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猜想得到驗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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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延一拐角,只看見一個影子在綠化帶附近蠕動,他第一反應是不是遭了賊,不過走進幾步,熟悉的衣服讓他辨識出對方的身份。

“雲升?”

雲升身子一僵,壓低聲音道:“你幹嘛呢!”

俞延覺表情一言難盡,在他的視角里,他的好兄弟以一個極其猥瑣的姿勢扒拉著灌木叢,伸著脖子往前窺探著什麼。

然而再往前幾步他就知道了,俞延也是一句臥槽差點脫口而出,連忙捂住嘴,迅速後退,和雲升一道蹲在灌木叢裡。

“我去……這怎麼回事?”他壓低聲問。

雲升表示:“我也不知道啊!”

“你們在做什麼。”

兩人跟個刺蝟似的一抖,同時轉過頭,仍穿著黑袍的良赭站在離他們幾米的地方,不仔細看他幾乎要和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噓!”兩人一同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怎麼了?”

一眨眼,良赭就移動到他倆面前,半蹲在地,神情如臨大敵,似乎下一秒就會拔出他那把古銅長刀砍人。

“呃……裡面有兩個人……”雲升不知道該怎麼向一名使徒解釋,一時間言語錯亂,“你懂我意思吧?”

良赭很誠實地搖頭:“不懂。”

“一男一女,不太方便。”俞延適時補充。

“對對!”雲升附和道,“咱們現在進去很煞風景,懂吧?”

良赭很淡定地“哦”了一聲:“葉千重和孫休,是麼?”

“你怎麼知道!”雲升驚了。

“觀察得知,”良赭很自然地站起來,完全不在乎自己是否會被房間裡的兩人察覺,“我此番過來就是為了向葉先生詢問他在頂樓的目擊狀況。”

“這時候?”俞延問,“這麼著急?就不能……”

良赭搖搖頭:“主公已經很疲憊了,作為使徒當然得為主公分憂,我提前瞭解情況,這樣明日主公早起用餐,我便可複述要點,這樣能為主公節省許多時間和精力。主公說過,這叫……”

“效率。”俞延接道。

“對,效率。”他點點頭,“無事的話就先去歇息吧,你們兩位是主公不可或缺的同伴,應當儲存精力養精蓄銳。”說完,就大大方方地踏進房門。

雲升倒抽一口涼氣,替人尷尬的毛病又犯了。“快走快走!這裡我是一秒都待不下去。”

俞延也是,他對回祿入室後的狀況完全沒興趣,尷尬都是別人的,他只想回去睡覺。

“哦對了,”在回去時雲升忍不住問,“你不是睡覺去了麼,怎麼突然跑出來找我?”

“想你啊兄弟,”俞延用力地攬住他的肩膀,兩個人的腦袋挨在一處,“你是個藏不住心事的,從你進來時臉色就不太對,怎麼,還在想直播那事?”

“這倒不是。”雲升回得很坦然,直播也就開頭和結束那會兒尷尬,真過去了其實也沒什麼,他想不通的是關於回祿的那個夢。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猶豫問:“俞延……你有沒有夢到過自己的使徒?”

“怎麼個夢法?”

“就是……關於他們自己的……但你其實並沒有參與其中。”雲升邊回憶邊說,“我在車上睡著那會兒,我好像夢到回祿以前的樣子了,看著很年輕,完全沒現在的糙樣兒。不過是很零碎的片段,完全不知所云……你有過這種情況嗎?”

俞延驀地停住了腳步,不過也只是頓了一下,又繼續和雲升並肩走。

“有,我問過孫同學,她說和使徒定血契後,使徒的過去偶爾會以夢境的形式呈現出來,這是正常現象。”

“那你們……有沒有和自家使徒談過這方面的話題?”雲升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他覺得這倆的行動或許可以參考一下,如果他們都問了,那自己就問,如果他們沒問,那自己就不問。

“這你應該問良赭,我不知道孫同學和他談過沒,但良赭倒是主動和我談過他的一些事,他看著並不介意。”

“那你呢?”雲升又問,“你沒和八儀聊過?”

俞延腦海中忽地浮出良赭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因為我與你一樣,無法把她的現在與過去聯絡在一起。”

是的,八儀跟他們不一樣,她心神有損,她不是完全的。

所以問了又有什麼意義?不過是白白給她困擾。

“我介意,”俞延說,“所以我不會問。”

兩人各自在想心事,沒有再說話。

回房後,俞延一眼就看見亮著的檯燈,八儀蜷縮在燈旁邊,閉著眼,已然熟睡,姿態像是一隻依偎著壁爐的貓。

俞延靜靜地看了幾分鐘,關上了燈。

他躺在一旁的沙發上,在黑暗中睜著眼。很奇怪,明明非常疲憊了,但頭腦卻仍舊很清醒,不停地回放著關於夢境中八儀的點點滴滴。

他蓋住臉嘆了口氣,心想今晚肯定是睡不好了。

而在他隔壁,雲升在床上翻來覆去跟烙煎餅似的,他想了好久,最後拉開燈爬起來,摸了摸脈搏處的印紋,“回祿。”

