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初到界北(1 / 1)
“觀眾朋友您好,歡迎收聽天氣預報。根據氣象局和應急管理部門聯合釋出的極端天氣災害預警,未來三天,我市東北部氣溫將驟降至5攝氏度以下。請觀眾朋友們提前做好防寒保暖工作,切勿擅自前往白城東部及北嶺無人區……”
俞延他們剛從列車下到站臺時,有乘客收聽午間天氣的播報聲就在耳邊響起。
北嶺?
阿撫哥前天提過,景家駐地好像就在北嶺中峰,怎麼會是無人區?
沒等他聽完,瑟瑟寒風從開闊的軌道附近刮來,冷得人一個激靈。一旁穿著防風制服的值班員見他們過分清涼的著裝,知道是從外地來的旅客,朝某個方向指了指,示意車站更衣室在那邊。
等幾人換完禦寒衣物,孫撫就帶隊去找孫井桐,按她半小時前的資訊,她是在附近的停車場等他們,他們這時候才剛出站,還在辨別方位。
最後還是景殊行眼尖,透過大片的計程車區域硬是看見了對面的停車場,一輛越野車門下,儼然是孫井桐和良赭的身影,於是趕緊揮手。
那邊的少女和男人也注意到他們,走到顯眼的位置示意他們過來。
因為高空冷渦的影響,城區的溫度也低得離譜,午間太陽顏色慘白,他們剛過人行道時,一陣冷風颳來,吹得眼睛乾冷發痛。
連城區都這樣,山地可想而知,俞延有點慶幸聽孫撫的買了防風鏡,三步並做兩步趕過去。
也許是怪異天氣的原因,他看孫井桐總覺得變化挺大。她今天一身淺棕色絨面長裙罩米白開衫,要不是良赭站在旁邊,都有些認不出來了。
孫井桐抬手遮了遮風沙,良赭見狀,微微側身擋住風口,他手裡提著鼓鼓囊囊的女式皮革雙肩包,顯然是自己主公的。
“孫同學。”他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
“沒多久,也就十天左右。”她看了眼手錶,“先上車吧,具體安排我們在路上說。”
這一趟人來得不少,葉千重本以為裝不下,沒想到坐定後發現還有富餘空間。“這車還挺寬敞的,你在哪兒弄的?”
“旅行社租的,猜到你們行李多,怕裝不下,特地找的四排位的。”孫井桐坐上副駕駛繫好安全帶,示意良赭可以啟步了。
“這時候先去哪兒?”孫撫問。
“先去吃飯吧,我訂好了飯店,也快到中午了,去北嶺也不差這一會兒。”
雲升深吸氣,因為空氣乾燥寒冷,鼻腔也有些刺痛,他搓著手抱怨,“這什麼鬼天氣?過兩天才到八月,六月飛雪也不過如此啊。”
“你的意思是有冤情?”俞延打趣道。
“可不敢亂說。”雲升忙讓他閉嘴,“我媽說這話都是讖語,小心應驗到自己身上!”
景殊行本望著窗外看風景,聞言嘁了聲,“你就這點膽子?”
雲升斜了他一眼:“是,就你膽大,不知道在地皇殿裡哭唧唧的是誰。”
這下景殊行坐不住了,他先是看了眼副駕駛那邊,見孫井桐沒什麼反應,又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你、他媽想打架是吧?”
“不是你先找的茬嗎?”雲升也不甘示弱,已經開始在捲袖子,“俞延你跟我換個位置,看我今天非得揍他不……”
這時孫撫從後面伸出巴掌,在兩人腦袋上挨個兒輕輕拍了下。
“這麼點事都要打架?男孩子的心胸呢?能不能成熟點?”見兩人消停後他才坐回後座,“看看井桐,你們都一個歲數,像她一樣沉穩點好嗎?”
景殊行向來只服葉峽管教,本來有些敢怒不敢言,聽到這話頓時有些羞赧,小聲誇道。
“我也覺得井桐蠻厲害的,又聰明又冷靜,我反正是比不上。”說到這兒他還不忘拉踩一把雲升。“這傢伙就更比不上了。”
葉千重悠閒地靠著後座,本來在吃棒棒糖緩解煙癮,聽到這話頓時笑了幾聲。
“別說是小桐,他們這個年齡段,女生普遍比男生心智更成熟,這是正常現象,等大了會慢慢追平的。”
“不過殊行啊。”他轉向年輕男孩,“崇拜可是離理解最遠的感情,你好好琢磨一下。”
景殊行皺起眉頭,並不喜歡這好為人師的指教,嗯了兩聲算是應付過去了。倒是一直旁觀的俞延卻聽懂了重哥話裡的意思。
對於處在特殊位置的孫井桐來說,她的天分優秀毋庸置疑,從小到大聽到的誇獎多得已經麻木了,最不缺的就是來自他人的關注。
但有關注就意味著有期望,而眾人強加在她身上的期望,卻未必與她本人所感所想一致。
與其讓人關注甚至崇拜,她更需要的或許還是理解和幫助吧。
不過作為合作物件和結交不久的朋友,俞延知道自己的幫助也有限度,只能說盡力而為吧。
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一時間只聽得見車輛行駛的聲音。
車最終停在飯店門口,俞延下車時抬頭看了眼門招,上面的名字讓他覺得眼熟,後面雲升緊跟著下來,看見飯店大名後不禁大呼,“這不就是咱們和孫同學第一次聚餐去的飯店嗎?”
