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陸小戈與劉小茜如水流般的日子（1 / 1）
早上七點，陸戈被廚房飄來的焦糊味驚醒。推開臥室門，正撞見劉茜茜舉著鍋鏟如臨大敵——蒸鍋白霧滾滾，籠屜裡躺著三個發黃的饅頭，其中一個裂口處頑強地探出半截枸杞，像在嘲笑她的廚藝。
陸戈憋笑倚在門框：“劉老師，這是……養生暗器？”
劉茜茜耳尖發紅：“江城早餐要有乾溼搭配！我煮了蛋酒，但饅頭...不對啊，我之前不是成功了嗎？這次怎麼就不行了？”
她掀開砂鍋蓋，米酒混著蛋花的甜香瞬間沖淡焦味。陸戈舀一勺入口，燙得直哈氣，拇指卻豎得筆直：“比回民街的糊辣湯順口！”
陸戈轉身從冰箱掏出一罐油潑辣子，紅豔豔的辣油淋在饅頭片上。劉茜茜皺眉咬下一角，辣味衝得眼眶泛淚，卻逞強灌了口冰豆漿：“你們長安人味蕾是鐵打的？”
陸戈把辣罐推遠：“明天給你做熱乾麵，麻醬管夠。”
晨光斜切過餐桌，兩雙筷子在辣椒罐上空劃出楚河漢界，預示著陸戈和劉茜茜婚後第二天生活的正式開始。
陸戈的書房堆滿懸疑小說與分鏡草圖，鍵盤聲如急雨。他目前正在籌備下一部電影的準備工作，方向已經定了，就是懸疑片。
劉茜茜第五次蒸饅頭失敗後，麵糰已從客廳茶几蔓延到玄關——她蹲在地板上戳著發酵過度的麵糰，手機裡播放著“三分鐘學會開花饅頭”教程。
劉茜茜扒著書房門探頭：“陸導，緊急支援！麵糰變成史萊姆了……”
陸戈套著印有“兵馬俑打工版”的圍裙衝進廚房，指尖沾著麵粉往她鼻尖一點：“發麵要控溫，江城火爐子養大的姑娘不懂這個。”
劉茜茜抿著嘴有點委屈：“我小時候就離開江城了，長大後回來也很少回去，都是全國各地到處跑。”
陸戈聞言一愣，意識到是自己說錯話了。
他連忙抱了抱劉茜茜，然後掰開面團示範揉捏力道，劉茜茜突然湊近他襯衫嗅了嗅：“你偷吃辣條了？說好戒零食呢！”
陸戈爭辯道：“編劇會那幫孫子非要吃變態辣鴨脖……哎別掐腰！”
蒸鍋再次沸騰時，兩人蹲在烤箱前盯著膨脹的麵糰。這次饅頭終於沒塌，劉茜茜興奮地蘸腐乳咬下一口，卻“咔”地硌到牙——陸戈偷偷往麵糰裡塞了顆話梅糖。
劉茜茜舉著半顆糖瞪他：“懸疑導演的惡趣味？”
陸戈無辜眨眼：“生活需要彩蛋嘛。”
砂鍋咕嘟聲裡飄出焦糊味時，陸戈正躺在陽臺藤椅上看《希區柯克電影手稿》。他趿著拖鞋衝進廚房，見劉茜茜舉著湯勺如持劍，對著冒黑煙的藕湯如臨大敵。
劉茜茜戳著燉爛的藕塊：“明明按我媽微信說的，七孔藕煨三小時……”
陸戈舀起湯吹了吹：“好喝，像我們長安的糊辣湯失散多年的妹妹。”
她搶過勺子嚐了口，被腥氣嗆出淚花，抄起鍋就要往水池倒，卻被陸戈攔住：“別啊，留著澆我那盆仙人掌，省得它老裝蒜不開花。”
最終兩人盤腿坐在陽臺啃周黑鴨。陸戈辣得嘶嘶抽氣，灌著冰峰汽水還不忘嘴硬：“你們江城人吃鴨子的狠勁，跟咱老陝掰饃有得一拼。”劉茜茜把鴨鎖骨掰得咔嚓響，指尖油光在暮色裡發亮：“總比某些人蒸個蛋羹都能變蛋花湯強。”
