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馬克的決定（1 / 1）
緊接著，他彷彿又想起了什麼，眼中瞬間爆發出巨大的財迷光芒，
“等等！一半？！紅巖谷的一半物資？！我的天！那也絕對是天文數字啊！足夠我們燈塔用好幾年了吧？！”
他興奮地搓著手，似乎已經開始盤算怎麼花這筆“鉅款”了。
飛雪雖然面具覆臉，但從她緊抿的嘴唇和放在刀柄上微微用力到指節發白的手，也能感受到她內心的巨大波瀾。
她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
“利用燈塔本身作為移動要塞和後勤中樞，直接進行大規模的地面物資採集和戰術支援……這種作戰模式，效率遠超以往任何一次獵荒任務。”
馬克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息沉重而悠長，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那雙融合了獸性與人性的眼睛，深深地注視著螢幕中的李謙，包含了欣慰、感激、信任，以及一種託付重任後的釋然。
他重重地開口，聲音低沉有力，充滿了認可，“李謙…幹得漂亮！事實證明，在危機時刻將燈塔交給你，是我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之一！”
面對螢幕那頭鋪天蓋地的驚歎和讚譽，尤其是馬克那沉甸甸的肯定，李謙難得地感到一絲窘迫。
他略顯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擺擺手，
“咳咳…大家過譽了。勝利屬於所有參與行動的戰士和後勤人員，是所有人的勇氣、犧牲和智慧共同造就的結果。沒有嘉莉博士的遮蔽服，沒有鏡南的精準指揮，沒有地面部隊的浴血奮戰，沒有燈塔各個崗位的通力協作，我一個人，什麼也做不了。”
他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將焦點引向他更關心的事情，
“馬克，還有大家，你們在龍骨村的情況怎麼樣？關於源質潛能和‘歸元’有新的進展嗎？最重要的是……”
李謙的目光變得無比鄭重，緊緊盯著馬克，“找到讓你恢復人形的方法了嗎？”
面對李謙關於恢復方法和源質潛能進展的急切詢問，馬克粗獷的臉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濃郁的憂愁。
這份憂愁沉重得彷彿能透過螢幕壓過來。不僅是他，艾麗卡剛才興奮崇拜的表情瞬間垮了下去，小臉上寫滿了沮喪和挫敗。
飛雪雖然戴著面具，但抱著手臂微微低頭的姿態也暴露了她的低落。就連墨城，也難得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態度，重重地嘆了口氣。
“唉……”艾麗卡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挫敗感搶先開口，她像是洩了氣的皮球，
“李謙，你到底是怎麼學會‘歸元’那鬼東西的？好難啊！太難了！簡直就不是人學的！”
她揮舞著小拳頭，一臉憤懣，“我們都跟著練習了一個多月！每天練得頭昏腦脹，混身痠痛，就差把自己擰成麻花了！”
“可結果呢？什麼‘澄澈感知’、‘收斂源質’，屁的感覺都沒有！體內該亂還是亂，外面該吵還是吵！感覺自己像個傻子一樣！”
飛雪沉默地點了點頭，墨城也跟著用力點頭，唉聲嘆氣道，“是啊李謙，跟你一比，我們簡直是……是在浪費空氣。你這速度，太打擊人了！”
李謙看著他們沮喪的樣子，心中瞭然。他溫和地笑了笑，安慰道，
“別急，‘歸元’是生命源質操控的基礎，也是通往更高層次力量的大門，哪有那麼容易一蹴而就？”
“慢慢來，找到屬於自己的節奏和感覺，總會成功的。當初麥朵最快也用了近兩個月呢，你們已經很努力了。”
他只是沒提自己那“半天”的逆天記錄，那確實過於駭人聽聞，說出來只會進一步打擊他們的信心。
馬克嘆了口氣，粗重的呼吸在螢幕上形成一小片白霧，他主動岔開了這個讓他們倍感壓力的訓練話題，
“關於源質潛能的研究，白老闆倒是跟我們深入探討了一些她的想法和計劃。”
