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文狸(1 / 1)
“別轉了,我他媽要吐了……嘔!”景殊行說完一偏頭,真的噦了出來。
“你這不行啊小景同學。”雲升嘴裡嘖嘖有聲,“這麼快就暈路了,這身體素質孫同學怎麼會喜歡你?”
“閉嘴!”
葉章和葉軫沒說話,雖說沒有景殊行反應這麼激烈,但繞了這麼久,他們倆多少有些反胃,臉上也好不到哪兒去。
在雲升提出可能已經觸底的猜想,幾人決定與其在斷裂的下半空間等著,不如直接下來探探路,經過商議,他們先是在圖上事先標好了線路,然後讓使徒將他們一齊帶了下去。
由於底下沒光線,照明的任務就自然而然交給了回祿,他與雲升打頭陣,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召出一個火球,照清附近的路。
他走在前面渾然不覺,架不住後面的幾人時不時盯著火球,加上這山底的隧洞九曲十八彎,轉來轉去腦子真的容易暈。
“先停一下。”葉章清了清嗓子,示意雲升過來,“剛落地時是將近晚上十一點,從落地到現在,我們已經走了快大半夜了。”
他指了指手錶的指標,上面正顯示已經四點了。“據我所知,這座山體雖然高,但底部直徑不至於走了五小時還走不到頭,我們是不是走了彎路?”
他話說得比較含蓄,雲升聽他這意思,倒是又仔細拿起本子和地形圖細細看起來,看了半晌,“咦”了聲。
“怎麼?”葉軫問,“你小子帶錯路了?”
“怎麼可能!”雲升忙抬起頭,“路是回祿帶的,他可是看了一遍就記著了,加上我本子上的圖都是他幫忙探出來的,你們信不過我,也得相信我可靠的回祿大哥吧?”
他抬起手裡的兩張紙面向眾人,“回祿探索範圍有限制,咱們現在走的地方可都是葉峽哥整出來的,會不會是他這圖有問題?”
“我哥的圖能有什麼問題?”景殊行道,“別是你帶路帶錯了,甩鍋給回祿和我哥。”
“我甩個屁的鍋!”雲升怒道,“你了不起你來帶唄。”
“行了行了!”葉軫不耐煩道,鬼知道這是他下井後第幾次聽到他們吵架了,“都是槓上開花,上癮了是吧?你倆臭小子能不能安分點!”
“帶就帶!”景殊行脫口而出,作為吵架的收尾,說著已經按上印紋,幽綠的豹韜紋很快閃過,文狸落地在他身側。
“主……主公,有何吩咐?”
“喏!”他一把從雲升手裡奪過圖紙,遞到文狸面前,“我們現在在這兒,我聽說你是在山裡樹林里長大的,對這些地形應該很熟悉,會比這傢伙得心應手吧?”
文狸輕輕接過,生怕尖細的指甲劃破了紙,她細細地看了幾遍,溫順地點點頭,“能!就是……”
“就是什麼?”景殊行問。
“就是……”見幾人突然望著她,文狸一頓,又默默縮回身子,耳朵耷拉下來。“咱……咱們,不管,那……那個主公了嗎?”
她口中的“那個主公”毫無疑問是葉峽。
“眼下心有餘而力不足。”葉章道,“大家能活著出去就是萬幸,只能等出去後再想辦法了。好在他那邊還有俞延,應該不至於碰到太大的危險,等出去後,我們會再回來找他們的。”
“那,能不能,帶上我?”文狸磕磕巴巴道,“我想救,救他,那個主公,對我,很好的……我會,很有用!”
她說完,像是為了證明自己,忽然上肢著地,渾身的皮毛在瞬間暴漲,爪子摩擦著地面,忽地一躥,頓時消失在漆黑的隧洞中。
“這……她這是在幹什麼?”雲升呆了呆,看向景殊行。
“你看我幹什麼?”景殊行只覺得莫名其妙,“我當文狸主公一天不到,我能知道她在幹什麼?”
“我看隨便提一個使徒孫同學都知道,還以為你也知道呢。”
“我哪能跟井桐比!”一提到孫井桐,景殊行瞬間漲紅了臉,“她可是孫家未來的繼任,腦子又聰明,懂得多,這些東西別說是我,你問他倆也不知道啊。”
葉章和葉軫只當沒聽見,自動看著隧洞,等文狸什麼時候過來。
回祿哼了聲,沒有參與討論,見火球即將熄滅,他重新化出一個新的,託在手中。
沒多久,隧洞中開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轉過身,將光芒面向通道。
幾人定睛一看,是文狸。
文狸四肢著地,疾速奔跑著,速度快得幾乎只能看見她身上的金錢狀斑紋。等她車頂停下後,雲升才發現,她嘴裡還叼著一個毛茸茸的東西。
她鬆開獠牙,那小東西正準備跑,文狸眼疾手快,一腳踩上它的尾巴,小動物頓時被驚得直叫喚。
“這是啥呀?”雲升好奇地要伸手指頭去戳戳。
別說這小東西長得還挺別緻的,像貓又像鼠得,體積小,眼珠乍一看有點鬥雞眼,透著智慧,看久了居然還有幾分可愛。
“我建議你別碰。”葉章說,“這片雪山群地理位置特別,有很多野生動物,其中還有些保護動物,你碰了自己容易染病,它也容易染病。”
“危害野生動物,五年以下,並處罰金。”葉軫接道。
雲升一聽,嚇得連忙縮回手指,“那文狸把這小東西叼過來幹啥?”
