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將計就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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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延進來時,八儀正盤腿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玩平板,溼漉漉的長髮披散在腦後,正往下滴著水。

他連忙拆開一袋壓縮毛巾給她搓頭髮,“八儀,你不冷嗎?”

八儀搖搖頭,眼睛仍盯著螢幕上琳琅滿目的商品,飛快地掃貨。

“還是吹一下頭髮吧,”他說著已經拿起吹風機,熱風很快嗚嗚地送出來,“吹乾頭髮再完,你這樣容易感冒。”

八儀終於從螢幕上挪開,仰著臉望他,“什麼是感冒?”

“就是古時候的風寒。”俞延說完才後知後覺,他們異神已經不是肉體凡胎,所謂的冷熱和小病痛,已經與她絕緣了。

這份差別讓他多少有點失落,八儀似乎察覺他的情緒,乖巧地放下平板,坐好讓他吹頭髮,一時間只聽得見吹風機送風的聲音。

他藉著燈光看了看,八儀的頭髮是很純正的鴉青色,襯得皮膚很白,細韌濃密,撫摸著會有類似綢緞的觸感,過了好一會兒,他摸了摸髮梢,已經幹得差不多了。

“好了,晚安八儀。”他關掉電源,又檢查了一下房間的安全設施,順手帶走垃圾,準備離開。

一隻手從後面扯住他的衣服下襬,“主公?”

“怎麼了?”俞延拉著她的手坐在床邊。

“主公怎麼不跟我在一個房間?”她說著鼓起腮幫子,“不悅!”

俞延失笑,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這是專門給你住的房間。”見少女還是沒消氣,又道,“我的房間就在你旁邊,要是想找我,隨時都可以過來。”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八儀想了想,好像也確實沒有。主公即使有難言之隱,就算不說,也從來沒騙過自己。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一腳跨上床,下巴擱在俞延肩膀上,兩人捱得很近。

“主公,你是不是忘了剛剛孫小姐的事?”她小聲提醒道,“這時候周圍沒人,我可以說了吧?”

俞延才恍然想起來她是指在激出山河之靈時孫井桐的異樣,“她當時怎麼了?”他問。

“我看到她眼睛變黑了!全部都黑了!”八儀忽然提高聲量,“就是白的地方也變黑了!不過很快又沒了。”

俞延驚了驚,“你確定?”

見八儀很篤定地點頭,俞延陷入沉思。

就目前來看,他知道的瞳色異樣一種是借用使徒之力,眼瞳會變成與使徒印紋相同的顏色;另一種則是使徒化,介乎人與異神間,眼瞳帶著極淺淡的金色,比如自己和重哥。

可純黑的眼球……又是什麼?

不需細想,也只剩下一個猜測,那就是孫井桐修習了他所不知道的秘術。

不過得出這個結論必須慎重,當時在場的使徒還有良赭和回祿,他得像回祿打聽打聽再確定。

他摸了摸八儀的腦袋,“知道了,你先休息吧。”

“那主公你呢?”八儀望著她起身的背影。

“我去找雲升問問。”

————

俞延剛敲開雲升的門,意料之外門沒有關,裡面漆黑一片,沒有點燈,隱隱約約只看見一個人影,靠著櫃子坐下。

“景殊行?”他藉著一點微光認出了對方,“你怎麼在這兒?雲升去哪兒……”

他心裡疑惑,話還沒說完,這時兩根並起的手指抵上他的後腦,用力地戳了戳。“舉起手來。”

俞延無語:“你幼不幼稚?”

“我叫你舉起手來!”雲升右手比了個槍的造型,聞言又在好友後腦勺頂了頂,“配合一下。”

“……好吧。”俞延舉起雙手,像他倆小時候玩遊戲那樣配合,“我投降了。”

“投降了也沒用!”雲升張牙舞爪道,“你這傢伙,你背叛了組織,法克魷!”

聽到這句蹩腳的英文,俞延直接沒繃住笑出了聲。景殊行見他耍寶成功才開啟燈,眼睛在燈光下翻了個白眼,對於這一幕做出言簡意賅的評價——“傻~比”。

俞延越想越好笑,有點憋不住,直到坐下後肩膀都在笑得發抖。“請問雲大俠,我怎麼就背叛組織了?”

“你還好意思說!”雲升坐回椅子上,裝腔作勢地瞪了他一眼,“瞧景容剛剛對你那樣兒,感覺差一點兒你就被招安了!”

“什麼招安,別亂用詞。”俞延笑罵道,“我們都是跟孫同學過來的,這點覺悟我還是有,怎麼會胳膊肘往他那邊拐。”

“有一說一,他確實很喜歡你。”景殊行突然道。

“我自認為顏值一般,能力一般,還遠遠沒到人見人愛的地步。”俞延一攤手,“你這又是從哪裡看出來的?”