“哦？她怎麼說？”李謙精神一振，這才是他最關心的核心問題之一，畢竟這可能關係到馬克能否恢復人形。
馬克調整了一下姿勢，沉聲道，“白老闆認為，源質潛能本質上是一種生命源質高度自主活躍後形成的、帶有強烈個人意志烙印的特殊狀態。”
“她說這是一種‘信念’得以實質化干涉源質執行的體現。但對我們這些初學者來說，主動去理解和達到那種玄妙狀態太難了。”
“所以，她提出了一個方案——利用舊世界遺留的一種潛能激發儀器。”
“儀器？”李謙眉頭微挑，眼中閃過好奇的光芒，“龍骨村有這種裝置？它的原理是？”
“嗯，白老闆說的確有這麼一臺還能運作的裝置。”馬克肯定地回答，
“按照她的解釋，這臺儀器可以模擬出特定頻率和模式的源質波動，這種波動理論上能夠‘共振’並誘發人體內潛在的源質潛能。”
“簡單說，就是當你自己無法主動‘點燃’那團火時，儀器可以嘗試從外部‘點火’，讓你被動地感受到那種‘體內火山即將爆發’的臨界狀態。”
“一旦你體驗過、記住了那種感覺，就有可能透過後續的練習將其穩固下來，轉化為真正的源質潛能。”
“這麼神奇？”李謙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隨即有些不解地嘀咕道，“那…怎麼當初沒給我用啊？要是早點用上，說不定我現在也覺醒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而熟悉的聲音從馬克他們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慵懶和洞悉一切的淡然，
“因為，自主覺醒的源質潛能，其根基、潛力和未來的發展空間，遠非儀器催化可比。”
馬克、艾麗卡等人聞聲立刻回頭，全息投影的視角也隨之拓寬，終於捕捉到了那個銀髮如雪、氣質卓絕的身影——白月魁。
她依舊是那副遺世獨立的模樣，雙手環抱在胸前，斜倚在一截粗壯的藤蔓化石旁，銀色的短髮在龍骨村昏暗的光線下流淌著微光，表情平淡如水。
李謙下意識喚了一聲，“白老闆。”
白月魁的目光透過螢幕，落在李謙身上，語氣平靜地解釋，
“能夠在極短時間內掌握‘歸元’，說明你的生命源質本身就異常活躍，並且你對其的掌控力遠超常人。”
“這種天賦，意味著你自主覺醒源質潛能的機率非常大。強行使用儀器，反而可能干擾了你自身獨特的、自然覺醒的路徑，得不償失。”
李謙苦笑著搖搖頭，“白老闆，道理我懂。可是，到現在為止，我確實一點都沒體會到你說的那種‘火山即將爆發’的感覺啊。它到底…是什麼樣的？”
白月魁聳了聳肩，這個動作在她做來也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味，
“感覺不到？那隻能說明外界對你施加的情緒刺激，還不足以突破你內心的閾值，點燃那座火山。”
她頓了頓，目光中帶上些許玩味，審視著李謙，“像你這樣，在沒有覺醒源質潛能的情況下，就能掌控那種巨型鎧化力量的異類……”
“說實話，普通的情境和危險，恐怕很難讓你產生真正意義上的‘情緒爆炸’了。”
她微微偏頭，彷彿在回憶著什麼，“你們在紅巖谷的戰鬥，我也透過碎星她們的觀測儀器看到了些片段。”
“你的鎧甲巨人，面對蛛蠶群，展現的力量足以輕易撕裂母體。那種層級的威脅，對你本體而言，恐怕連讓你心跳加速都困難吧？”
“面對非君王級的噬極獸，你的鎧甲巨人之軀幾乎立於不敗之地，毫無危險可言。”
白月魁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語氣帶著三分調侃七分認真，
“要不……你去試試挑戰一頭真正的君王級噬極獸？在生死邊緣走一遭，感受一下真正絕望和燃燒自我的渴望？那樣強烈的情緒衝擊，或許能幫你捅破那層窗戶紙。”
李謙聽完，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非常果斷地連連擺手搖頭，
“可別，君王級光是身高就超過百米！我變身之後撐死了也就十幾米高，站人家面前還不到膝蓋！”
“去挑戰那種級別的怪物？這跟讓我直接跳進瑪娜生態核心自殺有什麼區別？不行不行，絕對不行！”他臉上寫滿了“敬謝不敏”。
白月魁似乎對這個回答毫不意外，她不再看螢幕，轉身向著龍骨村更深處的陰影走去，只留下淡淡的聲音飄回來，
