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計劃（1 / 1）
四人進入酒店後，一股混著雪松香氣的暖氣瞬間裹住了周身。
方才在門外被北風颳得發僵的臉頰，此刻像是被溫毛巾輕輕敷過，連帶著凍得發緊的肩頸都慢慢鬆了下來，鼻腔裡那股冷意也被暖氣流衝得一乾二淨。
胡清川明顯發現穿著長裙，披著貂皮披肩的秦小青整個人都不再緊繃，放鬆很多
先前在門外剛剛下車的時候，秦小青脊背繃得筆直，連下頜線都透著幾分僵硬。
此刻卻微微放鬆下來，那雙因寒冷而略顯得瑟縮的眼眸，也慢慢亮了些，像是被暖氣烘開了蒙在上面的薄霧，整個人也都精神起來。
當初胡清川也發現，所以站著的位置也儘量是上風口，幫她擋住了寒風。
這也是秦小青對他態度特別好的原因之一。
“來來！”張國師看到胡清川等人進來後，連忙招手。
這會兒大堂裡已經來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和相熟之人站在鋪著白色桌布的圓桌旁說話。
除了幾個行業大佬偶爾提高聲音談笑，其他人都刻意放低了音量，連碰杯的聲音都特意放輕。
張國師這一嗓子，瞬間讓不少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有好奇的，有打量的，還有些跟秦小青、張毅他們相熟的，已經笑著點頭示意了。
胡清川等人聽到後，也快步走過去
“張導！”
“楊董，張導！”
只喊“張導的”是胡清川。
張毅他們三個則是兩個人都喊。
“他們就不用介紹了，都是老熟人。”張國師先是指了下秦小青等人。
“秦小青的戲你之前還誇過，張毅去年跟咱們英皇合作的電影票房也不錯，不用我多介紹了。”
楊董順著他的手勢看過去，笑著點了點頭，跟秦小青他們挨個打了招呼。
然後目光落在了胡清川身上。
雖然他是第一次見胡清川，但眼中除了有審視之外，還有的就是好奇。
“楊董，這位就是胡清川，現在音樂圈最火的創作型歌手，這次咱們《山崖之上》裡，他還演那個地下黨員歌手，戲份不少，試鏡的時候表現特別好。”接著他將胡清川介紹給楊董。
並且還大力的誇獎他一番。
“清川，這位是英皇的楊董，咱們這部戲的主要投資人，圈裡的老前輩了。”張國師介紹道。
胡清川早就認出對方了，但是對方不一定認識自己。
現在經過張國師的介紹。
他連忙伸出手：“楊董，久仰大名”
“之前聽溫姐提過您在香江樂壇和影視圈的佈局，尤其是前幾年扶持新人導演的計劃，特別讓人佩服，今天能當面認識您，確實榮幸。”
這也是楊董最近幾年最得意之作，胡清川這個馬屁正好拍到他癢癢處。
瞬間讓楊董對他的印象更好了。
英皇楊董也很給面子的握著胡清川的手：“也很高興認識你，到香江記得來我們公司坐下，很多藝人也想認識你的。”
“一定一定！”胡清川忙不迭的點頭。
至於到時候去香江，要不要去英皇，那就看胡清川的心情了。
反正這種場面話，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
因勢而變的。
可沒等他把這念頭壓下去。
楊董卻突然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些，卻足夠在場的幾人都聽見：“我這話可不是客套哦，前幾天我看藝人部提交上來的檔案，好幾個歌手都申請了專項資金，想跟你邀歌。”
“你也知道，現在香江樂壇缺好歌，清川你這創作能力，確實難得，不知道我們英皇的藝人，有沒有這個機會？”
這樣子別說胡清川有些懵，但更多的是警惕之色
就連一旁的張國師、秦小青等人也都露出認真的表情。
同時心裡更是犯嘀咕：他跟楊董這才剛認識，連十分鐘都不到，對方就這麼直白地提邀歌的事。
這哪裡是“請求”，分明就是“要求”。
就算楊董是投資人，可在這種公開場合，對一個剛進影視圈的新人提這種要求，也太突兀了。
這要是答應得不好，要麼得罪投資人，要麼自己吃虧；就算答應了，傳出去也會讓人覺得他好拿捏。
胡清川悄悄抬眼掃了張國師一眼，就見張國師的臉色沉了些，握著香檳杯的手指緊了緊，指節都有點發白。
顯然，張國師也覺得楊董這事做得不妥。
畢竟胡清川是他點名要進組的，楊董這麼做，多少有點不給他人情面。
