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鏡面（1 / 1）
“神聖炎陽在上，讓您平安回來。”龍瑞爾在見到斯拜羅之後，並沒有喜悅地迎上去，而是故作浮誇地說了一句。
本就因為龍瑞爾動靜而提起了警惕的倫修斯等人此刻更是小心翼翼地圍了上來，雖然臉上浮現出笑意，但動作多有幾分隨時準備出手的意思。
“……因為冬天已往。雨水止住過去了。地上百花開放。百鳥鳴叫的時候已經來到，斑鳩的聲音在我們境內也聽見了無花果樹的果子漸漸成熟，葡萄樹開花放香……”[1]
斯拜羅頓時明白了他們這是，什麼意思，有些無奈和好笑地念出來《光之啟示錄》當中的《絃歌篇》。
這是神聖炎陽教會的經典，是用於歌頌託琉彌斯的歌曲。斯拜羅念出這句話，就代表著會被神聖炎陽注視，雖然這種注視就好像一隻大象無意地在一隻螞蟻身上掃過。但如果此刻的斯拜羅是幻妖假扮的，那麼它無疑會被當做是褻瀆。
而就算是其他能幻化人形的怪物，念出了這句話，也一定是會被神聖炎陽注視到。結局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霍克沃特森林裡面是有幻妖的，雖然斯拜羅一行人之前從未碰見過。龍瑞爾這是擔心眼前的斯拜羅是幻妖假扮的，因此剛剛故作浮誇地提到了神聖炎陽。
在斯拜羅念出這段來自《光之啟示錄》裡面的話時，龍瑞爾才揮手散去了放在背後的手上的那顆小火球，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斯拜羅笑了笑，說道：
“隊長，我這是怕有意外發生……”
“我當然知道……”斯拜羅沒好氣地看了眼龍瑞爾。
斯拜羅對於龍瑞爾的反應還是很滿意的，這證明了自己的隊員個人素質很高，這讓斯拜羅這個甩手掌櫃更是放心。
在驗證斯拜羅並非幻妖假扮的之後，倫修斯一眾隊員則是舒了一口氣，隨即笑著向斯拜羅走過去。
斯拜羅簡單地和倫修斯等人說了一下自己的遭遇，將大部分有關高位存在的資訊都掩蓋住，沒有說給他們聽。
在斯拜羅看來，知道得太多不是什麼好事，特別是在神秘學世界當中。至少在實力還不夠的情況下，知道太多會引起一些存在的注視。
倫修斯等人則是放鬆了繃緊的神經，一臉喜悅的笑意看著斯拜羅。雖然城邦軍隊並沒有長官死，扈從皆處死的這種規定。但是作為一整支小隊的核心以及隊友，斯拜羅的失蹤總歸讓他們感到不安。
雷奧尼諾斯則是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溫馨的場面，有些心情複雜地盯著被一眾隊員簇擁著的斯拜羅。在斯拜羅出現的時候，它就能確定是真正的斯拜羅，而不是什麼怪物假扮的，畢竟它的靈性感知不是白白培養出來的。
斯拜羅自然是注意到一旁樹人幽幽的目光，因此讓隊員們好好休整一下之後，就向著樹人走去。
“您知道虛空君主這位存在嗎？”斯拜羅緩緩走近樹人，壓低聲音說道。
斯拜羅並不想讓隊友們得知自己獲得了什麼資訊，畢竟自己剛剛的那些有所隱瞞的話就足夠他們起了疑心。斯拜羅並不想自己身上的一些事情牽扯到隊友們，而由樹人說出來那就是另一種情況了。當然，得要這個樹人先生的確知道那位存在。
雷奧尼諾斯先是目光灼灼地看著斯拜羅，隨即像是自嘲一般笑著搖搖頭，說道：
“我也不太清楚虛空君主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但是天神斯特維希斯大人遊歷這個世界的一個目的就是找到那位。斯特維希斯大人曾經提到一句，祂的存在，只會讓這個世界更加混亂。”
雷奧尼諾斯看著斯拜羅，發現後者的身上此刻多了一層淡淡的霧氣，這種霧氣給它一種熟悉的感覺。因此它更加確信斯拜羅的確是見過了斯特維希斯大人的分身。
“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混亂？”斯拜羅有些疑惑地低聲重複著。
天神斯特維希斯在都鐸帝國時期說出了這麼一句話，而現在已經是幾百年之後。斯拜羅並沒有感到什麼混亂的地方，因卡洛斯以及另外的城邦、王國都在以她們各自的模式有條不紊地將龐大的政權機關執行下去。至少最近幾十年來，沒有大規模的戰爭。
因此斯拜羅不太明白天神斯特維希斯這句話的具體含義是什麼，不過從樹人的語氣當中，斯拜羅覺得對方應該也對此不太清楚。
