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抉擇（1 / 1）
白甲兵士的護衛圈裡，一個十二歲左右的小姑娘，嬌嫩的臉上，閃過一絲兇狠和暴戾之色！
不斷地命令白甲兵士，衝殺長生的護衛，雙目赤紅，手指長生所在方向，嬌聲大喝道“殺、殺、給我殺......”
這時候，長生早忘了自己身處何地，只是怔怔的瞧著不遠處的小姑娘，臉上掛著兩道淚痕，高聲叫道“小紅姐姐、你怎麼在這裡？”
這個小姑娘不是別人，正是失散多年的小紅！
不過，面前的‘小紅’，像是聽不到長生的話一般，看都沒看長生一眼，只是不斷的命令白甲兵士攻擊。
可回防的黑甲兵士實在太多，幾個回合下來，就將白甲兵士斬盡殺絕，和長生身邊的護衛匯合在一起！
兩個手持兵刃的黑甲兵士，飛撲上前抓住‘小紅’，踩著無數交戰雙方的屍體，來到茫然無措的長生面前，將‘小紅’仍在長生腳下。
瞬息之間，長生從茫然中清醒過來，飛撲到‘小紅’面前，不由自主的扶起‘小紅’，驚道“小紅姐姐、你怎麼到了這裡？”
“殺、殺、我要殺了你......”‘小紅’似乎聽不明白長生的話，一把扼住長生脖子，打算扼死長生！
“哇......”經歷過無數欺凌侮辱的長生，也曾倔強的從不哭泣，甚至從不輕易掉一滴眼淚，可如今，突然見到失散了五年的小紅，不由自主的嚎啕大哭。
委屈、懊悔、想念、痛恨，各種情緒紛紛湧上心頭......
長生一邊嚎啕大哭，一邊緊緊地抱著比自己矮了半頭的小紅，讓小紅使不上力，既不知道說什麼，也不知從何說起。
這時，銀髮老叟突然出現在了長生身邊，揹著雙手，一字一頓的說道“這一關的考驗是，奪旗斬帥！”
“呃？”長生茫然的抬起頭，道“老大人、您什麼意思？”
“老朽的意思很明顯！”銀髮老叟淡淡一笑，道“你已經奪了敵方的帥旗，只要再擊殺了這個小姑娘，這一關就算過了！”
“可是......”
“還有！”銀髮老叟不等長生說完，再道“接下來的兩關相對容易一些，快點了結了這件事，早早離開！”
“可是！”長生帶著哭腔，道“她是小紅姐姐啊，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你是不是傻？她只是你的幻象，並非真人，更不是你的親人......”
“幻象？”長生這才清醒了幾分，心裡突然明白過來！
都過去五年了時間，這時候，小紅應該已經十七歲了，絕不可能是自己看到的十二歲模樣！
這是自己幻想出來的，或者說，是玄宮樓故意做出來，用來擾亂自己心神！
可就算這只是幻象，那也是小紅姐姐吶。
就是那個扶著自己蹣跚站立、教自己走路、半夜給自己掖被子、把好吃的節省下來留給自己、為了自己捱過無數次毒打、寧死也想保護自己的那個小紅姐姐！
自己怎麼能向小紅姐姐揮動屠刀？
“斬殺了她，你就完成了摩羯宮的考驗！”銀髮老叟的聲音，在長生耳邊悠悠響起。
“考驗？哦、是的，我正在闖玄宮樓，可是......”長生再看了眼無比熟悉，曾經無數次出現在自己夢裡的唯一親人，苦笑一聲道“老大人、我是不會向小紅姐姐揮動屠刀的......”
“那只是你的幻象，並不是真的要你斬殺親人......”
“有些話，我從沒有跟別人說過，只因為你是幻境中的人，我才會對你說起！”長生苦笑著搖了搖頭，看了眼懷裡的‘小紅’，道“從我出生的那個夜裡，小紅姐姐就開始照顧我，一直到我七歲那年，小紅姐姐和柱子走散了......而就在小紅姐姐走失之前，還將自己積攢了許多天的零錢拿出來，給我過生日......”
“老朽說了！”銀髮老叟不耐煩的打斷了長生的話，語氣微冷的喝道“那只是你的幻象，並不是真人......如果你不斬殺她，你就會被摩羯宮淘汰！”
“斬殺？淘汰？”長生看一眼‘小紅’，再看一眼四周沒有任何表情的黑甲兵士，目光再回到銀髮老叟身上，幾個字在腦海裡交替出現......
突然，一道閃電在長生腦海裡閃過，長生的思維，瞬間變得清晰無比，下達了自己在摩羯宮最後一道命令“所有兵士結隊離開......”
