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婚禮倒計時（1 / 1）
陸戈盯著剪輯室裡的監視器，液晶屏的藍光在凌晨兩點映得他眼底發青。
劉怡君飾演惡墮張誠正對著對講機嘶吼，額角青筋暴起，身後是傾盆大雨的實景特效，這段跨越時空的對話戲已經重剪了十七遍，央視稽覈組堅持要削弱【宿命輪迴】的哲學隱喻。
陸戈自己顯然也認識到這個問題了。
畢竟他要拍的是刑偵劇，不是什麼哲學宿命。
“把第十三分二十二秒的閃回鏡頭挪到審訊室。”
陸戈咬著薄荷糖提神，他已經超過二十個小時沒有閤眼了。滑鼠在時間軸上劃出刺啦聲。
“告訴配樂室，電子合成音效再加百分之三十顆粒感。”
剪輯師老周揉著太陽穴苦笑：“陸導，央視那邊說犯罪心理側寫不能比現實案例更專業，怕群眾模仿...”
陸戈點點頭：“那就給審訊室加個指紋掃描器特寫，證明我們用的是最新的刑偵技術。”
陸戈抓起冷水抹了把臉，婚戒在顯示器前折射出冷光。
他想起三天前和劉茜茜試婚紗的時候，她捧著明代翟冠驚歎鳳嘴裡銜著的東珠，那眼神和此刻監視器裡的張誠一樣執拗。
凌晨四點，陸戈摸黑回家時，發現客廳亮著暖黃的落地燈。劉茜茜蜷在沙發上，膝蓋上攤著《犯罪心理學》，髮梢還沾著婚紗店的頭紗亮粉。
她聽見門響抬頭，眼裡映著螢幕的微光：“央視要的【正能量】塞進去了？”
“塞了段老刑警給新人戴警徽的鏡頭。”
陸戈把西裝外套蓋在她肩上，瞥見茶几上的婚禮流程表被畫滿紅圈。
“喜糖樣品又不行？”
劉茜茜嘆了口氣：“媽媽非要放毛子紫皮糖，說紫色吉利。”
她把書籤夾在【創傷後應激障礙】那章，指尖點著請帖燙金紋樣“但婚慶公司說紫色配明制婚服像茄子成精！”
陸戈悶笑出聲，摟著她陷進沙發。窗外啟明星剛亮，長安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劉茜茜忽然拽過他的左手，婚戒咯在掌紋交錯處：“那天在民政局，你填表時筆尖頓了三次。”
“三次？”陸戈挑眉。
“第一次在配偶欄寫我的名字，第二次在緊急聯絡人，第三次...”
她舉起兩人交握的手，戒圈相碰發出輕響：“在遺體捐獻同意書簽字欄。”
剪輯室裡的白熾燈與客廳的暖光在記憶裡重疊。陸戈想起《訊號》劇本里，張誠握著對講機說【有些選擇比生死更重】。
此刻婚紗設計圖上的翟冠霞帔，突然化作更具象的重量——在即將到來的2012年5月28日這一天，他們正把彼此的名字刻進命運的年輪。
【叮~】
凌晨五點的手機鬧鐘打斷思緒，劉茜茜跳起來往廚房跑：“完蛋，發麵過頭了！”
“你還會做饅頭了？”
陸戈很驚訝，在他印象中，劉茜茜可以說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但現在也居然學會做饅頭了。
劉茜茜莞爾一笑：“畢竟我也是要成為長安媳婦的人了，不會做饅頭可說不過去。”
蒸籠裡溢位醪糟香氣，她舉著開花饅頭轉身，面頰沾著麵粉：“你說，把喜糖換成饅頭形狀的巧克力怎麼樣？”
陸戈接過燙手的饅頭，咬開甜蜜的流心，晨光漫過窗欞，他忽然想起《非自然死亡》裡那句臺詞——【所謂未來，就是無數個此刻的結晶。】
五月的長安已經染上初夏的綠意，陸戈站在新裝修的別墅庭院裡，手裡捏著一份婚禮流程表，眉頭微蹙。
劉茜茜赤著腳蹲在花園的石階旁，正專心致志的擺弄一盆剛送來的白玫瑰，陽光透過樹葉斑駁的撒在她雪白的裙角上，像跳躍的星星。
“茜茜，媽說江城那邊的賓客名單得再確認一遍，二舅公家的表妹臨時要帶男朋友來。”
陸戈揉了揉太陽穴，語氣無奈。
劉茜茜頭也不抬，指尖輕輕拂過花瓣：“加個座位而已，讓婚慶公司把備用桌開了就是。”
她頓了頓，突然抬頭狡黠一笑：“倒是你，昨天試西裝的時候偷偷讓裁縫改腰線了吧？怕被我比下去？”
陸戈聞言一滯，戰術性咳嗽：“我這是為鏡頭考慮...咳，王羽剛發訊息，《訊號》徹底過審了，但央視要求補拍兩個鏡頭。”
話音未落，劉茜茜已經蹦到他面前，沾著泥土的手揪住他袖口：“補拍？都快婚禮了，你哪有時間？”
“下週抽兩天去橫店，不影響。”陸戈順勢攬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倒是你，鳳冠霞帔試好了嗎？設計師說墜子要用真翡翠，媽非說太招搖。”
“招搖什麼呀！”
劉茜茜瞪圓眼睛：“結婚一輩子就這一次，帶點真翡翠怎麼了！”
話沒說完，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微博推送彈窗密密麻麻跳出來：#陸戈劉茜茜婚禮場地曝光#.#疑似婚禮請帖流出#。
點開一看，照片偷拍的別墅外景赫然在目，連花園裡那盆白玫瑰都被圈出來配文“疑似定情信物。”
“這幫人屬猹嗎？”劉茜茜氣鼓鼓的戳著螢幕：“前天剛拔了三個藏在草叢裡的狗仔！”
陸戈笑了笑，抽走她的手機：“早說了裝高壓電網，你非要種玫瑰。”
“你敢！”劉茜茜作勢要掐他，卻被突然響起的門鈴聲打斷。
陸戈前去開門，門外站著氣喘吁吁的王羽，手裡抱著一摞檔案：“央視那邊鬆口了，不用補拍，但得把第六集貨車追兇的鏡頭剪短十秒。”
他瞟了眼滿院狼藉的婚禮道具，補了句：“韓三瓶讓我帶話，中影的人會來婚禮隨份子，讓你把主桌留個位置。”
陸戈挑眉：“來監督我婚後會不會懈怠工作？”
“哪兒能啊！”
王羽摸出請帖樣本“人家是衝著《訊號》海外發行權來的，韓國那邊的電視臺都問價了。”
劉茜茜蹲回花叢裡，揪下一片花瓣嘀咕：“結個婚比拍戲還累...”
陸戈蹲到她身邊，忽然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枚銀杏葉形狀的胸針，別在她的衣領上：“找故宮老師傅打的，和鳳冠上的纏枝紋是一套。”
金色的脈絡在光下細碎閃爍，劉茜茜盯著看了半晌，突然拽過他手腕咬了一口。
“哎哎哎！屬小狗的？”
“蓋個章。”她得意揚眉“省的你被韓國女製片人拐跑！”
陸戈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腦瓜，什麼話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