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雪藏多年的智商（1 / 1）
俞延把自己的想法大致給眾人介紹了一下，又簡單地揭解釋了其中的原理。葉軫聽得下巴都要驚掉了，不禁對他出色的應變能力豎起大拇指。
葉章也是面露意外，不過很快就肯定了這個計劃。“可以試一試。”他說。
“那好。”俞延點點頭，面向八儀時，聲音輕柔了不少，“我剛才說的那種帶我們穿過其他使徒領域的方法，可以做到嗎？”
“能！”八儀果斷回應。
少女迫不及待動用力量，她手腕懸空，周身開始浮現出與印紋相同的血紅色光芒，只是顏色淺很多，像是被稀釋過的血水。
俞延並指於眉心，開始藉助八儀的力量創造“域”，很快，他就感覺到來自八儀的磅礴力量如同奔湧的江河一樣沖刷著他的筋脈，調動靈力的效率高了不是一星半點。
這就是重哥對他開完金鱗後帶來的效果嗎？
俞延暫且將猜想放下，集中精力面對隊友，淺紅的屏障被拉開延伸，變得柔軟，它們分散成幾部分，輕輕地包裹上幾人的身軀。
“八儀，可以移動了。”他說道，原本漆黑的瞳仁浮出幾縷血紅色。
少女懸著的手突然一頓，隨即用力下壓。
瞬間，被屏障包裹的幾人身體開始下移，原本由堅硬山岩構成的地面此時彷彿像是一灘流動的沼澤，雲升和葉家術士們驚訝地看著自己一點點陷入岩層，直到黑暗徹底隔絕眼前所有的事物。
“真的是領域！”雲升大驚，“我們穿過來了！”
“提高警惕，做好應對準備。”葉章低聲提醒道，手已經摸向背包裡的符篆。
他此話一出，葉軫頓時褪去了原本興奮的神色，從大腿綁帶處抽出了早已準備好的刺刀，刺刀大約二十公分長，通體烏沉，一看就是特製的法器。
“章哥，老樣子？”他問。
“老樣子。”葉章回道。
他話音剛落，眼前漆黑的岩層驟然消失，廣袤而遼闊的空間驟然出現在眼前。
巨大的古樹自上而下生長而出，粗壯虯結的根部緊緊扎進頂上的岩層，無數枝椏伸向半空，繁茂的綠葉於中央招展，似有光芒從中綻出。
天地在這裡倒轉，被淺紅屏障包裹的四人緩緩從倒置的古樹旁劃過，有葉子簌簌落下，紛紛揚揚如墜雪。
俞延從半空中接過一片樹葉，青綠的葉片上，淺金的葉脈清晰可見。
“這……這就是還原後的本來的樣子嗎？”雲升被這奇異的景象驚呆了，“怎麼看也不像吧？”
“肯定不是。”俞延臉色沉了下來，“看來我們剛脫離了一個領域，現在又掉到了另一個領域……八儀。”
少女一直緊挨在他身邊，手臂輕輕地環繞著他的脖子，聞言轉過頭。
“移動的速度能不能加快？”他道，“山中不可能有這麼大的空間，這裡的領域比起剛才泛酸的石壁更細緻，危險沒法估量，我們得趁它反應前趕快離開這兒。”
八儀用力地點頭，她伸出一條手臂，當屏障因感應發起光芒後，她狠狠一揮手。
幾人猝不及防，飛快地朝下墜去。
瞬間的失重逼得雲升差點尖叫出聲，他連忙捂住嘴，在近乎自由落裡的下墜中，眼前飛快移動的景象只剩下一道道平行彩條，跟亂碼似的。
過了幾秒後，他突然後知後覺，他們還在下墜！
“臥槽俞延！”雲升忍不住放聲大喊，“這不對勁！怎麼還沒到底啊！咱們不會摔死吧！”
“不會！”俞延也大聲回覆他，“等穿過這一層應該就能回到原本的空間了！”
他一說完，幾人的移動速度驟然變慢，有無形的東西阻滯了他們，周遭的一切突然變得模糊，像是一頭扎進迷濛的大霧中。
極度的寂靜中，細微的破裂聲清晰可聞。
葉章抬起手，手背處包裹的紅色屏障已然出現裂紋，他臉色變了變。
“阿軫！”
回答他的是一道刺眼的金屬光芒，作為出外勤的長期搭檔，不需要額外解釋葉軫也知道對方的用意。
在淺紅屏障徹底破裂前，葉軫已經踩上葉章的肩膀，借力躥出好遠，烏沉的刺刀極快地閃過，在濃白的霧氣中劃開一道清晰的軌跡。年輕術士輕而易舉地穿破重重霧氣，徹底衝了出去，一個翻身，穩穩落在地面。
意料之外，大片的水花濺了他滿身滿臉，淋了個透溼。
腳下不是平地，而是齊腰深的水，沒多久，身後的同伴們也順著裂縫掉進了水裡。
“臥槽？哪裡來的水啊？”雲升一屁股坐在水裡，連吞了好幾口，這才穩住身子，爬起來抹了把臉，望向四周。
“這……這……”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俞延依靠八儀的應變，沒有掉進水裡，而是輕輕落在水中的礁石上。
這裡的水透著碧青，仍還緩緩流動，水下卵石上的青苔都清晰可見，十分逼真，說是在外面都不為過。