楊董卻像是沒看見眾人的反應，依舊笑眯眯地看著胡清川，等著他回話。
這是要逼著自己要表態的。
胡清川定了定神，斟酌著開口：“楊董，謝謝您和英皇藝人的認可。不過您可能不知道，我最近手頭的工作確實有點多。”
“除了要準備《山崖之上》的拍攝，音樂這邊還有十多首歌要寫的，這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寫完。”
此刻胡清川有些慶幸自己之前在直播現場創作時沒有展現自己真實的實力，不然的話就糟糕了。
那他現在就算想要拒絕對方，都很難有足夠的理由。
“另外還有要幫顏如玉做一張專輯，另外我本人的專輯也正式立項了，實在是分身乏術，怕耽誤了英皇藝人的進度。”他這話半真半假。
很多首歌要寫和顏如玉的專輯這事是真的，但也沒到完全抽不出時間的地步。
可是對方這樣的態度，有一種強迫的感覺，這讓胡清川有些難受。
要是什麼都聽圈內資本行業大佬的，那他這個覺醒前世記憶，打破胎中之謎豈不是白打了？
必須要有一個態度的。
楊董臉上的笑容沒怎麼變，只是語氣淡了些：“我知道你忙，年輕人嘛，多接點工作是好事。”
說著他頓了頓，沒再提“忙”的事，反而話鋒一轉。
“不過清川，這次《山崖之上》英皇投了不少錢，你在劇組要是有什麼需要協調的，我這邊都能幫著解決。”
這話裡的暗示再明顯不過，他是想用劇組的資源，換胡清川的歌。
張國師臉色有點不好看，但也沒說什麼。
胡清川也看了眼張國師，然後目光落在楊董身上。
這是要強按牛頭喝水啊，吃定自己了？
他很想甩臉就走，但是不顧及楊董，還是要給張國師面子的。
畢竟自始至終，張國師對自己都很好的，也給予了不少的照顧。
但胡清川心裡冷笑了一聲，面上卻依舊保持著客氣：“楊董您太照顧我了，既然您都開了金口，我也不能不給面子。”
“要不這樣吧，您讓藝人部把合適的藝人資料發我經紀人溫紅玉那裡，我抽時間看看，要是有契合的風格，就為他寫一首歌——您看這樣行嗎？”
他只答應寫一首，既給了楊董臺階，也沒讓自己太吃虧。
楊董聽到“一首”，臉上的笑容明顯淡了些，眉頭也微微蹙了起來。
在他看來，自己都這麼“放低姿態”了，胡清川就算不答應三五首，至少也得給兩首吧？一首也太少了，傳出去，他這英皇董事長的面子往哪兒擱？
既然胡清川已經鬆口了，那麼張國師也知道他是什麼態度的。
夾在兩人之間，其實他也有點為難的。
但是如果真讓他選擇，張國師肯定是選擇胡清川的。
因為他是自己人，而楊董則是香江那邊的，很難尿到一壺了。
所以張國師不怕得罪楊董的。
就在這尷尬的當口，張國師突然開口了，語氣裡帶著點打圓場的意味：“清川啊，楊董也是真心想跟你合作，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再多加一首怎麼樣？好事成雙嘛，也顯得咱們劇組和投資方關係融洽。”
他這話既給了楊董面子，也沒讓胡清川太難堪，算是個折中方案。
胡清川心裡明白，張國師這是在幫他。
要是他不答應，楊董肯定會記恨他，以後在劇組難免會給穿小鞋。
大的難堪不會有，這點胡清川相信張國師會護著他的。
並非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交易，而是作為導演，且對劇組有極強掌控力，那麼就不會出現被投資人隨意給演員難堪的。
現在張國師都這麼說了，胡清川沒有理由不答應的。
聽張國師的話，代表著後續在劇組裡他會照應著，也是他給張國師面子，不算他怕了楊董。
於是他胡清川立刻順著臺階下，笑著點頭：“好的，張導都這麼說了，我肯定聽您的，那就兩首，到時候讓玉姐跟英皇那邊對接。”
楊董見他鬆了口，臉色才慢慢緩和下來，又恢復了之前的笑容：“那就有勞清川你多費心了，到時候對接的事，是直接聯絡你，還是找溫小姐？”
“都可以，”胡清川擺了擺手，語氣隨意，“溫姐是我的經紀人，這些事她比我清楚，找她對接更方便，要是有什麼特殊要求，您再直接跟我說也行。”
楊董點了點頭，又跟張國師聊了兩句劇組籌備的事，就藉口要去跟其他行業大佬聊天，轉身離開了。
直到楊董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胡清川才悄悄撥出一口氣。