暮色漸沉，陸戈用投影儀在白牆投出《羅馬假日》。當赫本咬著冰淇淋走過西班牙廣場時，劉茜茜忽然靠過來，帶著鴨脖辣香的氣息拂過他耳畔：“蜜月我們也買個Gelato邊走邊吃？”他伸手把她翹起的髮絲別到耳後：“行，但得讓我挑口味——拒絕花椒味冰淇淋。”
嘖，劉茜茜撇撇嘴：“你還挑起來了？”
“那可不！”陸戈挑眉：“正經人誰吃花椒味冰淇淋啊？那是人吃的嗎？”
劉茜茜不置可否，她其實也不喜歡花椒味冰淇淋，確實有點太極端了！
暴雨砸在空調外機上，陸戈改劇本改得太陽穴生疼，抬頭卻見書房門口探進個沾著麵粉的腦袋。劉茜茜舉著鍋鏟，劉海被汗黏成三縷，身後傳來隱約的焦香。
劉茜茜眼神飄忽：“那什麼……你要不要嚐嚐人類早期馴服麵粉的珍貴影像？”
廚房流理臺上躺著三張蔥油餅，一張糊成炭色，一張破洞漏油，唯有一張金黃酥脆。陸戈掰開完好的那塊，熱氣騰起模糊了眼鏡片，蔥香混著花椒葉的辛香竄進鼻腔——是長安回民街的做法。
陸戈咬得咔嚓響：“坦白吧，是不是偷看我媽視訊通話了？”
劉茜茜揪著圍裙帶子：“咱媽給我說抓住長安男人的胃，得先學會揉死麵餅子……”
話沒說完就被擁進帶著蔥油味的懷抱。雨聲忽然變得綿軟，她聽見他胸腔震動的聲音：“笨不笨，抓我哪用得著餅子？”他指尖的麵粉蹭在她鼻尖，“你站那兒，就是江城最靚的熱乾麵。”
雨夜裡，兩人分食完三張餅。破洞的那張蘸了周黑鴨辣油，炭黑的掰碎泡進藕湯——雖然湯底依舊泛苦，但就著陸戈從冰箱深處翻出的冰鎮醪糟，竟喝出些奇異的江湖風味。
陸戈和劉茜茜商量了幾番，最終還是決定去滇省度蜜月，用劉茜茜的話來說，那裡適合放鬆，適合養生。
更適合旅行。
媳婦都發話了，陸戈自然不會反對，隨即就開始緊鑼密鼓的準備著行李。
敞開的行李箱攤著大理攻略、防曬霜和相機充電器。劉茜茜正往夾層塞江城產周黑鴨真空包，抬頭見陸戈抱著個陶罐鬼祟溜進來。
劉茜茜挑眉：“陸導，雲南不缺辣醬。”
陸戈拍開她摸罐子的手：“這是灞橋老孫家秘製油潑辣子，民宿飯菜不合胃口時……你眼睛亮什麼？又不是給你的！”
她突然撲過去撓他癢癢，兩人笑鬧著跌進衣服堆。行李箱裡的物件撒了一地：漢秀劇場紀念票根、秦始皇陵導遊圖、未拆封的鴛鴦火鍋底料……都是這月逛吃混戰的殘骸。
月光爬過窗欞時，他們靠坐在地板上整理行李。劉茜茜把辣子罐用毛衣裹了三層，陸戈在她裝周黑鴨的密封袋裡偷塞了包長安瓊鍋糖。空調外機嗡嗡響著，明天就要飛向蒼山洱海的兩個人，此刻卻覺得連長安夏夜的悶熱都值得珍藏。
窗外忽然飄來烤串香氣，陸戈鼻尖動了動：“最後一頓夜宵？我請客，江城燒烤配冰峰。”
劉茜茜把襪子砸向他：“休想！明天飛機上鬧肚子我可不管你！”
叫嚷聲驚飛了窗外棲息的麻雀，銀河隱在光汙染中看不真切。但沒關係，他們即將去往能看見雪山銀河的地方——帶著江城的鴨脖、長安的辣子，以及六月積攢的所有煙火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