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圍點打援(1 / 1)
拿下馬槽溝鐵礦山後,桂東良迅速帶著人馬往南趕,趕到時,萬軍正率領大隊人馬隱蔽在路旁的叢林裡休息。
桂東良舒了一口氣,還好鹿城縣的援軍沒有那麼快過來,雖然訓練已久,但是畢竟初經戰陣,桂東良和其它所有華夏軍士兵一樣,心裡都有些緊張。
桂東良向萬軍彙報了鐵礦山的戰鬥情況,又把留下一個連和傷員的事說了。
萬軍聽了讚許桂東良任務做的不錯,隨即很興奮的問,“這裡的山中居然有老虎?”
在萬軍的印象裡,老虎是動物園裡大貓一樣的存在,在籠子裡懶洋洋的對人不理不睬。
桂東良道,“是有老虎,據礦工們說,這些年世道很亂,即便是白日,也會有老虎下山捕食人畜,沒有防守力量,礦工們不敢留下采礦。”
兩人說了會話,萬軍又跟幾個營指揮一起,把即將到來的打援戰鬥推演一遍。
如此一切就緒,萬軍望了望日頭,“這唐縣令來的怎麼如此慢。”
此時鹿城縣內,大順鹿城縣令唐開皋正在集結兵馬,三個報信的人縮著脖子站在一旁,正是在馬槽溝與桂東良對戰的領頭順軍,只見臉上和衣服上滿是血和土,看起來好似經過一番慘烈廝殺。
其實這三個人和華夏軍士兵不過打了一個照面,見對方來勢洶洶,還沒交手,領頭之人就已經撤了,身上的血都是進城時塗抹的雞血。
唐開皋不過四十出頭,是從陝北來的老杆子,面色飽經滄桑,臉上的皺紋深的好似名畫《父親》。
在陝北耕田時的唐開皋,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能當縣令,苦哈哈一個,後來跟著李自成開始造大明的反。
本來是掉腦袋的大罪,居然能夠活到今日,還能當個縣令,許多時候唐開皋感覺好似做夢一般。
做了縣令的唐開皋,除了像戲文裡的縣令一般作威作福,其他的處理公文什麼的一概不會,更別提治理整個鹿城縣。
對唐開皋來說,大兵守在此地,沒有明朝廷的兵馬打來,就是萬事大吉。
如今聽到三人報信說有土匪襲擊鐵礦山,立馬來了精神,“他孃的,總算有事幹了,還是打仗殺人提神,每天坐在大堂裡,我全身骨頭都要生鏽了。”
唐縣令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身青綠色官袍好似撿來套在身上一般,朝著帶頭的那一人喝道,“楊正,本官讓你守衛鐵礦山,你卻讓幾百土匪奪了去,念在你也算是拼死抵抗,這次我不殺你,讓你戴罪立功,給本官開路!”
那滿身雞血的三人中,領頭的順軍就是楊正,一聽立刻跪在地上,千恩萬謝道,“多謝大人不殺之恩,小的這就為大人帶路殺賊。”
“你確定他們有五百人?”
“千真萬確,不過經過我軍奮力搏殺,賊人如今好像只有三百多人。”
唐開皋點齊人馬,威風凜凜的一揮官袖,“出城討賊!”
一千多大順兵馬出了東城門,浩浩蕩蕩的朝馬槽溝殺來。
華夏軍吃了乾糧又在地上坐著休息,只等的萬軍心急如焚,這順軍的行動也真是太慢了。
終於日頭偏西時,有探馬回來報信,唐縣令率領著大軍來了。
不多時只見遠處人馬之聲傳來,一千多人也不講行軍佇列,浩浩蕩蕩的沿河朝著山裡進發,兩百騎兵跟著縣令在前,後面八百多手持長刀長槍計程車兵跟著。
萬軍遠遠的看著順軍行軍,冷兵器時代的軍隊,軍官對基礎戰鬥單位的控制力有限,在戰鬥中一些微小的因素變化,都極易造成一隻大軍的失敗。兵書中講奇正之法,一個越優秀的將領,越知道正乃兵事之本,奇策往往就是把勝敗交給上天!
