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夢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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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麵的味道在走廊裡的空氣中迴盪,棕色外套起身,走到窗戶邊,推開了窗戶,隨即,一股清涼的新鮮空氣灌了進來,將泡麵味一掃而空。

棕色外套踱著步子走了回來,坐回原處,見林陳依舊還在來來回回地看閱著那條訊息,便說:“你好像很關注月牙裡小區的這起案件啊!”

林陳抬了一下頭,說:“哦!沒什麼!只是很好奇!”

在陌生人面前,林陳是不願意講太多的!

林陳沒再說話,皺著眉頭,一邊吸溜著麵條,一邊來來回回把這幾十個小字看了好幾遍。

“吱!”

病房門開啟的聲音,吸引了林陳的注意力。

他抬頭一看,是羅大夫來查房來了

林陳胡亂地匆忙又吃了幾口泡麵,便將那報紙遞還到棕色外套手裡。

那人伸了個懶腰,見林陳遞過了報紙,便笑著說:“你拿走看吧!我看過了!”

林陳也沒客氣,便收了報紙,告辭回到病房。

病房裡。

護士幫葉江川摘下了吊瓶,將器具收了起來。

“大夫,他的情況怎麼樣啊?他啥時能醒過來啊!”

葉江川的爸爸見大夫半天沒有言語,便走了上去,面色緊張地詢問羅大夫。

“從各項指標上看,還是恢復得不錯的,能徹底醒過來,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但他的情況很特殊,一切還都是未知數。當然他能起死回生本身就算是一個奇蹟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們還是比較樂觀的。”

“那需要多長時間?”

葉江川爸爸拉著羅大夫的袖子又追問了一遍。

“這個真不好說!我們會盡力的!”他頓了一下,看著葉父,又說,“相信會越來越好的!只是需要時間!”

大夫這麼個職業,每天都要面對生,死。尤其是那些危重的病人,死亡往往只有一步之遙。而面對他們親人的期待的目光,他們做的不能只是簡單的安慰,而是實事求是地告之病人真實的境況,這聽上去似乎有點殘酷,但他們必需這樣。

“哦!好!好!這我就放心了!”

葉江川爸爸緊急的眉頭舒展開來,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寬慰的笑。

林陳說:“你看,大夫,他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如果是睡著了,看著他,是活生生的的生命,並未遠離,但對於醫生而言,病人陷入昏迷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情況,有時候連醫生都說不清為什麼不同,昏迷的身體就躺在了那裡,但總是有種感覺是,你不知道這個人去了哪裡,你明白嗎?這麼說,家還在,主人也許外出了。”

羅醫生把手中的筆揣進了衣兜裡,順手給葉江川掖了掖被角兒。

“大夫,您說的太對了!他絕對是外出了,並且經歷非常!否則,他也不會這樣,時不時地說了幾句胡話,夢話!”葉江川的爸爸說著,忽然一拍大腦,“看我這記性!有件重要的事情,我忘了告訴您了!剛才,我看見他的眼睛‘睜開’了一下,您不是囑咐我,沒事兒的時候跟他說說話嘛!我就跟他嘮咕了幾句,我一抬頭,就發現他睜開了眼,可很快又閉上了!大夫,您說,他這算不算是快醒了呢?”

“睜開?”

羅大夫取了小手電,扒開了葉江川的眼睛,對著你的瞳孔照了照,看看他的大腦對了光線的反應。

“看見了嗎!”羅大夫說,“他是假醒!他的眼睛斜向一側,他的瞳孔對光還是沒有什麼反應,這說明他的大腦的功能還是沒有恢復完全!”

“可是,他還說話呀!就算胡話也好,夢話也罷,你反正能說話了!”葉江川的父親繼續說。

“胡言亂語和夢話對於我們來講是一個概念,讓他說吧,對他徹底地恢復有好處。大伯,您也不用擔心!從葉江川前面恢復的狀況來看,我們對他後面的恢復還是很樂觀的!”

“羅大夫,您這麼一說,我就放心多了!”

葉江川爸爸說得急了,連著咳嗽了幾聲。

林陳走過來,“就是!羅大夫說的沒錯!葉江川肯定會越來越好的!畢竟他那麼年輕!您就別總是在這裡盯著了!天天這麼焦急,別說是您,就是我們這樣的年輕人,身體也是受不了的!有我們在!您也回去休息吧!”

“對啊!您回去休息吧!昨天就陪到很晚,我擔心您這樣下去,身體也會受不了的!”

見葉江川又恢復了平靜,羅大夫拿著本子,又記錄了一些指標,就轉身出去了。

“好吧!我聽你們的!那我先去睡一會兒!”

葉江川爸爸猶豫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林陳關了病房的門,見許阿琪傻愣愣地呆在那裡一動也不動,便將懷裡篡成筒狀的報紙遞了過去。

“坐啊!傻愣著幹嘛!要是無聊看看這個,剛才我在外面走廊吃東西的時候,旁邊的一個人送給我的!”

