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節 鬼吃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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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裡的小學校園中那條帶著人骨的硬麵石頭路,的確給學生帶來了很大的便利,同時也無時無刻不在警告我們,不能打赤腳。

在農村習慣了打赤腳的我們,總是無數次被那些碎裂的骨頭渣割破腳掌。

那條道路曾經飲下多少少年的新鮮血液。

然而,老天爺似乎對年幼的生命格外的珍惜,這裡就有一個故事可以證明。

張鐵柱,男,47歲,有著和他名字樣強壯身軀的漢子,在學校裡來取一封信的時候,不小心被那條碎石骨渣路上的一根骨頭絆倒。

那個年代,一般信箋都是郵局送到學校,然後有老師在班級裡告訴學生們收信人的名字,讓學生們會到家裡給收信人傳訊,收信人再去學校裡面去拿信箋。

話說,人倒黴時候喝冷水都塞牙,張鐵柱就是這樣倒黴的人。

他走在學校的那條路上時候,不但跌了一跤,而且被一個更加微小的骨頭刺中面頰,當時就有一陣麻酥酥的疼,他身強力壯,根本不在乎這點小傷,隨手拔掉那跟微小的骨頭,拋了出去。

這天晚上睡覺時候,身強體壯的張鐵柱突然感到有些目眩,他老婆王秀敏給他燉了一個雞蛋羹,吃了以後,才覺得好了一點,舒服的睡下。

不到天明的時候,張鐵柱就醒來了,這是他的習慣,一向早起早睡。

醒來之後,張鐵柱覺得臉頰似乎黏黏的,有什麼東西附著,就用手隨意摸了一下,好像豆腐一樣柔軟的一塊東西掉了下來,他笑著自語道:“怎麼這麼大一塊眼屎。”

喝了口涼水,張鐵柱就去洗臉,一邊在臉上揉搓,一邊發現不對勁兒,今天臉色的灰垢怎麼這麼多啊?似乎越洗越多,張鐵柱看了一眼洗臉盆中的灰垢,覺得眼色不對,這灰垢怎麼是像淡紅色的豆腐一樣。

當時天色尚未大亮,張鐵柱疑惑之間,沒有擦臉,就去臥室找鏡子看看臉上是什麼東西。

這時候,他老婆王秀敏已經起床,不管年紀多大的女人,清早起來照鏡子時一等大事。

她慵懶的靠著床,拿起鏡子的時候,突然發現臥室裡進來一個人,那個人正自己似乎從來沒有見過。

“給我鏡子,讓我看看我臉上是什麼東西。”那個人卻發出和張鐵柱一樣聲音。

王秀敏覺得丈夫那裡不對勁,就劃了一根火柴,臥室在一瞬間被照亮。

王秀敏看到王鐵柱的那一刻,頓時覺得自己陷入地獄之中,張鐵柱那不堪入目的臉,讓王秀敏的視覺和心理都難以承受,只覺得褲子一熱,晨起的小便就這樣流淌在床上。

張鐵柱對老婆的那種異常表現,覺得十分的不解,當他看到鏡子中自己的哪張臉的時候,也超出了自己的心理承受力。

這是一張什麼樣的臉呢?

臉頰的白骨裸露,其他部位的肌肉如同豆腐一般,鬆鬆散散的,似乎風一吹就會掉下來肉顆粒,上嘴唇已經不見了,白森森的牙齒,和暗紅色的牙床顯得猙獰而恐怖,鼻子也塌了一半,除了鼻孔,鼻子上面還多了一個黑乎乎的深洞,就是鬼看到自己也嚇得半死。

重要的事情是,張鐵柱的臉上發生了這樣巨大的變化,他卻絲毫沒有覺得有疼痛感。

就這樣,一夜之間,張鐵柱從一個和大家一模一樣的臉變成一張脆弱的豆腐臉。

村子裡的醫生看到張鐵柱的這張臉,也是嚇了個半死,並沒有給予張鐵柱任何建設性的意見,只說了一句話,“趕快去縣城!”

為了遮擋這張恐怖的臉,他戴著口罩,帽子,和借來的墨鏡,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去了縣城。

縣醫院的醫生讓張鐵軍開啟遮蓋物品的那一刻,隨著張鐵軍臉色肉顆粒的不斷滾落,一張殘缺的臉完全暴露的時候,縱然有強大心理素質的醫生,也禁不住一陣噁心,一個實習的護士恰好看到,立刻暈倒在地上。

這是一例罕見的症狀,別說縣醫院聞所未聞,當縣醫院把張鐵軍的症狀報告到省城,引起省裡醫院極大值的重視,在全國各大醫療機構求助的時候,全中國居然沒有前例,也就是說,這是首例。

