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房頂上的人影 (二)(1 / 1)
“你怎麼知道他死了?”林陳問葉江川。
“我不知道他死了呀!我不是一直躺在這裡,誰會告訴我呀!”。
“他不可能知道,因為吳尚言剛剛過世,甚至身體還沒弄走呢!”小護士怯怯地說,“我膽子最小,沒去那邊幫忙,護士長知道我膽子小,才叫我到這邊給你換藥的。”停了一下,小護士忍不住,壓低聲音問葉江川:“他還在那裡?”
“在!他張著嘴!一動不動,就像一張照片,掛在房頂的角落裡!”葉江川的聲音發顫。
“遺像麼?”林陳屏住呼吸,小聲道。
“啊?我的天!我聽說吳尚言臨死的時候,是一口氣喘不上來,大張著嘴去世的啊!我的手怎麼抖得這麼厲害!感覺不是我的了?要不我去叫護士長過來看看?”
小護士緊張得不得了,聲音都在顫。
“媽呀!太可怕了!我們跑吧!”胖子說。
“別!你們跑了,我怎麼辦!”葉江川說。
誰也沒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房頂的那個斜上方空蕩蕩的角落裡,空氣似乎凝滯了。
“啪!”
門外傳來一聲巨大的像是玻璃破碎的聲音,大家被這突如其來的響聲嚇了一跳,胖子是直接蹦了起來。
幾人呼吸急促,面面相覷,篩糠般地抖作一團。
“我出去看看!”
林陳定了下神,轉身盯著房角,一點點後退,轉身跨出了病房的門,小護士抬眼看了下房角,也慌慌張張地跟了出去。
緊跟著,門外一片嘈雜聲,還不時傳來了“嚶嚶!”的哭聲。
胖子緊張得渾身直哆嗦,正準備起身,被葉江川一把拽住了,“你別走,在這兒陪我,房頂上的人還看著我呢,你再走了,我恐怕會被嚇死,我擔心自己會不會被帶走!”
“幹嘛?你讓我留在這兒,你以為他就不會帶走一雙啊!”
“胖子,你…真是患難見真情!哼!你走吧!”
胖子見葉江川面色慘白地縮在床角兒,生氣的樣子,便乾嚥了口唾沫,坐在了床邊。
“行,我不走了!我就在這兒待著,捨命陪君子一回!就當是場幻覺!反正這麼老半天了,我是什麼也沒看到!沒覺得這房間裡有什麼異樣!”
由於緊張,葉江川把胖子的手腕抓得生疼。
“哎,你輕點兒!葉江川,你會不會是開了天眼了啊?我聽說,開了天眼,就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東西!”
“咦?人影消失了!”
說著話,葉江川蜷縮在床角上的身體一下子坐了起來,快速地四下看了下,過了好一會兒,確定真的是消失了,才輕鬆地舒了一口氣。
“真的走了?”胖子問
“好像是!”
胖子甩開了葉江川的手,活動著手腕兒,走到門邊,伸著脖子向外張望。
“葉江川,你說你剛才看到的人影會是吳尚言的鬼魂嗎?”
“是吧!”
“你想過沒有,隔壁的隔壁死了的吳尚言,他的魂魄不散,跑到你的病房裡來幹嘛呢?臨走,順便過來串個門兒?”
葉江川從桌子的塑膠袋裡掏了兩隻桔子,剝著皮,苦笑道:“還是別過來串門兒的好!這不是來串門兒,這是來煉咱們的膽兒!吳尚言這人,活著的時候,我對他沒啥特別印象,死了給我的印象倒是挺深刻!”
見胖子還在伸著脖子向外張望,葉江川將手中的桔子皮扔了過來,正砸在胖子的腦袋上。
“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一個名人去世了嘛!”
“好像還來了記者哦!長槍短炮的!”胖子說。
“都什麼時候了,還滿足你的好奇心,我今天才發現,胖子你這個傢伙真不是東西,你小子的快樂永遠都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我還一直把你當哥兒們呢!哼!”