這也是他們好奇的,於是在眾人的是線下,文狸低下頭,在變化中,她的人類五官特徵越來越少,逐漸變成原本豹貓的扁形頭骨,她咧開嘴,露出尖利的獠牙,喉嚨中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景殊行看她這幅模樣,瞬間聯想到之前夢境裡的豹貓,果然是文狸。
那邊,文狸喉嚨間的聲音停止,很快,那小動物像是被嚇到了,忙不迭發出一連串的叫聲,嘰嘰喳喳,別提有多煩人。
等到小動物的叫聲停止,文狸伸出尖利的爪子敲了敲它的脊背,示意它可以走了。
小東西如蒙大赦,一溜煙就沒影了。
等它消失後,文狸才逐漸收起過長的指甲和毛髮,頭顱和五官身型也漸漸變成人型。
“剛剛,它,住在山底,知道,有洞,能去外面。”文狸磕磕巴巴道,“我帶,你們,出去。”
此話一出,幾人才恍然大悟,“原來文狸能和動物說話啊!”雲升驚訝道。
但細想一下,也的確很合理。
這下好了,山體中人不方便進來的小隧洞小縫隙,動物是可以來去自如的,他們出去多半不成問題,說不定……
葉章和葉軫對視一眼,皆瞭解了對方的想法。
說不定等下回去後再來找葉峽哥和俞延,有了文狸的幫助想必也會省力許多。
“這……這邊。”文狸伸出漆黑尖尖的指甲,輕扯景殊行的衣袖,“出去,這邊。”
那雙幽碧的大眼睛愣愣地望著自己,景殊行有一瞬間的錯愕,心中騰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那我和你一起去前面給大家帶路吧。”他忽然道。
文狸眨了眨眼,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說,臉上泛起意外的欣喜,露出尖尖的牙齒。
“嗯!”
相比於之前各式各樣的波折和變故,之後的行程可以稱得上是順風順水。
經過之前五個多小時的行走,他們離出山體其實已經不遠了,等文狸帶著他們走到末路時,連著山體的石壁赫然出現在眼前,山體靠著泥土的地方有光線透進來,顯然是被動物打過洞。
“打破,就能,出去。”文狸指著石壁道。
“嗯哼~”最後關頭,雲升格外興奮,他清了清嗓子,對回祿做了個請的手勢。
“大哥,到你閃亮登場了。”
回祿鼻子裡發出輕哼的氣音,沒有說多餘的話,他手一揮,在巨劍現行的瞬間,狠狠砸向堅硬的石壁。
一下,兩下,振振有聲。
————
葉鳴九瞥了眼女人手裡的寶盤,“確定沒問題?”
“沒有!絕對沒有!”景姝信誓旦旦保證,對自己的術法絕對有信心。
然而葉鳴九開車已經和她找了一整夜,幾乎圍繞著整座山環行了一週,天都要亮了,人的確切位置還沒找到。
不止葉鳴九對她懷疑,就連景姝自己都要懷疑人生了,為了取血,她的小刀已經在十個手指頭都拉遍了,再這麼下去她都恨不得拖鞋拉腳指頭了。
她不是對自己有信心,而是對這個術法絕對有信心,如果找不到人,不可能是施術者的問題,只可能是被尋找者的問題。
這臭小子在搞什麼?怎麼地方老是變來變去的?
她一邊在心裡已經構思了八百遍找到景殊行該用什麼東西暴打這臭小子,一邊抽出小刀,在手背狠狠來了一刀。
“最後一次,我保證是最後一次。”她道。
葉鳴九沒說話,將擋掛低,放緩了車速,等她的寶盤出結果。
她默唸咒語,語氣因為屢次失敗而有些煩躁。
“就是那邊!”她指著不遠處靠近針葉林間從土壤中延伸出來的山體,“現在就在那裡!我很確定!”
她話音剛落,下面的石壁突然裂開幾道縫隙,有什麼東西正從裡面撞擊著,碎石塊簌簌落下,驚起一片飛鳥走獸。
景姝解開安全帶,大步跑過去,這時轟地一聲巨響,石壁轟然倒塌,灰塵漫天,幾人從幾面走了出來。
“終於出來了!”
雲升最先出去,在凌晨的天光下用力地伸了個懶腰,發自內心地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見一位短髮女人氣勢洶洶地朝他走來。他只覺得有點眼熟,定睛一看,一句“臥槽!”脫口而出。
“景殊行……你……你親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