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不稱職（1 / 1）
沈洛靈將手中的裝著白酒的瓶子給開啟了，陣陣酒香伴隨著從遠方吹來的風，於此散開，覆蓋方圓幾里的地域。顧離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她。
不多時，小丫頭深吸一口氣，眼中蘊藏著無盡的悲傷。只見她手中的白玉瓶微微傾斜，“嘩啦啦——”清脆的聲響傳進兩人的耳朵，一瓶濁酒在兩人的注視之下化作一條飛洩而下的瀑布，灑落在石碑上，最終融於石碑下的土地之中。
幾個呼吸的時間，瓶中的濁酒流進，“滴答滴答”的聲響迴盪，沈洛靈的情緒在此刻實在是忍不住，水霧逐漸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的身體還是顫動，但她的臉上還是強忍著浮現出來了一抹微笑。
眼眶的淚水直打轉，終於，在她長嘆出一口氣之後，再也忍不住，晶瑩的淚珠在無盡悲傷之中化作雨水從她的眼眶流過，覆過臉頰，隨後滴落在石碑上面，一時間，竟然分不清上面殘留的是濁酒還是她的淚水。
“娘，你知道嗎……”下意識的，她一隻手撫摸到石碑上，嘴裡輕聲嘟噥著什麼。於此同時，天外的風，此時愈發輕柔，卻又無處不在，它圍繞著女孩兒，像是輕撫……更像安慰……
至於顧離，見著沈洛靈呢喃的模樣，他也很識趣地退了出去，這種時候還是不要打攪她才好。
他站在石階小路上，遠遠地望著她，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雙手交叉抱胸，不時眉頭微蹙，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熟悉的聲音傳蕩進他的耳畔，下意識地就回過了腦袋。只見他身後的石階小路上，一道人影正慢悠悠地朝著這裡走過來，此人正是沈梁……
“你們也在這裡啊……”沈梁看見兩人，明顯有些驚訝，他當然知道今天早上兩人一起出去了，可確實沒有想到兩個人會到這裡來，肯定是那丫頭的主意吧，說著，他將目光轉移到了不遠處的小丫頭身上。
不過他並沒有直接走上去，而是停留在了顧離身旁。
“梁叔……”顧離叫了一聲，上下掃了一眼，其實沈梁到這裡來的目的壓根就不用想，除了掃墓祭奠也沒有其他的事情幹了吧。在沒有患上這病以前，沈梁每隔一個星期就會拿著鐮刀到這裡來除一下草。
生病之後，這些事情也全都歸於沈洛靈去做了……這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不過今天不同，他並沒有拿著鐮刀，而是拿了兩壺酒……要幹什麼，顧離也猜了個七七八八了。
沈梁聽見顧離叫自己，他一愣，隨即點了點頭，不過目光還是停留在沈洛靈的身上，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有轉向了她面前的那一塊石碑，臉上竟然露出一抹苦澀無奈的笑容。
顧離也沒有去詢問，依舊看著女孩……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顧離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恍惚之中，沈洛靈哽咽的聲音傳來。“孃親，我走了~以後……估計就不能經常來看你了……”話音落下，她深深鞠了一躬，隨即纖細的手指劃過自己的臉頰以及眼眶，將上面的淚水盡數擦去。
緊接著，她雙手重疊放呀身前，半捏著拳頭，不停擺弄著自己的裙襬，在顧離和沈梁的注視之下，她鄭重地鞠了一躬，像是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將無盡的愁思給傳遞了出去……
持續了分罷鍾，沈洛靈才回過神，緩緩正起身子，沒有過多停留，直接就轉身離開了。
她轉身沒多久，便看見了站在顧離身旁的沈梁，她微微一怔，顯然也沒有想到沈梁會到這裡來，還撞見了——也算，難得家庭團聚一次吧。
心裡嘆聲說道，沒有過多思考，她便邁步朝著二人走了過去，然而正當她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沈梁卻抬起手製止住了她，小丫頭一怔，櫻唇抿了抿，最後將到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
沈梁見著小丫頭這副模樣，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儘管他極力掩藏著，可話語中的哽咽傳達出的哀傷感非常清晰準確地傳達到女孩兒的心中。雖然苦澀，仍舊裝作堅強的模樣。
“你們先回去吧……我和你孃親說說話……”話音落下，他便將放在女孩兒腦袋上的手給收了回來，隨即在二人的目視下，他緩緩朝著石碑所在的方向走過去了。
沈洛靈望著沈梁走去的背影，只覺得無盡的蒼涼，看著他手裡提著的兩壺酒，她也只是舒出一口氣，沒有說什麼。
於此同時，呆滯狀態中的顧離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挽上了自己的手臂。
除了沈洛靈這丫頭還有誰，低頭望去，沈洛靈也在仰著腦袋看著自己，她輕輕晃了晃自己的手臂，軟糯糯的聲音迴盪在耳畔。“顧離，我們走吧……讓爹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吧……”
顧離也沒有說話，朝著那邊望了一眼之後，便隨著小丫頭順著來時的路下山去了，留在此地的，也僅剩下沈梁一個人了，他拿著兩壺酒移到石碑面前，低沉著腦袋，看著自己心愛之人的墓碑，他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間的孤鳥傳來聲聲啼叫，這才似的沈梁有了些許動靜，並沒有崩潰哭泣，相反的，臉上出現出一種極為柔和的表情，他凝望著面前的石碑，輕聲說道。“靈兒，我有好多年都沒有來看你了啊，你……不會怪我吧……”
自從自己患上那種病之後，自己在平地走都覺得吃力，更別說要爬上靈山了，如此想來，自己還真的不稱職啊～不論是身為一個丈夫……還是一個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