了你和我,就只剩下樓上的艾卡希他們了,他們是不會這麼早起床的。”羅斯爾德平靜地說著。

斯拜羅聞言,還是沉默。這種情況下,他能做的似乎也就有沉默了。

“你還和誰說過這些?”斯拜羅沉默了片刻,說道。

“沒有了,只有你。”羅斯爾德有些苦澀地說著,“這些年我一直怕被人發現,我自己倒是沒有關係。而一旦事情走漏了,羅斯爾德·塔克洛特這個名字就染上了汙點。”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跟我說這些,也請你守好這些秘密。”斯拜羅再次沉默之後,說道。

雖說他並不清楚羅斯爾德為什麼會和他說這些,就憑見到了那枚銘牌?那時就對不可能的。那難道是背後的那位安排的?可是那位這麼安排的目的是什麼?但是羅斯爾德既然選擇了相信他,即便這很有可能不是羅斯爾德本人的意願,但斯拜羅也選擇為羅斯爾德保守秘密。

“我知道了,很抱歉讓你知道這些。”羅斯爾德頗感歉意地說著。即便在這個秘密當中,他才是那個最為危險的人。

“我先上去找艾卡希他們了,過會司令官的調令應該就要到了,你做好準備。”斯拜羅張了張嘴,卻沉默了下去,之後才說道,隨即離開了羅斯爾德的宿舍。

羅斯爾德則是目送著斯拜羅離開他的宿舍,等到斯拜羅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的時候,他靜靜地坐回了書桌前面,將手掌放在那本《塔納爾城邦史》上輕輕摩挲著。

突然,羅斯爾德的動作停了下來,隨即又將書本翻到了最後一頁。這一頁是編者的話,是編者的一些想法——

“瑪斯蒂雅家族的統治似乎十分穩定,但是他們並不知道有一句諺語叫‘河水能夠承載著帆船,也能讓帆船瞬間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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