只是這個所謂的虛空君主居然處於被天神斯特維希斯追殺的狀態下，那麼霍克沃特森林裡面的異變是說明這位可以說是反派Boss一樣的存在是逃過了天神斯特維希斯的追殺，並蟄伏在某個地方，還是說這是祂在這裡隨手佈下的一步棋？
對於神靈層次的博弈，斯拜羅現在想都不敢去想，只能以自己目前的情況來判斷會遭遇什麼危險。
不過以因卡洛斯高層的反應來看，霍克沃特森林當中的異變應該不算是太危險的，否則他們不可能毫無動靜。
“樹人先生，請您告訴我的隊友們，霍克沃特森林當中的異變與所謂的虛空君主有關……”斯拜羅回過神來，將目光投向了一直在旁邊沉默地看著斯拜羅思考問題的雷奧尼諾斯。
“雷奧尼諾斯……”樹人只是拋下這句話，隨即朝著倫修斯他們走去。
雷奧尼諾斯？是它的名字嗎？它怎麼突然會告訴我它的名字？斯拜羅有些疑惑地看著樹人的身影一步步靠近倫修斯他們。
雷奧尼諾斯按照斯拜羅的請求，加以自己的瞭解向倫修斯他們說了有關虛空君主的事情。
倫修斯等人雖然很疑惑這位高傲的樹人先生怎麼會主動與他們說話，但還是對雷奧尼諾斯的話表示了信任。
雷奧尼諾斯雖然很少和他們說話，但是倫修斯幾人認為對方是值得信任的。更何況雷奧尼諾斯的確算得上是長者，它對目前的情況的猜測，肯定更有幾分瞭解。
接下來要確定的，就是異變的源頭。
斯拜羅並不覺得所謂虛空君主在這裡的佈局就多麼高階，如果是什麼深奧的神秘學手段，那肯定會引起米特洛等人的注意。
畢竟越是高階的神秘學手段，對應的神秘學意義就越是重大，產生的影響也更是深遠。高階超凡者的感知力已然能覆蓋整個主城以及主城附近，對於高位格超凡氣息的感知更是敏銳。
“你們覺得，如把果超凡因素的影響看做一面鏡子，那這面鏡子該放在哪裡，才能將整個霍克沃特森林都囊括在內？”
斯拜羅在回到倫修斯他們面前的時候，這些小隊員們已然開始討論雷奧尼諾斯告訴他們的資訊了。
這個時候，沉默了許久的瓦倫特·卡斯迪亞突然看了眼天空，似是在自言自語。
斯拜羅等人聞言，先是一陣沉默，除了雷奧尼諾斯，他們隨即不約而同的看向了稀疏的樹葉之後，隱隱約約可以見到的拿到輪廓。
霍克沃特山，坐落在霍克沃特森林東南邊，距離第四軍團的駐地不過十二三公里。舊帕特列城邦當局曾經在霍克沃特山的半山腰處修建了一個瞭望塔，從那裡觀察因卡洛斯軍隊的動靜，並隨時準備給前線的駐軍提供預警。
從霍克沃特山的山峰向下望去，可以將整個霍克沃特森林納入視野當中。如果在那裡放置一面鏡子，則可以將整個霍克沃特森林以及西北的一些自然景觀納入畫面。
斯拜羅眺望遠處，凝視著那道輪廓一會，隨即做出了決定：
“出發，目標霍克沃特山山峰……”
…………
站在山峰之上向下望去，那是一片廣袤無垠的森林。在黑夜之中，隨風舞動的枝幹與樹葉，像是惡魔肆意揮舞的利爪。
看著這片如同幢幢鬼影的森林，安裡·阿勒斯將一個黃銅眼鏡放在眼前，緩緩閉上眼睛。
一會之後，安裡取下了眼鏡，揉了揉眉心，對身旁的金髮男士說道：
“爵士，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這裡是堪利文斯山脈因卡洛斯東南的普羅里斯特段，往南是威斯倫特森林，往北則是林克城南郊的安斯達倫平原，第一軍團就駐紮在這裡。
“沒有發現異常就是最大的異常。”阿爾弗雷德平靜地看著腳下那片足有七八個主城那麼大的森林。
阿爾弗雷德第一次來到山峰上俯瞰這片森林的時候，感到了深深的震撼。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廣袤的森林，也沒有見過在落日餘暉之下，這片森林如晚霞一般的盛況。
火紅木森林，威倫斯特森林的別稱，因為這一片廣袤的森林基本上都是火紅木，因此得名。
阿爾弗雷德對於這片森林，懷著一股油然而生的喜愛，他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產生這種情緒，但是就是有。
只不過，這片在阿爾弗雷德看來十分瑰麗的森林，處於一個臭名昭著的文明的控制之下。
那些面貌猙獰，行止粗魯，還過著茹毛飲血的原始生活的野蠻種，獸人。
注：[1]改自《舊約·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