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樹人（1 / 1）
雙方僵持著，斯拜羅卻突然聽眼前的樹人用有些沙啞的嗓音說著不太標準的洛倫斯語。
樹人會說話？斯拜羅有些驚訝地看著那雙長在粗糙樹皮上的眼睛。
在斯拜羅看過的書當中，沒有一本書說過樹人會說話，說的還是洛倫斯語這種人類說的語種。
而斯拜羅想著樹人剛剛說的那句話，卻是有些疑惑。
什麼叫做打擾他的沉睡？
“這位樹人先生，準確地說，是您先攻擊了我的同伴。”看了一下四周同伴們驚訝的神情，斯拜羅收起來自己的佩劍，語氣平和地對樹人說道。
既然對方沒有展現出敵意，自己這邊自然也需要表現出一副沒有想和對方為敵的姿態。
樹人這種生物很少在人類世界見過，但是書中對這類生物的描述，大多是在闡述它們是中立的生物，不像混沌種那樣對人類抱有天生的敵意。
“明明是你們先攻擊了我的夥伴。”樹人聞言，沉默了一會，似乎是在思索怎麼回話。一會之後，它緩緩說著。
夥伴？斯拜羅有些疑惑地打量著樹人，最後在它的腳邊發現了之前的那叢灌木正在慢慢地癒合著被龍瑞爾的冰錐穿過的樹葉和枝幹。
“您說的夥伴，指的是那個灌木叢？”斯拜羅皺眉說道。
那棵灌木叢在之前也沒有別的什麼表現，此時卻表現出活物的特徵。不過斯拜羅卻察覺到，樹人的一條藤蔓此刻正纏在灌木叢上。
“任何植物，都是樹人的夥伴。我們不像你們那樣崇拜戰爭，人類。”樹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發表了對人類某些行為的嫌惡。
斯拜羅聞言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說道：
“實際上，並不是所有人類都喜歡戰爭。大多數人類還是十分渴望和平的。”
“和平？”樹人不屑地恥笑一聲，“你們大肆砍伐樹木，開採礦石，製作矛和盾以及攻城的工具，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熱愛和平？你們的皇帝還在北邊和巨龍進行著戰爭，在西邊又對巨人和精靈發動了侵略，這就是你們你們所說的渴望和平？”
什麼就和巨龍進行戰爭……等等，皇帝？我們現在可沒有皇帝這種東西……這棵老樹別是都鐸帝國時期的老古董吧？斯拜羅剛想否認，卻從樹人的話中聽出來什麼。
斯拜羅看了眼身邊的倫修斯，見他也是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樹人，隨即說道：
“你說的皇帝是大君伊德洛克嗎？”
“當然不是，是祂的侄子，珀羅尼亞德二世……”樹人有些疑惑地看著斯拜羅，隨口說道，卻突然意識到什麼，語氣嚴肅地問道，“現在是哪位皇帝在任？”
皇帝是用在任這個詞嗎？斯拜羅在心裡吐槽著，卻突然意識到樹人在稱呼伊德洛克三世的時候，用的是“祂”這個詞。而這個詞在某些書裡很常見，比如神聖炎陽教會的《光之啟示錄》、永恆深黯教會的《銀月聖約》……在這些書籍當中，“祂”都是用來指代主神和祂座下的天使們。
難道……伊德洛克三世在那個時候已經晉升天使了？斯拜羅的心裡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天使和聖者都是當今世界上最為罕見的存在，在某些書籍當中，天使被稱為半神或者從神，是神下的最強存在，是神靈們欽點的為自己在世界的剛剛角落代言的強者。而聖者則是超凡者們畢生都想攀爬的高峰，有傳聞說只要成為了聖者，就能想有無盡的壽命。
斯拜羅原本猜測伊德洛克大君只可能是高階超凡者，或者離聖者只差臨門一腳了。沒想到，在這個樹人這邊，伊德洛克大君似乎至少也是天使了。
“喂，人類，你怎麼不說話了？”樹人不耐煩地催促著斯拜羅。
雖然這個人類身邊還有其他人，當時作為高傲的樹人，它們只會和人類當中的首領對話。
“都鐸帝國在771年的時候滅亡了，現在是1145年人類只有三大王國和諸多城邦。”斯拜羅先是恭恭敬敬地回答了樹人的問題，隨即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您剛剛稱呼伊德洛克大君為‘祂’，請問伊德洛克大君在當時已經達到了什麼樣的層次？”
“都鐸帝國滅亡了？”樹人聞言有些茫然地重複了這句話。
這倒不是它為都鐸帝國感到惋惜，而是有些迷茫自己再次醒來的時候，居然已經過去了幾百年？這一點都不符合自己這個種群的特性。
