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燈塔沸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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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右側巖壁!九點鐘方向!蛇狗群!”冉冰冰冷的聲音瞬間刺破頻道,讓所有人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不遠處一根巨大的猩紅巖柱頂端,十幾只蛇狗正懶散地趴伏著,它們猙獰的頭顱低垂,猩紅的複眼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地獄的燈籠。

其中幾隻彷彿被車隊的微弱動靜驚動,緩緩抬起了頭!

時間彷彿凝固了!

獵荒者們瞬間肌肉緊繃,手指扣在了扳機上。隨影的重力體肩炮無聲地調整了角度。希爾達的重力體巨刃已然握緊。

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硝煙味,彷彿下一刻狂暴的獸吼和血腥的撲殺就將撕裂這脆弱的平靜!

最前方的幾名塵民搬運工,正推著車經過那巖柱下方!

蛇狗那冰冷、毫無感情的複眼,居高臨下地掃了過來!那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瞬間刺穿了防護服,狠狠扎進塵民們的心臟!

一個年輕的塵民搬運工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他看著巖柱頂端那扭動著脖頸、似乎隨時準備撲下的蛇狗,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壓抑到極致的絕望氣音,推車的手徹底僵住,連呼吸都忘記了。

另一個年紀稍大的塵民死死閉上眼睛,身體篩糠般抖動,褲襠處竟隱隱滲出水漬,他被那冰冷的注視直接嚇尿了。

時間一秒、兩秒…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然而,預料中的狂暴攻擊並未到來。

那幾只抬頭的蛇狗,猩紅的複眼在車隊和塵民身上來回掃視了幾遍。

它們似乎在疑惑,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它們本能感到不適、甚至隱隱畏懼的“氣息”,但眼前又分明存在著可口的生命源質波動?

那波動微弱、扭曲、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冰冷壓迫感,讓它們熟悉的獵食衝動變得猶豫而混亂。

最終,為首那隻蛇狗甩了甩頭,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嘶,似乎失去了興趣。

它重新趴伏下去,閉上了複眼。其餘的蛇狗也紛紛效仿,不再關注下方這些“怪異”的存在。

巖柱下方,那幾乎嚇癱的年輕塵民猛地吸了一口氣,如同溺水者終於浮出水面,劇烈的喘息聲在內部頻道中都清晰可聞,帶著哭腔和難以置信的狂喜。

那個尿褲子的老塵民睜開眼睛,看著上方恢復平靜的蛇狗群,整個人虛脫般靠在了推車上,混身被冷汗浸透,身體還在不自覺地顫抖,但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巨大慶幸和茫然。

“它們…真的…看不到我們?”一個塵民顫抖著問,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不是看不到,是‘遮蔽服’在起作用!它們無法鎖定我們!”隨影的聲音帶著一種強烈的震撼和激動,他剛才已經做好了拼死一戰的準備,此刻巨大的壓力驟然釋放,連聲音都有些變調。

“光影之主的眷顧…”有塵民喃喃低語,這超乎理解的一幕在他們心中近乎神蹟。

籠罩在頭頂的死亡陰影暫時消散,巨大的驚喜和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迅速轉化為行動的力量!

“目標倉庫!全速前進!建立防禦圈!”李謙果斷下令,聲音沉穩依舊,但所有人都能聽出其中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運輸車引擎的功率微微提升,車隊速度明顯加快,卻沒有再刻意追求絕對的靜默,防護服的成功給了他們有限的底氣。

不多時,車隊抵達了預定的核心倉庫區外圍一片相對開闊的地帶。

“停車!建立環形防禦!重力體佔據高點!塵民搬運隊,準備行動!”命令清晰下達。

獵荒者們展現出極高的效率。運輸車迅速圍成一個簡易的鋼鐵屏障,車頂的重機槍和機關炮解除保險,黑洞洞的槍口指向各個危險方向。

隨影的重力體如同一尊鋼鐵守護神,大步跨上一處較高的礦渣堆,肩炮和轉輪機炮環視全場。

希爾達的小隊則分立倉庫入口兩側,搶炮在手,警惕著建築物內部的黑暗角落,冉冰的狙擊點也轉移到了附近一處視野極佳的巖架之上。

而塵民搬運部隊,在獵荒者搭建起的防禦圈拱衛下,終於開始了他們此行最關鍵的任務——搬運物資!