省衛生局非常重視這件事,當即讓專家學者召開會議,對張鐵柱的症狀正進行全面的研究。

他的這種情況用果凍臉來形容最合適不過,可是當時的社會,還沒有這種產品,專家給這種症狀取名叫豆腐臉,倒也貼切。

張鐵柱被轉到省城醫院,對他的身體進行了嚴格精細的檢測,結果連一點和常人不一樣的地方都沒有。

張鐵柱的臉依舊不能碰,不能抖動,不能摸,身體也不能有劇烈震動,只要一點點的碰觸就會從臉上不斷掉下來肉末顆粒,就像一塊軟豆腐,而張鐵柱一點也沒有疼痛感。

醫生用紗布把他的臉嚴嚴實實的包裹了好幾層,只留下眼睛和嘴巴,好像埃及的木乃伊一般,這才好一點。

經過三天的診斷,張鐵柱的身體狀況一切正常,絲毫沒有任何的特別發現,醫生詢問了他的飲食和平時的習慣,也沒有與眾不同的地方。

就在醫生萬般無奈的時候,突然聽到張鐵柱在村子裡的小學裡摔了一跤,面頰被一根骨頭刺到,並出了血,第二日就從刺中的面頰那裡開始出現豆腐臉症狀。

省衛生廳派來幾名有經驗的專家,帶著張鐵柱回到了村子裡,並在學校裡進行勘察。

當那些醫生看到一個鄉村小學的道路上面鋪滿這麼多帶著骨頭渣的路面,心中不由得大為擔心。

一般情況,人類如果遇到災禍死去,骨頭經過細菌的分解,都帶著一定的毒素,要是發生瘟疫死去的,骨頭上面還有可能殘存著病毒,如果是這樣,這條路真的是一條可怕的路,是隨時都會奪取學校那些可愛的小朋友們鮮活生命的可殺手。

當時刺到張鐵柱的那根骨頭已經找不到了。但是醫生在那條人骨路上提取了一些骨頭標本之後,讓村支書把那條路給鏟去。

那幾天,正好大雨,看著學校裡面泥濘的道路,那些打著赤腳的孩子們在水裡泥裡去上學的情形,那幾名醫生心中頓時升起悲憫,幾個人捐了一筆錢,讓村子給校園裡面修了一條可以通向每個教室的水泥路。

那時候,我是第一次見到水泥路這種東西,它帶給我的震撼,是非常強大的,也是十分好奇的,那些灰色的粘稠的東西,和石子沙子水混合在一起時,明明是支離破碎的,凝固以後卻是如此的光滑平坦。

每天都喜歡在校園的那條水泥路上來來回回的跑,可是,夏天時候,我卻有些討厭它,被太陽曬得滾燙滾燙的,習慣了赤腳的我,一踏上去,腳底就有一種被炙烤的疼痛。

那些醫生採集了一些骨頭標本回到了省城去研究,我們那些小朋友們對於張鐵柱的臉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每天放學都要去看那個綁的像木乃伊一樣的頭,好奇的想知道那些繃帶下面是一張什麼樣子的臉。

後來,母親知道我每天都要去張鐵柱家裡,就狠狠訓斥一頓,說那是被鬼吃了臉的,讓我不要去靠近張鐵柱的家。

孩童時候的我,只顧貪玩,根本沒有把母親的話放在心上,終於我還是親眼看到一次張鐵柱的臉。

那是一個週日的下午,我的一個朋友猛子,是個極其膽大的孩子,他經常帶著我在野地裡挖老鼠洞,捉蛇,爬樹掏鳥窩。

記得有一次,他爬上一棵大樹,去掏一個老鴰窩,當時,那窩裡剛好孵化出來一窩小鳥,他剛剛觸碰到鳥窩時候,母老鴰護自信切,在遠處“嘎”的一聲,箭一般的衝過來,用翅膀狠狠打在猛子臉上,猛子一個驚慌,差點從樹上掉落下來,後來我還看到他的半張臉紅腫紅腫的。

老鴰,是我老家裡對烏鴉的一種俗稱,雌性老鴰有很強的母性,當自己的孩子遇到危險的時候,會不顧一切的撲上去保護自己的孩子,而它們的孩子長大以後,也會反哺母親。

老鴰雖然有這樣優良的美德,可是它一直被人們認為是一種不祥的動物,

張鐵柱家的屋子後面的大槐樹上面就有一個老鴰窩。

猛子那天對我說,“村裡都說鐵柱叔的臉被鬼吃掉了,你想不想看看他的臉是什麼樣子?”

面對張鐵柱包滿紗布的臉,我想,除了猛子和我,估計村子裡面的人都想看看他現在到底是什麼樣子。

想到可以看見張鐵柱的臉是什麼樣子,這種強烈的好奇心讓我無法拒絕猛子的想法。

我欣然同意猛子的想法,可是我卻覺得這件事有難度,說道:“我們怎麼才能看到鐵柱叔的臉?”

猛子想都沒有想,道:“聽說鐵柱叔現在老愛睡覺,我們看到他在院子裡面曬太陽的時候,有可能他在睡覺,我們就把他臉上的紗布揭開不就看到了。”

我總是覺得這樣不好,可是拗不過猛子。

我們倆來到張鐵柱的門前,發現門被鎖著,我們想,肯定是他家人去地裡做農活了,張鐵柱肯定被鎖在院子裡。

事情其實就是我們所想到那樣,自從丈夫得了奇怪的病,王秀敏感覺,村子裡的人看他們一家人的眼光都不一樣,每次出門,都把張鐵柱一個人鎖在院子裡。

張鐵柱自從省城回來,整個人開始變得萎靡,總是嗜睡,天天一個人躺在院子裡,昏昏沉沉。

猛子和我找到幾根帶著樹杈的木棍,從寨河邊的垃圾堆裡面撿了一些破漁網麻繩,坐了一個簡易的梯子,輕鬆的翻過張鐵柱家的土坯院牆。

果然,張鐵柱就躺在院子裡一個破席子上,頭部被白布包裹的只有嘴巴和眼睛三個洞洞,直挺挺的像一具死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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