甲冑刮擦的鏗鏘聲響起，僅剩的近千名黑甲兵士轉過身形，列陣走向遠處！
“老大人、我還有多少時間？”長生語氣淡淡地問道。
“還有七分鐘......”
“七分鐘就七分鐘吧！”長生抱緊了懷裡的‘小紅’，不讓她亂動，看向銀髮老叟，淡淡說道“老大人、請你離開吧，我是不會向小紅姐姐揮動屠刀的！”
“為什麼？”銀髮老叟並不離去，悠悠問道！
“如果，我的屠刀都能斬到小紅姐姐身上，那我人生還有什麼意義？”長生再看一眼‘小紅’，見她還是記憶中的樣子，默默嘆了口氣，苦笑道“如果我真的闖不過摩羯宮，正好返回香港，尋找小紅姐姐和柱子！”
“你為什麼就想不明白呢？她並不是真人，也並不是要你斬殺親人，這只是個考驗......”剛才還臉色悠然的銀髮老叟，突然有點氣急敗壞。
“考驗？考驗我什麼？”長生冷冷地回道“考驗我有多殘忍？我不想跟你說話，你離開吧！”
銀髮老叟嘴唇動了動，轉身飛向遠處，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長生、你仔細想想，斬殺了面前這個幻象，就能闖過玄宮樓，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玄宮樓主，從此前途無量、地位尊崇！如果不斬殺了她，你又要變回書院幼子，被人欺凌、嘲笑......等你想明白了，再告訴我答案！”
瞧著銀髮老叟遠去的背影，再想到自己闖過玄宮樓，成為玄宮樓主，繼而找到了恢復經脈和穴道的方法，從此之後，開始修煉內家功夫......
長生搖了搖頭，將一幅幅美好的畫面，從心底趕出去，微微一嘆道“我不是梟雄般的人物，什麼建功立業、威震天下，於我沒有半分吸引力！”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長生忍不住的胡思亂想著自己的未來！
如果闖不過玄宮樓，再留在爍今書院，也沒有什麼意義了，最好的去處，是投靠衢州的姜守義！
不過，在這之前，自己還要返回香港，尋找小紅姐姐和柱子......
還剩下一分多鐘的時間，銀髮老叟再次飄到長生面前，有些好笑的瞧著長生，說道“小子、就算你不斬殺這個小姑娘，她也會消失不見，而你，也徹底失去了成為人上人的機會！”
眼見懷裡的‘小紅’已經變得越來越透明，氣息微弱幾近消失，長生抬起頭，道“如果玄宮樓要的是狠辣無情的梟雄，對不住了，晚輩成不了這樣的人物......其實，晚輩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成為這樣的人，但晚輩有個底線，絕不會向小紅姐姐揮起屠刀，讓前輩失望了！”
眼見長生越來越堅定執著，銀髮老叟微微一嘆道“一個人所走的路，都是自己選擇的結果，你做了選擇就好！”
時間緩緩過去，嗡地一聲，長生懷裡的‘小紅’消失不見！
長生像是洩了氣一般，癱坐在地上，抬起頭看向銀髮老叟，道“老大人、晚輩就到這裡了，再見吧！”
“是啊、太可惜了！”老叟淡淡地回答一聲，卻突然問道“小子、你知不知道，千百年來，有多少墨家弟子闖到摩羯宮？”
“嗯？老大人、您說這個幹什麼？”
“自玄宮樓建立以來，足有一百三十六位天才弟子闖到摩羯宮，但只有區區十七位，透過了摩羯宮考驗，你知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因為別的前輩也跟晚輩一樣，不願向自己的親人揮動屠刀！”
“錯、大錯特錯！”銀髮老叟哈哈大笑起來，接道“和你想的恰恰相反，只有十七位墨家弟子，不願斬殺自己親人，而你就是第十八個......”
“啊？”這樣的結局，長生怎麼也沒有料到，這豈不是意味著，自己沒有向‘小紅’揮動屠刀，竟然算是透過了考驗？
“怎麼可能？”長生喃喃自語一聲！
“天才少年本來就極其稀少，擁有底線、也絕不越過底線的天才，就更加少了，小友就是其中一個，恭喜小友，闖過摩羯宮！”
就像是所有的力量，瞬間回到身上，長生嗖地站起身，但心裡仍然有點懷疑，問道“前輩說的話可當真？晚輩真的透過了摩羯宮？”
“以後你就會明白，玄宮樓主是一種榮耀，也是個莫大的責任，老朽只希望，小友能挑起這個重擔......長生、你離開吧！”
聽銀髮老叟如此鄭重的回答，長生已經可以肯定，自己闖過了摩羯宮！
雖然還沒有明白，銀髮老叟說的‘重擔’，又是什麼
長生剛要答謝銀髮老叟，嗡地一聲，長生離開了幻境，正站在玄宮樓第十層！
而摩羯宮裡，燈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