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舊宅與人臉(1 / 1)
計程車開到白梅梅家的樓下,停了下來。
目送計程車離去,胖子的眉頭擰成了個疙瘩,他煞有介事地攔在林陳前面,道:“林陳,我想了一路,越想越覺得自己是一陣又一陣的脊背發涼!如果說電梯事故導致楊遠山的死亡還能說得過去,但是他周身完好,心卻不見了,這就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楊遠山這古怪離奇的死法一定有問題!或許真是因為那個她!”
“她?”
風吹來,散去了身上的熱氣,又聽胖子這麼一說,林陳也感到了涼意。
胖子用上牙咬著自己的下嘴唇,始終緊鎖著眉頭。
“你想想我們幾個人所經歷的這些事兒,你想想道士給我的講的前世的故事,我們的猜測可能是對的!”
“難道說,還真的是黑衣女人乾的?”
“嗯!”胖子歪著個腦袋,“有很多東西是我們的眼睛看不到的!她能找到我們幾個,就一定能找到她前世的男人,也一樣讓她恨之入骨的孟家貴的今世今生。楊遠山的死,除了用詭異來解釋,沒有其它的途徑!我敢說,很可能就是她的原因!”
林陳想了想,謹慎地搖了搖頭,似乎對胖子的觀點還存有異議。
“除非楊遠山真的是孟家貴的再世,否則,我實在想不出來,這個女人會和楊遠山有什麼瓜葛,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她是奔著仇恨來的,她和你我的前世有仇,和孟家貴也有仇!或許,真的是他?或許,是另一種情況?”林陳又思索了一下,然後慢條斯理地分析起來,“如果這樣,我倒是覺得這也許並不詭異,而只是一個刑事案子。”
“怎麼會這麼認為呢?”
“假設,我說的只是假設,”林陳強調著,“假設,楊遠山得罪了什麼人,把他殺了取了心臟,然後移到電梯裡..”
胖子反駁道:“說不通,一般刑事案子,兇手往往會選擇用刀,一刀斃命!或用槍,用繩子!這是最簡單快捷的殺人方法,很少聽到掏心殺人的!拿什麼樣的做案工具才能掏出人心呢?還有,如果直取心臟,電梯能人為操作掉下來?這些都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胖子頓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般地張大了嘴巴,一把抓住林陳的胳膊,呼吸急促。
“你怎麼這麼緊張啊?胖子你沒事兒吧?”
胖子表現出的突出其來的惶恐嚇了林陳一跳。
“壞了!真的是她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道長講過,丁淑嬌曾對二少爺孟家貴說,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他,孟家貴就問怎麼個不放過他,丁淑嬌說,掏出他的心,看看它是否有溫度!”
手抓後腦勺,林陳的目光中帶著驚愕。
“對啊!我也記得丁淑嬌好像是這麼對孟家貴說過!”
胖子重重地點著頭,“天!這太恐怖了!她也一樣恨我們兩個,我們會不會是下一個?”
林陳安慰地拍了下胖子的肩膀,放輕鬆地笑了一下,指了指前方白梅梅家的那座樓,說:“也許還是巧合呢?先別瞎琢磨!也沒必要那麼緊張!你又不是孤單一個人,不是還有我,葉江川嗎!咱們既然已經到白梅梅家了,我們不防先上去”
“巧合?巧合你個鬼啊!其它的事兒,有可能是個簡單的巧合,如此恐怖而奇葩的掏心殺人難道也是巧合!”
“這倒也是!”林陳在心裡比了個大拇指,“我忽然發現,胖子你這腦袋瓜子其實挺好使!”
“那是!”胖子面露幾分得意,拉了拉林陳的袖口,頓了一下,笑著說:“我還知道你有些關注白梅梅..”
“胖子,你真是個..!”
“是個啥?”
“大仙級的!好嗎!”林陳白了胖子一眼。
“才知道啊!不過呢..”
“咋啦?”林陳見胖子欲言又止,倒有點好奇。
胖子狡黠地看了林陳一眼,投過來憨憨地一笑,“楊遠山死了,這女人就成了寡婦,正好!”