“哎,嗨!沒那麼嚴重吧!你可別這麼說,你難道就不好奇嗎?不好奇你跳進那口破井裡幹嘛!”
門外傳來再次的哭聲很快就消失了,從門裡向外看去,一片嘈雜。
有家屬,記者,還有醫務人員行色匆匆地在走廊裡來回走動,很快,林陳和小護士就回來了,林陳邁步進門,又退了出來,停在了門口,看著房角似乎在猶豫。
“進來吧!人影消失了!”胖子依然坐在葉江川的床邊,找了張報紙對摺了一下,當作扇子,來回扇著。
“真的消失了?”林陳問。
葉江川說:“反正,我是看不見了!應該就是走了吧!”
林陳無法剋制心中的緊張感,他看了眼房角,用後背貼著牆,一點點從門口挪到了病床邊。
“走了就好!嚇死人了!”
“是啊!嚇死人了!我們醫院今天這是怎麼啦啊!”小護士在後面重復著林陳的話,跟著林陳走了進來,轉身從衛生間取出了簸箕,掃把,準備打掃地面。
小護士看上去,年紀不大,柳眉鳳眼,青絲垂肩,微微上翹的櫻桃小嘴,襯托著一對令人愉悅的小酒窩。
胖子迎上去,搶過護士手中的掃把,笑吟吟地說:“我幫你掃吧!護士姐姐,剛才外面那聲響到底是什麼啊?”
“有人摔了一隻碗!什麼風俗!太不像話了,這是醫院,那麼多的病人都需要安靜,在這裡摔碗,再嚇死幾個!”
“是挺不像話的!”胖子說,“誰幹的!一定要批評!這叫不講社會公德!”
“批評?批評誰都不知道!誰也不承認!也沒人看見!沒人注意!”
“還有這事兒?”
胖子吸了口氣,直起身,拎著掃把,拉開了門,探著腦袋向外張望了一會兒,正要關門,許阿琪拿著大包,小包走了進來,她看到地上的碎物,便好奇地問:“怎麼了?外面亂哄哄,這房間裡也亂哄哄?外面地上碎了個碗,裡面地上也是一地碎渣兒!”
許阿琪的到來,讓林陳有些意外。
“阿琪,你不是去單位了嗎?”林陳問。
“聽說葉江川醒了,今天不忙,就趕過來看看!”許阿琪說,“順便,給你們送來些吃的!”
她的目光掃向葉江川的時候,發現他並沒有關注到自己,而是呆呆地縮在床頭上,手裡握著個水杯,像是取曖般,握得特別緊。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房頂上方某個並不確定的方位,看似平靜的面孔,眼睛卻交待了心中的惴惴不安。
許阿琪將一大包食物在葉江川眼前晃了晃,“嗨!給你帶好吃的來了!也不謝謝我!”說罷,她將食物放在葉江川床頭的小桌子上。
聲音轉移了葉江川的注意力,他向許阿琪禮貌地點了點頭。
出現在房頂上的人影,莫名其妙的摔碎地碗…這會不會有什麼關聯呢?
葉江川繼續用眼睛緊緊地盯著天花板的那個角兒,心裡異常凌亂。他一口氣喝掉了溫吞吞的茶水,心臟在急速地跳動著。
林陳說:“幾天前,我也遇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兒,我和許阿琪在一個街頭小廣場看到了一個又高又瘦的穿白衣服的人和一個矮胖的穿黑衣服的人,旋轉著跳舞,越轉越快,飄了起來,我就和許阿琪跟著他們,結果看到他們飄到了一戶人家裡去了。”
“飄起來?一黑,一白?你們不會說的是黑白無常?”
