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小孩子才做選擇(1 / 1)
陳小刀沒想到,能在葡金見到超級廢物女婿王德才。
小半年沒見,他的樣子還是那麼的油膩,不過氣質看起來更多了幾分狡猾...或者說是精明。
此時的他正坐在阿牛旁邊,阿牛每次贏了錢他都在旁邊叫好:
“老闆精神!”
“老闆頂起來,9點!”
“老闆不要虛,下把是個閒,信我,穩如老狗。”
他雖然叫的兇,但是陳小刀看他手裡的錢卻是少的可憐,只有幾枚十美金的籌碼,被他死死捏在手中,一直不敢下注。
阿牛有時候贏了錢,高興了就給他一點彩頭,估計他這幾十美金就是阿牛賞給他的。
陳小刀覺得挺有趣,沒有做聲,悄悄站在阿牛身後,觀察起了賭局。
此時正好在開龍。
龍,即是連續開莊或者連續開閒,相當於扔硬幣,一直出現正面或者反面。
敗家樂裡面,龍是最能殺人的東西。
十個傾家蕩產的賭徒,有九個半都是因為龍。
比如眼前這局,就已經連續開出了11把莊。
這裡有個心理怪圈,對於99%的玩家來說,遇到龍只敢平注跟,沒人敢倍投追龍。
意思就是,比如龍開到8把了,很多人都在想“這連續開了8把了,下把肯定就不會再開了,就算扔硬幣也不可能連續出現9把正面吧。”於是頂天拿出一點點錢來繼續下注,自然贏得也只有一點點。
但是反龍的老哥就比較悲慘了。
很多人都是,第一把買錯了,第二把接著買錯,後面越陷越深,一路上頭。
這桌上現在有一位老哥就是如此。
他看起來應該有點小錢,但是此刻卻非常緊張。
因為他從第五把開始,就開始反龍。
在他眼裡,扔硬幣總不可能連扔6把正面吧,就算6把,總不可能7把8把?
可現在龍已經開了11把了。
他從第五把開始押200美金開始,依次倍投。
200,400,800......到這局,他已經押了12800的籌碼上去。
這已經是他最後的錢了,但是隨著荷官無情的翻出一個莊家9點以後,他就像失去了全身力氣,癱軟在椅子上,兩眼發直。
陳小刀搖搖頭,又是一個可憐又可悲的老哥。
敗家樂教做人系列,經典劇本了。
而阿牛運氣比較好,他之前一直在買莊,這局又贏了20。
他雖然贏了,但是滿桌子的人都在叫他傻瓜。
“老哥,你贏了那麼多,梭兩把啊,一直20的玩多沒意思!”
“就是,這龍這麼硬,反正是贏的,加註啊!”
但是阿牛搖著腦袋大聲說:“我大哥吩咐過我的,最多隻能贏20塊錢,絕對不能貪心!”
眾人看著這個傻子,心裡又是羨慕,又是感嘆。
羨慕的是,這個二傻子一直只追求贏20,這麼兩個多小時下來,卻已經積少成多,贏了三千多塊。
感嘆的是,他若是大膽一點,起碼現在都上萬了。
只有陳小刀在後面微笑著,阿牛看起來給他交了一份不錯的答卷。
照陳小刀的保守倍投法,阿牛現在本金有四千多了,就算連輸十把都可以梭回來,已經是立於不敗之地。
而在這種無敵的氛圍裡,他竟然還能保持初心,陳小刀知道自己沒看錯人。
他上前拍了拍阿牛的肩膀:“贏了不少啊?”
阿牛轉過頭來看見陳小刀:“刀哥,你的方法真的厲害哎,你看我贏了這麼多。”
陳小刀微微搖頭:“不能太貪心,走啦,晚上請我吃飯!”
阿牛點點頭,起身便要離開。
而這時候,王德才也認出了陳小刀。
他一時間有些愣住了,站起來,憋了半天,脫口而出一句:
“陳...姐夫!”
陳小刀本來沒想搭理他,但是他這一聲姐夫真的喊的他頭皮發麻,陳小刀轉過身看著他,想聽聽他有什麼下文。
“姐夫...真巧啊,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你。”王德才有些拘束的說道。
“別叫我姐夫,亞歡已經姓陳了,我們兩個沒關係。”陳小刀冷言回絕了他。
這並非陳小刀小肚雞腸,而是他知道,上次王德才叫光頭錯綁了胡晚冰,他可能心裡還對自己有怨恨。
但出乎意料的是,王德才現在就像個舔狗一樣湊上來,賤兮兮的說:
“姐夫,你看之前咱們倆有些過節,但是我已經吃夠了教訓了,咱們兩個好歹算是親戚嘛。”
“你有什麼事兒,直接說。”
王德才眼珠子一轉:“姐夫,我看你在賭城混的風生水起的,你可不能忘了我這個窮兄弟啊,你借我點錢唄?”