“正好什麼?”
“你不是跟我說過,道長提醒你說,小銅鏡落在了誰手中,誰就是前世的柳佩珠姑娘,你的心上人啊!小銅鏡被許阿琪遺落在了白梅梅那兒,就是說,這位白小姐有可能就是柳佩珠!呵,正好成就你們一對前世的鴛鴦啊!”胖子小聲嘀咕道。
“這是什麼場合啊!你還說這話!我看你還是別上去了!”林陳四周看了看,沒好氣兒地說:“你真是皮癢癢了!楊遠山才死!你是不是欺負人家裡沒了男人,沒人揍你哈!”
胖子不屑道:“反正那個男人也不是什麼好鳥,他出軌另一個女人,還要和白梅梅離婚,現在死了,也許就是他的報應!或者是不是命運的巧安排都不好說!”
林陳用胳膊肘拱了胖子一下,小聲道:“你小子說話注意著點兒!姓楊的再不是東西,也是白梅梅的男人!他現在死了!死者為大,懂嘛!這種場合可千萬,萬千別說錯話!你小心人家楊某人陰魂不散,回來找你算帳!”
聽到這裡,胖子的臉拉得老長,不太高興捶了林陳一拳,“幹嘛老是咒我!我也是為你好呀!剛剛還說,那個恐怖的黑衣女人盯上了我,現在又說那個姓楊的鬼魂也要來找我算帳,你到底還要不要我活呀!晚上躺在床上睡不著覺,我就拉上他們倆個孤魂野鬼去找你,你信不?”
林陳道:“好吧!好吧!我不說了!我不說了,行嗎!”
“還說我不分場合!你看你自己居然還敢笑!”
林陳立馬收斂了笑容,表情嚴肅地說:“對,現在應該好好想想,咱們怎麼安慰白梅梅吧!”
“沒啥好安慰的!我敢說,白梅梅此刻的心情應該是和丁淑嬌在孟家貴死後的心情一樣!沒那麼難過!”胖子哼道。
……
白梅梅家還沒有來得及佈置,只是在實木的桌臺子上簡單地放了一張楊遠山的照片,前面供了幾盤水果。
林陳和胖子並肩坐在沙發上,看著臺子上楊遠山的照片,看著來往慰問的人們,大家臉上都掛著同情和悲憫的神色,胖子別過頭來閒閒地對林陳說道:“如果我有這麼一天,有這麼多的人來看看我,我就知足了!”
“別胡說!”林陳提醒到,“小心一語成讖!”
裡面的房間裡,白梅梅眼睛有些腫,一個人面無表情地坐著。
她自己知道,她掉下眼淚的原因不是為楊遠山,而是為她自己。
白梅梅母親陪在一旁,“梅梅啊,如果當初聽媽的,不那麼草率地嫁給這個男人,以你的聰穎和勤奮,恐怕你現在的生活會是另一番情景。”
“媽,你什麼也別說了!你回去吧,還有爸和潼潼呢,我這裡有朋友們陪著,我沒事兒了。”
“唉!”母親的眉頭鎖成了一個大大的結兒,“人都是有命的,楊遠山的陽壽已經盡了,該走就是要走的!一個人是什麼命,是什麼樣的終結,前一輩子都已經安排好了!”言罷,她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白梅梅的背,臉上充滿了無奈。
“前一輩子?”
“是啊!”
“不知道他前一輩子造的是什麼孽,叫他今生如此短命,死得如此可怕,也許真的是應了那句話,可憐之人也有可恨的地方!嗯!給他多燒些衣服吧,那邊陰冷,讓他多穿一些衣服,再給他多燒些紙錢,也不枉你們夫妻一場。”
“我知道!”
“往後,你一個人帶著個孩子,可就更難了!”
“他活著,我不也是一個人帶潼潼麼!他活著和他死了,對我沒有什麼不一樣!”
“人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們結婚多年,難道就真的沒一點感情嗎?”
接過母親遞過來的溼毛巾,白梅梅只擦了一下手背,隨手搭在了椅背上。
“已經談不上恨不恨了,我只是為我和潼潼難過!”