倉庫的大門被破開,裡面堆積如山的能源塊、稀有金屬錠、密封完好的精密儀器元件暴露出來。

塵民們立刻行動起來,高效的搬運機械和小推車被迅速啟用。他們動作麻利,眼神中雖然還殘留著一絲驚悸,但更多的是被巨大物資和求生希望點燃的狂熱。

沉重的箱子被搬上運輸車,精密的儀器被小心地抬出封裝。

整個過程中,外圍警戒的獵荒者們神經依舊高度緊繃。

遠處,獸群的蹤影從未消失。成群的地吼拖著沉重的身軀在不遠處的礦坑邊緣徘徊,偶爾停下腳步,巨大的頭顱轉向倉庫區,發出低沉而疑惑的嘶鳴。

每一次,當這些可怖生物的目光掃過這片區域,防禦圈內的獵荒者們都會下意識地握緊武器,屏住呼吸,直到那些猩紅或幽綠的目光漠然地移開,才敢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每一次這樣的“注目禮”,都在無聲地提醒著他們,他們並非隱身,只是暫時披上了一件脆弱的“幽靈”外衣,行走於群獸環伺的刀鋒之上。

每一次噬極獸目光移開的瞬間,都伴隨著一次短暫卻深刻的集體心跳加速與虛脫感。

那份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防護服效能的驚歎,混合著對下一次“注視”何時到來的深層恐懼,構成了這片猩紅谷地中最詭異也最令人窒息的背景音。

物資正以前所未有的高效向外轉移,但每個人心中都明白,這份安全如同肥皂泡,美麗卻隨時可能破滅。

搬運進度條在緩慢而堅定地增長,而空氣中瀰漫的猩紅氣息與無聲的恐怖注視,從未真正遠離。

很快,燈塔升降臺的異常活躍的使用頻率引起了無數人的關注,

發動機的聲音彷彿發了狂,鋼索的滋滋聲撕裂了慣常的寧靜,變成持續不斷的、令人心悸的背景噪音。

它一次又一次地沉入翻滾的雲海,又一次次帶著更沉重的鋼索摩擦聲和引擎過載的嘶吼攀升上來。

每一次艙門開啟,等候在側的重型運輸車隊便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引擎轟鳴著依次駛入平臺,

旋即又滿載著未知的貨物轟鳴著駛出,沉重的輪轂碾壓著鋼鐵甲板,發出連綿不絕的金屬悶響。

這種前所未有、異常繁忙到詭異的景象,像投入平靜池塘的石子,迅速激起漣漪。

“怎麼回事?升降平臺動個不停!”

“聽這動靜…獵荒隊回來了?可這頻率…不對勁!”

“第三趟了!下面到底在搬什麼?需要這麼多車?”

議論聲在廊橋、在宿舍區、在每一個能聽到噪音的角落滋生。

困惑很快發酵成濃烈的好奇和隱隱不安,人們紛紛湧向靠近中央廣場裝卸區的舷窗、通道口和開放平臺。

塵民們被限定在隔離線後,上民佔據了視野更好的位置。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機油燃燒味、金屬摩擦升溫的焦糊氣息,還有一種被高強度、高效率運轉所挑動的、莫名的緊張感。

當第一輛滿載的運輸車駛出平臺,車廂上方不再是覆蓋的厚重帆布——為了效率,它們被直接卸掉了。

瞬間,整個裝卸區被一片幽藍色的光暈籠罩!

車廂內,是堆疊得整整齊齊、幾乎要溢位車板的標準規格能源塊!

每一塊都閃爍著穩定而純粹的藍色冷光,如同最純淨的藍寶石礦脈被粗暴地切割出來。

那光芒刺眼,數量之多,僅僅這一車,其蘊含的能量就足以讓習慣了為每一度電精打細算、常年籠罩在能量短缺陰影下的燈塔居民感到窒息般的眩暈。

“嘶——!”