感覺後背都有點發緊。
跟這些資本大佬打交道，比他寫十首歌還累，每一句話都得琢磨半天，生怕說錯了話。
特別是要猜測對方說這句話的目的是什麼，是否有更深層次的含義。
於叔見狀，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什麼，只是眼神裡帶著點安慰和讚許。
他知道胡清川作為一個剛剛進入圈內半年多的新人，剛才能夠沒怯場，也沒吃虧，已經做得很好了。
而張國師看著楊董走遠的方向，輕輕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不屑：“你隨便寫兩首歌給他就行，不用太用心。”
“香江那邊，早就不是十幾年前那個能左右華語娛樂圈的地方了，沒落了。”他這話不是反話，是真心實意的。
想必當初張國師也被香江的資本欺負過好多回的吧。
當年香江影視、樂壇最火的時候，內地藝人都想往那邊跑，可現在不一樣了，內地市場起來了，好劇本、好資源都在內地，香江的資本早就沒那麼大話語權了。
胡清川苦笑著搖了搖頭：“張導，您這話在理，可那是對您而言啊。”
張國師是國際大導，有的是投資找他的，自然不用在乎英皇。
可是胡清川不一樣，他就是個剛往影視圈轉的新人，根基都沒扎穩，要是真得罪了英皇楊董，對方隨便給他使點絆子，他算扛得住，也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的。
要是楊董真記恨他，以後想在影視圈發展，難免會遇到麻煩。當然，要是對方太過分，他也不怕。
大不了就專心在歌壇發展，等積累夠了粉絲和名氣，再回來也不遲。
有著一個世界的文娛資源，哪怕一時半會的挫折，也沒法擊倒胡清川的，除非國家命令封殺他。
否則的話，資本或者行業大佬的軟封殺，對他不會產生根本性的影響。
這就是他的底氣和自信。
張國師看向眼神裡多了幾分認可：“不過你也別擔心，要是真遇到什麼事，儘管來找我。你是我點名要進組的人，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這話像是一顆定心丸，讓胡清川心裡踏實了不少。
“謝謝張導！”胡清川連忙道謝，語氣裡滿是感激。
不管怎麼說，張國師這話都給了他一條退路，這份人情，他得記著。
張國師擺了擺手，笑著轉移了話題：“行了，不說這事了，今天來的都是咱們劇組的核心成員，還有幾個老戲骨，我給你們介紹介紹，以後拍戲也好配合。”
胡清川等人連忙點頭，跟在張國師身後，往宴會廳裡面走去。
走了沒幾步，就見一個穿著深褐色羊毛衫、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
這男人看著五十歲左右，頭髮有點花白，卻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拿著個黑色的皮質筆記本，眼神很亮，一看就很乾練。
“老張，這幾位就是主演吧？”中年男人笑著跟張國師打招呼，語氣很熟絡。
“老陳，你來的正好，”張國師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跟胡清川等人介紹，“這位是陳監製，咱們《山崖之上》的監製，也是我的老搭檔，經驗豐富得很，劇組裡的事，他比我還清楚。”
陳監製連忙擺了擺手，笑著說：“老張你別捧我了，我就是幫著打打下手。”
他的目光落在胡清川身上，眼睛亮了亮，“這位就是胡清川吧？我女兒特別喜歡你的歌，上次還跟我念叨，說要是能見到你，一定要讓你籤個名。”
胡清川沒想到陳監製會這麼說，愣了愣，連忙笑著回應：“陳監製您太客氣了，回頭我讓玉姐送一些私人簽名照。”
“要是她想往歌壇發展的話，我都還能給她寫一首歌。”
胡清川突然的承諾，讓張國師等人都愣了下，看向他的目光也不一樣了。
而老陳更是如此。
笑容瞬間變得更加燦爛。
兩人交換了聯絡方式。
隨後張國師又帶著胡清川認識不少人。
直到晚上10點多他才回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