就順軍這種前進陣勢,一旦遇到敵襲,幾乎可以說,沒有什麼反抗之力。
華夏軍偃旗息鼓隱蔽在叢林裡,一直等到順軍走到離自己最近的河邊空地,萬軍有點遺憾,此時若是來一波手榴彈和衝鋒號,那效果一定很完美。
最不濟,此時如果配有軍鼓,鼓聲”咚咚“響起,大軍再一起殺出,小氛圍一下救起來了。
直等到順軍前鋒已過了大半,萬軍吼了一聲,“按照計劃,一營往左衝馬隊,三營往右衝步隊,其他人跟我來截斷敵人。”
“殺啊!”華夏軍士兵一起大喊著衝了下去。
林子草木茂密,雖然有利於隱蔽,但是此時也成了障礙,華夏軍衝擊的速度提不起來,一直到跑出林子,才能擺開陣勢衝擊順軍。
好在拖著長長尾巴的順軍,突然聽到林子裡響起漫天的喊殺聲,但見漫山樹木搖晃,喊殺聲沖天。
驚慌失措下,大部分人沒有立刻準備結陣迎敵,反而亂成一團,有的往後跑,有的往河對岸遊,只有一部分人縮在一起,往前方的馬隊靠攏,準備迎擊華夏軍。
情急之下,唐開皋能收攏最近的兩百騎兵和一百步兵,幾百人靠著河擺出背水一戰的陣勢。
“這裡怎麼會有如此大隊的敵軍?”唐開皋臉上帶著一絲不可思議,看著衝殺過來的華夏軍。
順軍突然遭襲,騎兵無法發揮衝擊作用,只能下馬步戰。
一營衝出山林,匆匆結陣朝著唐開皋殺去。
三營的衝擊方向上,許多順軍已經在後撤,華夏軍士兵刺死幾十人後,剩餘的人已經開始潰逃。
萬軍帶著二營朝著中間衝過去,亂糟糟的兵馬中,有人奔逃有人抵抗,萬軍一馬當先,揮刀砍倒一個順軍士兵,刀刃劃開皮膚,切開肌肉,被骨頭擋住。
沉悶的“咔啦”一聲,鮮血和著慘叫迸出,彷彿刺在人心上,令人全身一陣發寒。
戰爭便是鐵與血,沉悶的砍擊聲,痛苦的慘叫聲,戰場衝擊著每個人的神經,桂東良守在萬軍身側,在萬軍揮刀之際,也砍出一刀,旁邊一人從脖子直到右肋,慘叫只喊出一半,鮮血就從嘴裡噴出,只剩下瀕死時,無力的“嗬嗬咳”。
華夏軍士兵結著基本的陣型,長矛不斷刺出,順軍士兵接連倒下數人,順軍士兵的長槍刺來,華夏軍士兵也是避無可避。
戰爭以最血腥的一面,猙獰的撕碎士兵的肉體,無論是順軍還是華夏軍的肢體,終於順軍開始支撐不住,周圍的人開始扔掉兵器跪地求饒。
萬軍高喊一聲“投降不殺!”
邊喊著,邊一腳踹倒一個還拿著兵器的順軍,還來不及扔掉兵器,桂東良一刀已經砍在這人的胸口上。
一股腥臭氣伴著熱血噴出,周邊的華夏軍已經結束戰鬥,開始收攏大隊的戰俘。
萬軍望了望,只見有幾個順軍從河水裡爬起來,跪在河邊上等著被俘虜。
河的上游,一營還在和唐開皋艱難的戰鬥著,這一部分騎兵都是順軍的精銳,唐開皋揮舞著兵器兇悍無比,華夏軍士兵一時攻打不下。
“鐺!”的一下金戈相交之聲,張午陽一連後退幾步,握刀的手一時發麻,幾乎握不住刀把。
迎面那個兇悍的順軍也是身體猛地一窒,虎口幾乎脫力。
唐開皋一連砍倒三名華夏軍士兵,心中暗暗驚詫不已,眼前這些士兵揮舞兵器手段稚嫩,似乎是新練不久,但是陣型頗為嚴密,長矛齊齊刺來,齊齊刺去,以十人為一排,一起向前一起後退,十分難纏,自己拼盡全力雖然殺了幾人,但是身上也被刺中幾道。
唐開皋想不通,若是往日遇見明軍,憑著自己這股血腥氣勢,所殺之處往往潰倒一片,這些人雖然驚慌,卻沒有崩潰,反而進退有序,還能以長矛陣逼退自己。
唐開皋心中暗道糟糕,“這些人絕對不是簡單的土匪,怕是往日的明軍也不能比。只怕老命要折在這裡了。”
此事十分稀奇,唐開皋頗為焦急,如此重要的情況,必須報告商州府城的上官知曉,讓他派大兵來此。
此時順軍隊伍從中被截斷,唐開皋等人是被堵在河上游,背後是馬槽溝的山谷,山谷頗似馬槽,進了山谷三面都是山,此時想逃也是逃無去處。
唐開皋收攏身邊幾個心腹,拉了馬匹想要上馬衝出去。
三營收攏了士兵,營長何初一將戰俘押到二營處,立刻組織兵馬來增援一營。
唐開皋等人剛搶來馬匹,正伺機尋找突破口,準備突圍時,忽然發現華夏軍士氣大振,拼殺的更加奮勇。
三營從一營的左翼包抄上來,逐漸將順軍壓向河邊。
很快二營留下一部分人手看押俘虜,剩下的人馬也加入戰陣。
此時想走已經是不可能了,剩下的順軍逐漸被長矛森林逼到河邊,眼見對方人馬眾多,後面的已經退到水中,前面的還在向後擁擠。
眼見沒了希望,無處可逃的順軍扔掉兵器,跪在地上投降。
只剩下唐開皋和身邊的十幾人,在華夏軍陣前左衝右突,終於失去了戰鬥意志,唐開皋帶頭扔掉兵器跪在地上。
勝了!華夏軍歡呼著,經過鐵與血的洗禮,這些士兵愈發的充滿銳氣!
望著眼前這一支強軍,唐開皋始終想不明白,孫傳庭敗亡之後,商州府還能從哪裡冒出來這樣一支兵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