清晰的倒吸冷氣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彷彿被那藍色洪流的氣勢所懾。

能源塊!如此龐大!如此純粹!這超出了他們對“收穫”的想象邊界。

但這只是序曲。

第二輛、第三輛、第四輛…車隊如同永不枯竭的溪流。

巨大的倉儲托盤如同飢餓的巨獸,被迅速填滿,

印著醒目黃色“應急口糧”和複雜分子式“高能營養合劑”標識的密封箱,堆砌成了堅固的金字塔。

僅僅是那龐大的體積和密集的標識,就讓許多長期處於半飢餓狀態的塵民喉嚨發乾,胃部不受控制地蠕動起來。

另一邊,是潔淨得刺眼的白色醫療物資箱。紅色的十字標記和各種生物活性標識清晰可見。

繃帶卷、注射藥劑盒、血漿袋、甚至還有封裝在防震箱內、閃爍著金屬冷光的精密小型醫療裝置。

人群中,幾個等待救治的病患家屬死死捂住嘴,淚水無聲洶湧。

最引人注目的,是需由多名塵民藉助機械臂才能艱難搬運下來的巨型金屬箱。

箱體厚重,稜角分明,上面噴塗著科研部徽記和塵封卻清晰的高階實驗室裝置標識。

它們的落地伴隨著沉悶的巨響,散發著令人屏息的重量感和科技感。這是裝置!是燈塔可能邁向未來的基石!

堆積。

再堆積。

裝卸區劃定的空間被以一種近乎野蠻的速度吞噬。

幽藍的能量光澤、食物箱堅固的稜角、醫療箱冰冷的潔白、裝置箱沉重的金屬質感…各種形態、代表不同生存維度的物資,

混雜著塵土和機油的味道,粗暴地、不可阻擋地塞滿了所有人的視野。

負責搬運的塵民們在獵荒者隊員的警戒下汗流浹背,動作卻透著一股近乎亢奮的幹勁——他們搬運的,是看得見摸得著的生存保障!

從第一車能源塊帶來的視覺衝擊和大腦空白,到食物堡壘引發的生理本能騷動,再到白色醫療長城觸發的深切情感波動,最後是那些巨型金屬箱帶來的無聲壓迫和未來遐想…

人群的反應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初時的驚呼和交頭接耳變成了越來越響的嗡嗡聲,那是無數人在極力消化眼前景象時發出的無意識音節。

當物資堆砌到如同小型山巒,幾乎要撐破裝卸區的規劃範圍,色彩與價值混合成的龐然大物徹底佔據視野時——

聲音再次消失了。

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只剩下升降平臺依舊在不依不饒地轟鳴,運輸車依舊在不知疲倦地往返。

但這巨大的噪音,此刻彷彿被那堆積如山的實物所吸收、所壓制,反而襯托出一種更深沉的靜默。

人們張著嘴,眼神空洞,大腦似乎宕機,無法處理這遠超常識認知極限的“量”。

這不再是驚喜,而是驚駭!深深的、顛覆性的驚駭!這需要多少次行動?需要多少人命去填?

…怎麼可能?!

地面指揮中心,

數百公里外的紅巖谷邊緣,地下指揮掩體內。巨大的全息螢幕上分割著多個畫面:燈塔裝卸區的實時景象、各運輸車隊的定位、前方偵查哨傳回的地面動態。

李謙站在主控臺前,一身沾染著塵土和硝煙氣息的野戰服,與螢幕中燈塔的忙碌形成鮮明對比。

他目光銳利如鷹,快速掃過各個螢幕的資料流和影象,不時下達簡潔的指令到通訊頻道。

他不需要親臨現場指揮卸貨,地面整體的安全控制和物資輸送保障才是他此刻的重心。

燈塔上的歡呼或驚駭,暫時與他無關。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被驚駭凍結的寂靜中,一個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聲音,如同幽靈般在人群中飄起:

“獵…獵荒...不...戰鬥兵團的人…他們…他們看起來…”

這句話如同一滴冷水濺入滾油。

所有呆滯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猛地從物資堆上撕扯開,投向了現場警戒的獵荒者隊員,以及那些參與高強度搬運後累癱在地、卻咧著嘴和同伴擊掌的塵民搬運工。

沒有刺鼻的血腥味!

沒有痛苦的呻吟!

沒有裹著滲血繃帶的傷員!

沒有擔架!

一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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