景殊行嘁了聲:“別以為我在誇你,他的確有心拉攏你,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我知道,”俞延抿了口水,語氣聽不出起伏,“他是衝著八儀來的。”

“知道就好。”景殊行幾不可聞哼了聲,“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景容那傢伙詭異得很,你最好離他遠點。”

“我覺得那傢伙優柔得像個妹子,挺古怪倒是真的。”雲升接道,“但你這說詭異,就……怎麼說?”

“我說一件事你們就知道了。”景殊行勾勾手,示意他倆靠近點,“就我蠻小的時候,因為我爸媽一直在外執勤,每年來這兒述職都會把我帶上,不過後來發現我和景家這邊的小孩合不來,就再沒強求我過來,於是我就順理成章寒暑假整天讓我哥帶了。”

“所以這跟你要說景容有什麼關係?”雲升吐槽。

“你急什麼?”景殊行斜了他一眼,繼續道,“景容比我大個三四歲吧,我印象裡他從小就那個性格,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甚至帶了點討好。說實話,我第一次聽說他被選為繼任時還挺驚訝的,怎麼說呢,他以前脾氣太軟了,沒見過這麼受欺負好拿捏的繼任。直到……”

“直到什麼?”俞延追問。

景殊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憶。

“直到那次,景家有幾個孩子欺負他,正好被我路過看見。他雖然比我大,但那時瘦瘦高高的,像個麻桿,那些孩子打他,他連還手都不敢,我看不過去,直接上去把他們都揍了一頓……後來也是因為這事兒,我爸媽就再也沒帶過我回這裡述職了。”

“那他呢?”雲升催促道。

“他?呵……”景殊行嗤笑一聲,“因為那幾個孩子是現任主家的侄孫,那幾個伯伯姑姑非要我給個說法,結果景容呢?他居然不停地替我跟他們道歉!我又沒錯,當時真是氣死我了!”

“那應該也是軟弱,和詭異有什麼關係?”俞延問。

“這就是我要說的重點了。”景殊行說到這兒,忍不住打了個寒噤,“事後我罵了他,但我現在回想起來,無論是當時那些小孩欺負他,還是我罵他,他都只是溫溫柔柔地笑著說抱歉,好像他身上就沒有憤怒這個情緒。”

他說著,望向兩人,“你覺得世界上有不會發怒的人嗎?”

“如果他不是有這方面的疾病的話,”俞延道,“他應該只是在忍耐。”

“你說得沒錯。”景殊行忽然道,“因為後來,我偶然的機會才知道,當年欺負他的那幾個小孩……都死了。”

所有人呼吸驟然一滯,室內一片死寂。

“你的意思是……”雲升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些小孩都是他弄死的?”

“我不清楚,”景殊行支著下巴,手指也有點抖,“因為那幾個小孩都是意外死亡,合情合理,你查不出毛病,都是在他展示出天賦當選繼任之後發生的,我話說到這一步……你們該聽懂了吧?”

“如果你說得沒錯。”俞延回想起與景容初見面時候的場景,“他應該很討厭孫同學才是。”

雲升恍然大悟,“所以這就是他剛才不停在你面前刷好感,挑撥離間咱們的原因?一個男的怎麼這麼茶兮兮的?”

“這就是我說這件往事的原因。”景殊行沉下一張俊臉,望向他的眼神十分不善。

“俞延,別讓我發現你對井桐不利,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的。”他語氣滿含警告,“你最好放聰明點,別幹出臨陣倒戈的事。”

俞延本在認真思索剛才的事,聞言不禁失笑,“咱們也算是生死裡走過幾遭,你就這麼信不過我的人品。”

“這和人品沒關係,萬一你輕信他呢?這可是事關井桐的安全啊……”

一提起孫井桐,景殊行就滔滔不絕起來,俞延和雲升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語。這時,房門從外面被輕輕叩動,打斷了景殊行未盡的話。

“聽說你們都在這兒,方便進來麼?”

是孫井桐的聲音!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景殊行頓時捂住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桌子上拆開的零食垃圾飲料瓶一股腦地塞進垃圾簍,雲升則是飛快地抖了抖床單,將不久前還是雞窩狀的床鋪勉強整理平坦。

見他們都忙活完了,俞延清了清嗓子道:“可以進來了。”

“你們剛才在談景容?”她剛坐下,開門見山道。

“你都聽到了?”雲升驚訝。

“才來,只聽到了一點。”孫井桐如實道,轉向景殊行,“你剛才說景容在拉攏俞延預備對付我,是這個意思嗎?”

景殊行點頭,“所以我才警告這傢伙,別被對方的虛假溫柔給騙……”

“不用。”少女打斷他,隨即對上俞延,“你不用顧忌我,下次他再約你出去,你就直接答應。”

俞延以為她是在說反話,正要解釋,卻發現孫井桐根本不是在開玩笑。

“聽我的,將計就計,就讓他以為咱們被他離間成功。”她直視俞延,“戲得唱下去,後面,會有收尾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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