胖子把碎玻璃倒進了垃圾桶,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
“我也是這麼想的!正常人,怎麼會跳著跳著舞,飄起來呢!”林陳頓了下,繼續說:“我是以為我能看到什麼別人看不到的,可是,為什麼今天你說的這個掛在房頂上的人影,我就看不到呢?”
葉江川笑了笑說:“只能說明,我比你的功力強大!”
“葉江川,林陳,你們在說什麼呢?什麼房頂上的人影?”許阿琪抬著頭向上看了看,“聽得我是汗毛直立啊!哪兒呢?”
“跟你說,一時估計也說不清,就是電視臺的一個主持,死了,死在了隔壁病房。葉江川說,剛才他看到了那人的影子,出現在咱們這個病房房頂上。”胖子替葉江川回答。
“啊?”許阿琪一驚,嚇得她仰起了僵直的脖子。
“不用怕!已經消失了!”胖子安慰道。
“我的天啊!那人死了?”許阿琪說。
“是啊!他的家屬來了,都擠在那邊的病房裡,哭。走廊裡不知道是誰還摔了一個碗,把大家都嚇了一跳,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要是故意的話就太過分了,也不顧及別的病人的感受!太不像話了。把安靜的病房搞成什麼地方了!問起來沒人承認!”胖子說。
“算了,這是什麼時候,不理智也是可以理解的,人家趕上了這事兒,大家多多理解和安慰才是。想一想,吳尚言的家人是多痛苦啊!唉!不過,話又說回來,和那些死得寂寞就如同他們活得寂寞的那些人比起來,吳尚言算是幸運的,沒有白活一場,至少,活著的時候,是個名人,好歹大家都知道。人活一場不就圖個出名得利嗎!姓吳的那小子也應該知足了!”林陳說。
“名人就活得滋潤嗎?我看也不見得。”胖子道
“至少他們比咱們有錢啊!”林陳說。
“吳尚言還算是不那麼讓人煩的,有的影視名人,不管人家喜不喜歡,天天跟只蒼蠅一樣在公眾眼前飛來飛去,還以為就他們自己長成了花兒!其實美女和帥哥兒都在民間呢!煩都煩死了!有錢就一定任性啊!”
“噓!別說了!”
葉江川突然說,他緊盯著天花板的目光,讓所有人的神經再次緊繃了起來。
“怎麼了?他不會又出現了吧?”胖子問。
林陳低聲問葉江川:“你又看見他了?”
“嗯,都在,吳尚言還有那個小孩子。那孩子樣子很萌,光禿禿的大腦袋,也是一動不動的樣子。”葉江川說。
這話,讓在場的每一個人的心不禁往下一沉,一股涼意襲來,沿著脊樑骨,由上到下滲透進去。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他,脖子後頭直冒涼氣。
小護士戰戰兢兢地看了眼斜上方,後退了兩步,“我這就去找保安,找護士長!”
林陳不經意間聽到了“光禿禿的大腦袋”這幾個字,他輕輕拍了拍葉江川的後背,葉江川一個激靈。
“幹嘛?”葉江川問。
“沒事兒,別緊張!”林陳說,“我就問你,你眼神怎麼樣?”
“不怎麼樣,近視外加散光,加起來有500多度,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
“不是,真不是!為什麼不配個鏡子?”
“我戴上就暈,況且,我戴鏡子不帥。哎,為什麼想起問我這個?”
“沒什麼,看不清就算了。”
“什麼看不清?”
“你看得清我?”
“當然,你哪一根毫毛是新長出來的,我都知道!”
“去!我是認真的,別開玩笑。”
“我也是認真的啊!”
“你要是能看清,你幫我看看,房頂上的那個小孩子,耳朵下長著什麼嗎?”
“怎麼?又消失不見了!”葉江川說,“我不知道是我的眼睛的問題,還是他們真的消失掉了,反正,現在他們又不見了,你們別怕了!我雖然眼神不好,可房頂上的人卻能看得真切,你一說,我倒是想起來,剛才看到的這孩子耳朵下,,好像有個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