“是小桐大伯的餐飲產業。”葉千重道,“我跟阿撫,還有殊行的法器帶不上高鐵,是透過他們家運食材的貨車一路帶過來的,在我們出發前就應該已經到這兒了。”
孫井桐也走過來,聞言點點頭,“等下他們會把法器符紙這些東西送過來的,先進去吃飯吧。”
“我去!”雲升驚道,“你們這還帶傢伙事兒,這趟去了到底是去走親戚還是打架啊?”
孫撫聞言笑了笑:“算是又走親戚,也準備打架吧。”
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幾人進去後落了座,屋內比屋外氣溫高得不是一星半點,眾人都脫了外套,等菜都上齊了,才漸漸開啟話匣。
“說實話,這裡我印象裡就來過一次,還是小時候我老爹帶我過來的,當時他和鶴爺好像鬧了點矛盾,不歡而散,這麼多年也不相往來,真要去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走。”孫撫道。
“你們看我幹嘛?”景殊行察覺到對面俞延和雲升投來目光,只覺得莫名其妙,“我姓景就一定要知道怎麼去駐地?”
“我倒是勉強可以帶帶路。”葉千重翹起腿,悠閒道,“以前出外勤來過幾次,也上過中峰。好在這次也不用咱操心,景家那邊應該會有人來接,你說是吧小桐?”
孫井桐剛接過一碟良赭給她剃好刺的魚肉,聞言點點頭,“畢竟是應邀而來。”
“應邀?”
俞延詫異,他印象裡這兩家關係並不好,景家這邊到底是用什麼法子說動了孫井桐這一現任主家大老遠跑過來。
難道是他們分開這段時間,祖廟山又發生了什麼?
俞延正想著,那邊孫井桐卻對上他的目光,手指幾不可見地點了三下桌子。他下意識看向良赭,男人對他點了點頭。
在旁人看來這算是禮貌頷首致意,俞延卻明白良赭是在透過這種方式告訴他,主公要找你談談。
等一頓飯吃得差不多了,孫撫起身活動了下筋骨,肌肉韌帶鬆動發出一連串的響。“咱們等下是直奔主題還是轉轉再過去?”他問。
“先不著急過去。”孫井桐道,“我先到的這兩天也讓良赭載我到處轉了轉,有幾個地方我很在意,等下帶你們去看看。”
孫撫一聽,頓時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好,”他神色嚴肅,“我們幾個先去拿法器,你們在這坐會兒。”
“我去趟洗手間。”孫井桐起身道。
這幾人一走,包間內頓時只剩下俞延和雲升兩個。
“你去幹嘛?”雲升見好友也起了身。
俞延擺擺手:“我也去趟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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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延洗完手,又對著水龍頭沖洗眼鏡。
這是他最近買的一副平光鏡,在那天雲升無意間提到他沒戴眼鏡的細節後,他覺得有必要做個偽裝,葉峽哥囑咐他不能將異化的事告訴他人,他不能讓人發現這事。
草草用紙巾沾幹水漬戴上,俞延剛走出衛生間,就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名少女,顯然是在等他。
“等下把八儀帶上。”見人過來,她開門見山道。
“只有八儀嗎?”俞延問。
孫井桐沉默了幾秒:“我等下也會提醒雲升帶上回祿。”
“是要做什麼?”
“白城郊外有個遼代遺址,我在裡面探了探,有八儀留過的痕跡。”她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你應該會感興趣。”
俞延看了看走道外,孫井桐卻突然側過身,攔住他的視線。
“我讓良赭在外面守著,沒人來偷聽我們談話,現在給我個答覆吧。”
“你沒說實話。”俞延搖頭,“在你把想讓八儀出來的用意說清楚前,我持保留意見。”
孫井桐皺起眉頭。
“你又這樣。”她語氣不悅,隱含怒意,“這才剛見面,我現在還不想跟你吵架。”
“那你還是說清楚吧。”俞延言語平淡但態度堅決,“我不想拿八儀冒險。”
“一點風險也不行?”
“是的。”
“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她。”
孫井桐愣了愣,沒想到對方會突然說出如此直接的表白,隨即又笑了聲。
“真是荒唐。”她道,“她是異神,是祀與戎的象徵,壽數以千年計,你喜歡她什麼?漂亮嗎?”
俞延搖頭:“只是作為主公應付的責任而已,你會拿良赭冒險嗎?”
“這種類比沒有意義。”孫井桐冷冷道,“我對他可沒有你對八儀的那些心思。”
“八儀其實對你挺有好感的。”俞延沉默了片刻突然道,“八儀和我都願意幫你,不過你得說實話,至少……讓我知道是什麼情況。”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孫井桐臉色卻變了變,在後面叫住他。
“等等。”她道,“如果我說,當年去過地皇殿的不止有範君先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