赤紅的朱雀紋在他眼前的地板上浮現,回祿瞬間現身,他席地而坐,維持著類似打坐的姿勢,手裡握著串白菩提珠。

除了表情非常不耐煩以外,雲升越看越覺得像,幾乎要把他和夢裡的人合二為一。

“什麼事?”回祿眉頭擰成了疙瘩,強壓著不滿問。

“那個…也沒事什麼……”雲生看見他這像是要要殺人放火的表情,秒慫,但強烈的好奇心還是驅使他開了口。

“回祿……那個……呃……‘蓮’是誰?”

————

結果就是兩個人誰都沒睡好。

孫井桐早起時他倆還在睡,良赭送三人一起去上學時他倆互相靠著對方還在睡,早自習結束路過他們班上,他倆還在睡。甚至到了中午食堂……他倆還在睡。

“過分了啊,兩位。”孫井桐敲了敲桌子,把飄飄欲仙的兩人驚得一個激靈。她自認為昨天也沒少出力,雖說睡眠不足,但也不至於困成這樣。

俞延還好點,能剋制睡意,除了眼底的青黑和偶爾的呵欠,倒還能交流。雲升整個就直接放棄掙扎地趴桌子上了。

此時午休鈴聲已經響過了,食堂裡只剩下零星打掃的幾個人。他們學校對這方面管制倒不算嚴格,中午都是願意睡覺的睡覺,願意學習的學習,只要保持安靜互不打擾即可。

孫同學約他們出來自然是有事,俞延打起幾分精神,問:“重哥說了什麼沒?”

孫井桐眼睛一直望著大門外,聞言頭也沒回,“還不知道,等下良赭會過來給我們說。”

俞延頓時神色肅然,將旁邊的雲升一把拍起來。

在他看來,良赭明明是孫井桐的使徒,有事給她報告即可,而她卻選擇讓良赭當著他們的面說,既是表示自己毫無隱瞞,也是意味著託付信任。

沒多久,食堂前多出提著兩手餐盒的高大男人,孫井桐朝他揮揮手,他立刻朝他們過來。

“咱們之前聚餐的飯店是我大伯的產業,這些都是從那邊外帶的,都是好菜。”她指著良赭一一擺開的餐盒說。

俞延受寵若驚,只能握著筷子雙手合十,連聲說“多謝多謝。”

雲升被這香味吸引起來,揉了揉眼睛,才看清對面座位的人。“良赭!”他又看看飯菜,“學校不是不讓進來送飯菜嗎?你沒被攔住?”

“還好。”良赭隨口回了句,將牛肉用刀叉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塊推到自家主公面前,“這時候可以說了麼?”他問。

俞延打量了良赭一眼,他今天穿著一套半正式的公務制服,加上他那冷淡少言的特性,整個人都透露著成功人士低調沉穩的氣質,難怪連學校保安都沒攔人……雖然他們並不知道這位其實是名古代刺客。

“昨天和葉先生談過,有十分重要的情報。”良赭說,“他進門時是有看見人傀的,據描述數量非常之多,全部圍繞著證人,還有最重要的——他看見了證人被砍掉的手。”

“就是老崔有人傀印紋的那隻手?”俞延一驚,不由地回想起最初有人上門搶奪八儀威脅要砍他手的時候,“我一直以為手斷了,使徒印紋就和原主沒關係了,人傀的印紋怎麼能儲存這麼久!”

“是人傀首。”孫井桐糾正,“身為使徒的是人傀首,其他的不過是被操縱的分身罷了。”

“我說呢!原來是人傀首,難怪能把我的回祿都打飛。”雲升恍然大悟。

孫井桐搖頭,“你們那天對戰的,並不是人傀首,而是普通的人傀。”

“人傀絕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力量!”俞延果斷下結論,“這其中……”

“對,問題也就在這裡。”孫井桐看向他,“俞延,還記得上次你問我關於八儀的事情嗎?關於那個古怪的夢境,我說我有個猜想,但暫時不能告訴你。現在,猜想已經得到驗證了。”

俞延手中的筷子忽地落地。

的確,人傀不會有這麼大的力量,當時他突然能透過某個視角看見過去八儀的對話,當時的連山密宮,除了他們和各自的使徒,除了慄發男子和鴉犀,除了人傀和老崔,其實還有一個存在。

也只有這個存在,才能解釋突如其來關於八儀的過往對話,才能解釋被砍掉的手能長時間不腐爛印紋不失效,才能解釋人傀分身暴漲的力量。

因為這個存在正是被毀掉了原本的宿地無所依託,所以才會在鴉犀、八儀和人傀首身上尋求暫時的容器。而顯然,有人在利用他的這份特性,意圖永久地佔用這份力量。

他——中天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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