“那沒辦法了。只能等你什麼時候有空回龍骨村一趟，用激發儀器試試看了。雖然潛力可能受限，但總比卡在這裡強。”
結束了與白月魁這番讓他倍感壓力的對話後，李謙深吸一口氣，將目光重新聚焦在馬克身上，鄭重地說出了此次通訊的核心目的，
“城主大人，紅巖谷計劃的收穫遠超預期，雖然只運出了一半物資，但其總量足以支撐燈塔未來幾年所需。物資短缺的問題，短期內不再是我們的困擾。”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嚴肅，“也因此，鏡南指揮官向我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燈塔下一步的航向該如何規劃？按照原定的大型環形航線繼續航行？還是……”
李謙直視著馬克的眼睛，清晰地丟擲選項，
“暫時懸停在距離龍骨村最近的安全空域，等待你們？”
李謙將鏡南提出的核心問題，清晰地擺在了馬克面前——是遵循傳統，選擇不確定航線上的風險繼續航行？還是打破慣例，為了等待他們而懸停，面對可能的未知隱患？
這個問題彷彿一塊沉重的巨石，瞬間壓在了馬克的心頭。他臉上的肌肉繃緊了，粗壯的獸爪無意識地握緊又鬆開。
從情感上，他無比渴望！渴望燈塔能停靠在離龍骨村比較近的地方。等他恢復人形、重返燈塔。
畢竟螢幕那端，有他魂牽夢縈的冉冰在等待！每一次分離都如同煎熬，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回去。
但同時，摩根城主那句“燈塔永不停止航行”的告誡，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底。
燈塔從未有過長時間懸停在一個固定座標的先例。摩根老城主留下的訓誡，一直是強調‘運動才是燈塔的生命’。
長時間懸停是否會帶來未知的風險？比如能源消耗劇增？引擎穩定性？或者吸引某些我們尚未知曉的空中威脅？這些問題都無從得知。
巨大的空中堡壘靜止不動，會否成為活靶子？引擎長時間低功率運轉會否出故障？會不會引來更可怕的、專門針對靜止目標的空中噬極獸？這些未知的恐懼，沉甸甸地壓著他的理智。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兩難境地。一邊是揮之不去的個人情感與期盼，一邊是關乎整個燈塔存續的責任與風險。
就在馬克眉頭緊鎖，沉默得讓空氣都彷彿凝固的時候，一直安靜注視著馬克的冉冰，猛地向前一步，幾乎貼到了全息投影前。
她白皙的手抬起，似乎想要穿過虛幻的螢幕去觸碰馬克那張佈滿獸紋的臉龐，她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清晰地響起，
“燈塔，是我們的家！”
墨城在這沉重的氣氛中，試圖緩和一下，插嘴道，
“是啊隊長，你看李謙都把家底攢得這麼厚了，稍微停一下等等咱們也沒啥大不了吧？大不了讓鏡南多派幾組偵查無人機盯著點……”
然而，馬克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投影中冉冰那雙寫滿了期盼與理解的眼睛。
他看到了她的決心，也讀懂了她話語中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無論他做出什麼決定，她都會站在他身邊。
最終，馬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腔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彷彿做出了一個無比艱難卻又無比堅定的抉擇。
他沒有去看墨城，也沒有再看艾麗卡和飛雪，而是鄭重地望向李謙，斬釘截鐵地命令道，
“李謙，通知鏡南，燈塔……暫時停止航行，或者在一定範圍內航行！”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語氣不容置疑，
“最高警戒狀態維持，所有偵查裝置全功率運轉，防禦陣列隨時待命！”
“我們這邊……會拼盡全力！儘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