“人世無常,生活不如意,甚至意外也在所難免,想開了就好了!”
“嗯!能想開!”
“唉!”
“對了,媽,這事兒先別告訴孩子。孩子畢竟是孩子,他還小,讓他知道不好,慢慢來吧!”
“我知道!”
“您就先回去吧!”
“我再待上一會兒吧!你一個人能行嗎?”
“不用,我真的沒什麼事兒,有人和我說說話,心情好多了,你回去吧!”
“那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母親走後,白梅梅獨自一個人躺在裡面的房間裡休息。她忽然很想再看看這個男人,便從床上坐了起來,從床邊的小抽屜裡取出了像冊,戴上眼鏡,一頁頁地仔細看著,腦袋裡回想著自己和警察的對話。
“楊先生有得罪過什麼人嗎?”
“不知道,應該沒有!”
“你們的關係如何?”
“在準備離婚!”
“為什麼要離婚?”
“他出軌了!”
“那女人是誰?你認識麼?”
“認識..他不是因為電梯事故才..”
...
正想著,二張陌生的泛黃的黑白照片突然映入了她的眼簾。
其中的一張照片拍的是一座舊式的宅院,或明或暗的幾間房中間,是一個南式的院落,曲折遊廊,階下石子漫成甬路。院當中砌著個花壇,上面擺放著十幾盆盛開的菊花。花壇旁,一棵海棠樹分外醒目。
另一張照片,是間擺設華麗的房屋內照,鏤空的雕花窗桕中映著斑斑點點細碎的燈光,細細打量一番,精緻的雕花裝飾的確是不凡,紅銅色的鋼琴被安靜地擺放在角落裡,銅鏡置在木製的梳妝檯上,滿屋子都是那麼清新閒適。華美舒適的床,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最引人矚目的是一對鴛鴦枕,清晰而漂亮,桌上還有一隻燃了一半的白色蠟燭。
白梅梅的目光在這兩張照片上停了下來。
她緊鎖眉頭,反反覆覆看著這兩張照片。
這架古銅色的鋼琴,應該有些年頭了!看著好眼熟啊!
這照片以前從沒見過,會是楊遠山放的嗎?她不知道,反正,不是她放進去的。
照片上照的是什麼地方?
是什麼時候拍的?
是誰照的?
怎麼會出現在她的像冊之中呢?
很顯然,這兩張照片照的應該是一戶有錢人家的大宅院。從樣式,佈置上看,不是現在的公寓,住宅,別墅,而是一處舊宅院。
這,似曾相識。
她回憶著!好像,她在這裡住過,好像,住在這裡的不止她一個人..
她許久地注視著這兩張照片,照片上,白色的蠟燭光中隱約出現了楊遠山的一張臉,隱約出現的臉又變幻成不是楊遠山,而是另一個男人的面孔。
孟..
姓孟?對,楊遠山跟她說過這麼個姓。
在接下來的兩分鐘裡,她總能聽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奇怪聲音,一個場景在她的大腦中反覆浮現。
月光下,一個男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寬大的長衫將他整個人都裹了進去,他踉踉蹌蹌地向前跑了兩步,跑不動了,全身虛軟地撲到在一個高大的草坨上,一動不動。
她凝視著照片,那隱約出現的男人臉越加清晰起來,皮膚黝黑,三四十歲的光景,臉上的每一個部分都不顯眼,也沒有一絲的血色,煞白煞白,像死人的臉一般的駭人,憔悴得很是難看。他寬大的額頭在痛苦地緊鎖著,兩條眉毛擰成了直線,他的眼睛充血,目光慌亂,顫抖的唇邊掛著白色的口水。那雙眼,鼻孔,嘴角都在向外流血,一臉萬分驚恐而又死不瞑目的表情。
“滴嗒!”
恍惚中,一滴血從照片上滴落了下來,落到了地上,那聲音格外地刺耳。
“啊!”
一聲驚異,恐懼的叫聲徹底地將白梅梅拉回了現實。
她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牙齒還在不住地打顫,像冊和眼鏡在慌亂中被她不知道甩落到什麼地方去了。
空氣中,有一股甜膩膩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