如果地面中央沒有那顆參天巨樹的話。
“這是剛才那顆樹吧？這就是咱們剛才見到的那顆樹吧！”雲升大呼，“它不是倒著長在天上嗎？怎麼突然跑到地上了！”
“恐怕不是突然跑到了地上。”葉章從水面撿起一片漂浮的落葉，遞到俞延跟前。
俞延接過樹葉，又從口袋裡掏出不久前在半空接到的那片金絡青葉，比了比，可以說是如出一轍。
“是同一棵樹。”他道。
“所以進來後，咱們也就是從這片領域的‘天’到了領域的‘地’。”葉軫將刺刀收進大腿綁帶裡，抱臂在前，“我可不可以這樣理解，這片領域……咱們是出不去了。”
“就是首尾相接，無限迴圈？”雲升聽明白了，有些抓狂，“無解啊！那咱們這怎麼出去啊？兄弟？兄弟你說句話啊。”
俞延正盯著兩片葉子看，聞言點了點頭。“確實很難出去，感覺這個空間結構就跟莫比烏斯蛇咬尾環一樣，化學裡面不也有類似的苯環嘛，我記得那碳碳鍵還挺難破壞的。”
“咋突然還扯上化學了？”雲升忍不住吐槽，“這比喻一套一套的，我咋沒見你考個年級第一？”
“沒辦法，人在危急關頭總會爆發出雪藏多年的智商。”俞延也跟著自我吐槽，“等出去後我跟孫同學商量下，讓她把年級第一的位置借我坐坐。”
葉章淌著水走到他附近：“你有什麼發現？”
雖然這小子還是個未成年，但從下井後表露出來的一系列行為能感知到，他是個十分敏銳的人，觀察細緻聯想豐富，總是能給出意料之外的主意。
“章哥，別這麼看我。”俞延注意到對方期望的眼神，不好意思抬手擋了擋臉，“我沒啥主意，就是覺得……在這裡也不見得是個壞事。”
“怎麼不壞？”葉軫不禁反問，“咱們包裡除了秘術道具也就應急藥物跟壓縮食品了，能管個兩天都不錯了。雖然這裡有水，但也不能保證是安全水源，後續飲用水也是個問題。”
對於生存問題，俞延倒是意外地樂觀。
“我想，我們或許能在這裡找到葉峽哥……甚至說不準能找到地皇殿的確定位置。”
葉章有了幾分興趣，問：“怎麼講？”
“章哥，這次下井的經歷跟上次你們營救前兩批人的經歷有什麼不一樣？”他不答反問。
“除了我帶你們進的那個隧道外，哪裡都不一樣。”葉章道，“我並沒有出現幻覺，後續找到的前兩批人都無一例外停在了隧洞裡的那塊空地上，只是在原地打轉而已，解除幻術後帶回來並不是問題。”
俞延點點頭，“這也是章哥你帶我們過來的原因是吧。”
“確實，因為前兩批人都止步在空地，所以我懷疑那裡肯定有特殊的東西，本來是想帶你們去看看能不能有什麼發現，哪知道……”
他後面的話不說，俞延也知道是什麼意思，哪知道他們突然掉進了這奇怪的迴圈領域裡。
“所以我推測，這就是你們找不到葉峽哥的原因。”他道，“你們有沒有想過，他可能也是掉下來了，你們之前找不到他，是因為他根本就和你們不在一個空間。”
他的話很快啟發了葉家術士，短暫的震驚過後，幾人也安靜下來，開始從水裡慢慢往岸上跋涉，直到四人都踩上實地後，他們不約而同抬起頭，打量這方天地。
天空是由一片看不清的濃白霧氣構成的，地面除了參天古樹佇立正中，僅有一條溪水玉帶一樣繞過大半片區域，順著水流的方向看去，碧青的溪水最終流入了一片濃霧中。俞延在心裡猜測，水是接到了天上。
“我們去樹那邊看看吧。”他提議。
“可以。”葉章說著重新帶起口罩，“你們各自把護具穿戴好，雖然不能保證有用，但萬一用上了或許能保命。”
對於這個要求，其他人深以為然，等整理好護目鏡口罩後，他們朝著正中央的大樹走去。
直到真正開始走後，他們才知道這片空間有多大，距離樹又是有多遠。
明明在水裡望著不過幾百米的距離，可這一走卻彷彿沒有盡頭，直到幾人都有些累了，葉章下令停下，他抬腕看了看錶盤，此時已經是正午十二點，距離他們出發已經五個小時了。
“不對勁。”他說，“這樣盲目地走不行，怕是還沒走到我們體力就會消耗完。”
俞延沒有回話，雖然走了很遠也沒有走到，但他其實感覺已經近了很多，遠視病能讓他看見樹上的細節，原本只是泛青的深棕樹幹，如今卻能看見上面盤旋的藤蔓狀軀幹。
它們跟樹幹同色，纏繞在上面，細密的鱗片狀花紋泛著深邃的綠光。
俞延忽然著了迷似的，朝前邁出一步。
下一秒，長長的節鞭長蛇一樣驟然揮舞到他眼前，鎖釦處懸掛的十幾張丹砂黃符泛起炫目的金光，幾乎抽打到他臉上。
“俞延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