陳小刀嗤笑了一聲:“借你錢?借你去輸啊?”
他一眼就看穿了王德才的樣子,這人現在變成一個爛賭狗了。
王德才馬上一笑:“姐夫你說什麼呢,我剛才跟你這位兄弟學到了門道,你借我一千...不,五百就行,我贏點生活費啊。”
“生活費?”陳小刀笑著說:“王大公子不可能飯都吃不起了吧?”
王德才嚥了一口唾沫,不好意思的說:
“實不相瞞啊,我當初就從胡家借了十萬美金,跑到賭城來。
結果我第一次來嘛,哪裡曉得這裡套路這麼深,加上運氣差了一點,就輸了。
現在身上就這麼幾個子兒,確實是兩天沒好好吃過飯了。”
陳小刀搖搖頭:“你自己造的孽,自己去還吧,我唯一能給你的建議,就是早點離開這裡,找個地方好好上班,好好做人。”
說罷,他再也不理會王德才,轉身離去。
王德才傻站在原地,看著陳小刀無情離去的身影,臉上的舔狗相瞬間變成了怒容。
“陳小刀!你不要趕盡殺絕啊!”他惡狠狠的喊著。
他這一喊出陳小刀的名字,桌臺上的賭客們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那人竟然就是傳說中的賭俠。
“哇,我才想起來,真的是他哎!”
“可惜了,剛才該找他要一張簽名的。”
“這人剛才喊他什麼?姐夫?”
“陳小刀怎麼可能有這樣的親戚,多半是想碰瓷找他要錢的吧,真不要臉!”
周圍人的議論聲從王德才身後傳來,有些刺耳。
他現在要去跟別人爭辯自己確實是陳小刀的妹夫,那隻會打自己的臉。
不去爭辯吧,自己又成了碰瓷騙錢的。
他像個小丑一樣,左右為難,留在這裡只會無比尷尬。
最終,他跺了跺腳,出了葡金。
此時正好是日落時分,賭城的霓虹燈又亮了起來,整個城市開始變得流光溢彩。
有錢人在街頭來來往往,他們個個都光鮮亮麗的,或是奔赴酒店盡情豪飲,或是進入賭場一擲千金。
男人們都瀟灑帥氣,左擁右抱,女人們都妖嬈嫵媚,香包長裙。
只有王德才,就像一條狗。
他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手裡攥著那幾十美金的籌碼,不知道何去何從。
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他想吃飯。
但是心裡一想,這錢若是用了,明天就沒得賭了。
幾十美金,萬一明天運氣好,能贏個幾百,自己就又可以瀟灑兩天。
抱著這樣不切實際的幻想,王德才忍著餓,繼續在街頭遊蕩。
他走著走著,來到一個橋洞下面。
賭城雖然地處南方,但是現在1月份的天氣,已經是有些寒冷。
這個橋洞下,正是一個遮風避雨的好地方。
不過正中間最擋風的地方已經被一個乞丐佔據了。
這乞丐身上披著一件棉花都爆出來了的舊大衣,腦袋上戴著一頂有些滑稽的濟公帽,長長的頭髮由於長期沒洗,結成一縷一縷的,從帽子下面支出來。
王德才現在餓的慌,也不講究那麼多了,乾脆到了乞丐身邊,挨著他坐下。
他望著黑洞洞的橋洞,心裡感嘆著,自己怎麼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現,有他初到賭城時的風光,也有後來上頭一把輸光的悔恨,還有現在的落寞。
這一切,王德才想來想去,還是得怪陳小刀。
他越想越氣憤,拳頭不由自主的捏緊了,狠狠的對著空氣揮舞著,口中發出咆哮:
“陳小刀,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總有一天你要叫我爹!”
這一聲咆哮喚醒了旁邊睡覺的老乞丐,他轉頭看向了王德才,一雙眼睛在黑夜裡賊亮賊亮的。
“年輕人,你怎麼了?”
“沒事,用不著你管。”
老乞丐笑了笑:“輸了錢吧?”
“嗯。”王德才點點頭,不想理他。
“輸了就輸了,錢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老乞丐又說。
“我輸的不是錢,我輸的是一口氣。”王德才又開始了間歇性躊躇滿志。
老乞丐沒有做聲,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
“年輕人,我餓了,你能不能幫我買一隻燒雞,還要一瓶啤酒。”
王德才被他逗笑了:“我他麼都是睡橋洞的人了,為什麼要給你買吃的?”
老乞丐卻是神秘的一笑:“小夥子,你渴望贏錢嗎?”
一般人聽到這話,估計會認為老乞丐是個騙子。
但是王德才不一樣,他小說看的太多了。
他轉頭看向老乞丐那黑夜裡賊亮賊亮的眼睛,突然覺得,奇遇就在今天!
“我想贏錢。”他點點頭說
“那好,一隻燒雞,一瓶啤酒,我就收你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