許阿琪靠在窗戶旁邊,接過報紙,不說話,神色有些憂鬱。

報紙在許阿琪的手中被捋得更長了,從筒狀變成了一條紙棍兒,輕輕拍打著自己的腿。

“哎!我是認真的!看看!這報上是真的有內容!”

見許阿琪對自己的話不以為然,林陳順手從許阿琪手中將那報紙拿了過來,鋪平,指著上面的那條訊息。

“我以前和你說過,月牙裡小區死了一對年輕男女,那兩個人,一個是個長了六個手指的女人,一個是個梳著平頭的男子,這兩個人正巧是我在地鐵上遇到過的,還聊了會兒天的人,你還記得麼?”

“嗯!記得!怎麼了?”

“你看看這報紙,他們兩個人的屍體竟然失蹤了!”

“失蹤了?”

許阿琪不相信地看了一眼林陳,“譁!”地一聲抖開報紙,目光一下子就聚焦到那條訊息上。

旁邊病床上的臨時住過來的病人被驚醒了,重重地喘息著,翻了個身。

葉江川似乎也受了影響,他的頭來回扭動了一下。

“它是透明的,模糊的!”

葉江川又開始夢囈了!

他的聲音含糊不清,但還是可以辨別出來。

相鄰病床的那個病人輕輕嘆了口氣,“唉!”嘴裡無奈地嘟囔道:“這胡話說的!還沒完沒了了!”

“實在不好意思!打擾您了!”林陳說。

“真沒辦法!一會兒一句!我整宿都睡不好!這病房就我們兩個病人,看來,我得找護士給我調一下病房了!”

很快,許阿琪掃完了那文字內容,輕輕合上了報紙,正要說話,就聽到葉江川的病床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尋聲望去,葉江川額頭上大汗淋淋,側著腦袋,嘴著不住地喃喃著:

“我就知道你還會來!”

“放開我!你走!你走吧!”

“還要我如何跟你解釋?你肯定搞錯了人!…”

“不!我已經不愛你了!別來找我!我要跑到一個你找不到我的地方去!”

過了好一會兒,葉江川突然變得情緒激動起來,他依舊緊閉雙目,不停地扭動身軀,臉色漲紅,神情緊張,像是在掙脫著什麼。

“他在說些什麼啊!”

許阿琪拉了下林陳的衣角。

“要不,再把醫生叫過來吧!”

“嗯!叫過來也沒什麼用!大夫不是說了麼,他這樣已經是常態了!快,咱們也找個小本兒,把他說的記下來。”

“吱!”

門開了一條縫,林陳轉頭,見是胖子從門縫裡擠了進來,手裡拎了一袋子桔子。

“哎!我買桔子了,大家吃桔子!這裡的水果真便宜..”

沒等胖子把話說完,許阿琪做了個打住的手勢,胖子意思到了什麼,看了看病床上的病人,就沒再說話,而是輕手輕腳地將那袋桔子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這恆古的月啊!在天上就這麼一直掛著,掛了多少年?多少朝?多少代?”葉江川繼續說。

“又開始夢囈啦?”胖子問。

許阿琪照林陳所講,從包裡取了本子和筆,她搬了個椅子,坐在了葉江川的病床邊。

林陳輕輕點了下頭。

“這小子還挺有文學範兒的!還文縐縐的,真沒看出來啊!發完瘋,怎麼一下子就成了個文化人兒了?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胖子低聲“呵呵”著,伸手掏了個桔子,給許阿琪遞了過來,許阿琪擺了下手。

胖子乾脆自己剝了起來。

“要知道這麼好,我就不讓他替我去進貨了,躺在這兒的是我,等我醒來,我第一件事兒就是報個文學的研究生班,也寫寫月亮…”

“噓!讓他繼續說!”

阿琪輕輕衝胖子做了個動作,要他住嘴,胖子不再說話,將自己的椅子向前挪了挪。

“她的寒冷,她的殘缺,她的朦朧,她的月圓是否就是她見證了人世間的風雲變幻,見證了人世間的悲歡離合,見證了太多的情與愛,恨與仇之後所展現出的不同心境?她是一個最忠實的觀眾,看著人世間,這個大戲臺上的一出出戲,她看明白了嗎?這前面的因,後面的果?這前世的情,後世的愛?”

幾個人驚訝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他,面面相覷。

葉江川好像不是昏迷,而是清醒地述說著,像電視臺某個朗誦節日的主持,語言清晰,思維敏捷。

“這,這還是葉江川嗎?”胖子小聲說,“他什麼時候這麼文氣過!要是我,估計憋上一天,也擠不出這幾句啊!”

“先別管那麼多,好像有故事!”林陳說。

“可怕的符咒,讓你陷入萬劫不復的黑暗中!”葉江川呢喃。

“符咒?”

林陳看了眼許阿琪,倒吸了口冷氣。

“怎麼?大街上的人都像你一樣穿著這種舊式的旗袍啊!你穿著旗袍很美!就喜歡看你裸露的大白腿!..”葉江川還在呢喃。

“看來,這小子平日一副正人君子相,其實也不像是什麼好鳥!”胖子傻笑。

“別說話,討厭,不要說話!”

許阿琪嘴裡說,手裡快速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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