樹人每隔六十年就會沉睡一次，六十年後再次甦醒。這對於每一個年齡在一百二十歲以上的樹人來說，都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但是像它這樣一下子沉睡了幾百年，倒還真是罕見。更何況，它既然已經沉睡了五百年，怎麼突然就甦醒了？
樹人心中疑惑，卻是平靜地回答斯拜羅的問題：
“沒有人知道那位大人究竟到了哪個層次，只不過那時的人都稱呼那位大人為‘祂’。祂執掌了都鐸帝國兩百年，最後不知為什麼，遜位給了祂的侄子。”
兩百年？書上不是說伊德洛克大君在立國之後，就將皇位傳給了珀羅尼亞德二世嗎？斯拜羅聞言不由微微皺眉。
斯拜羅想不通，於是又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這位樹人身上：
“前輩，您怎麼會在這裡？您不應該在樹人之地嗎？”
在斯拜羅看來，這個樹人可能活了超過五百年，因此稱呼對方一聲前輩也沒有什麼。
“你居然知道樹人之地？”樹人先是感到驚訝，隨即想起來現在已經不是幾百年前了，又緩緩說道，“很久之前，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樹人，在樹人之地過著按部就班的生活。後來，樹人之地來了一位大人物，他為樹人們締造了一片祥和的世界。樹人們很感激他，想要將樹人一族最寶貴的禮物，“翡翠之冠”送給他。
“但是那位大人並沒有收下，而是對我們說，這個東西不該在他手上。見大人不收下禮物，樹人們只要選了幾個小樹人，跟隨著大人遊歷整個世界。
“這其中就有我，而我最後落腳的地方，就是這裡。在那時，這裡還是精靈的領地。但是即便是精靈王庭裡面的那位，對大人也是十分恭敬，因此我能在這裡紮根。
“在我第一次的沉睡之前，那個大人對我說，他需要我在這等一會，或許是幾年，或許是幾十年。但是這次已經是我第三次甦醒了。在甦醒的那些年，我一直和身邊的這叢灌木為伴。只是眼下都過了幾百年了，我還沒有和那位大人再次見面……”
樹人說著，語氣中滿是滄桑和落寞。
斯拜羅聞言，不由地向四周的同伴看去。見他們也是一副大受震撼的表情，又對樹人問道：
“既然您已經甦醒了，那為什麼還要假裝沉睡？剛剛我的同伴是因為聽到灌木叢有聲音才出手試探的。”
斯拜羅疑惑地看著樹人，希望對方能給自己解疑。
對方既然能清醒地和自己對方，那就說明肯定是過了沉睡期，進入甦醒期。那剛剛為什麼又要說是他們打擾了他的沉睡？還是說的確是因為龍瑞爾剛剛到試探，讓樹人提前甦醒？可是龍瑞爾的攻擊並沒有作用在樹人身上，也能算得上是影響對方的沉睡？總不能是樹人突然甦醒或者說龍瑞爾的感官出了問題？
樹人聞言，也是陷入了沉思，它有些疑惑地說道：
“小木剛剛和我說，它並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動。”
樹人並不覺得斯拜羅是那種尋它開心的人，因此還是心平氣和地和斯拜羅說話。
斯拜羅聞言，有些疑惑地看向了龍瑞爾。難道的確是龍瑞爾出了幻覺？但是成為了超凡者之後，基本上就遮蔽了這種虛假的感知，超凡者的感知完全靠靈性，靈性又是透過靈界來確認，很少會出錯。
“隊長，我剛剛真的感覺到那邊有動靜……”龍瑞爾見雙方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連忙說道。
“事已至此，再糾結這個也沒有什麼意義，小木也沒有受太重的傷害……”樹人見此，也沒有追究下去的意思，而是話鋒一轉，問道，“人類，你們來這裡是要幹什麼？”
樹人上次沉睡已經是幾百年前了，因此它此刻對於外界的環境很是好奇。而眼前的人類，就是最好的詢問物件。
斯拜羅坦誠地說出了這次執行任務的目的，以及這裡發生的情況。
“幾萬年了，你們人類還是這樣，不肯和其他生物和平共處……”樹人聞言，冷笑了一聲，隨即也不再這件事上多說，什麼，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斯拜羅所說的異常上。
作為樹人，它的超凡能力之一就是與周圍的樹木進行溝通，而它這樣的樹人，則可以和方圓十公里的樹木建立聯絡。
而讓樹人感到意外的是，自己和這些樹木建立聯絡之後，得到的訊息是，就在這兩天，森林裡許多的動物、怪物都憑空消失了。有的怪物或者動物察覺到危險想要逃跑，卻也沒能跑出樹林。只剩下外圍的一些怪物不知道為什麼逃過一劫。
“真是有趣，一醒來，就遇到這麼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