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退宜春 死而後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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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諸侯群起的年代,手握兵權的一郡太守比比皆是,人才輩出,加之朝廷尚在,九州未崩,現在的天安軍想要在這樣的局勢下佔有一席之地,沒有軍備,沒有糧草,沒有戰馬,光靠著一腔熱血,無疑是以卵擊石,關鍵是自符鈞死後,天鬥教已經沒了當初的信仰,民心盡失。

但南寇不同,他們就是一群沒有家的孩子,出生在南方不毛之地,與天鬥、與地鬥,渴飲朝露,餓食野獸,在三國之亂前,他們是不敢踏入大凌地界半步的。

直到有一個名叫踏達頓的人出現,才結束了他們的流亡生涯,曾讓越字旗號在大凌版圖上插了二十年之久,鼎盛時統領著交州七郡及荊州南部的零凌、桂陽和益州東部的牂柯,兵力總達三十餘萬,強大的骨甲軍也一度讓宋懷的勁弩營吃盡苦頭。

武帝收復大凌後,頒佈了《十三州令》,凡大凌國土,寸尺不讓,平南將軍關崇奉旨討賊,率二十萬火甲龍騎南下荊州,攻城拔寨五十餘座,威震天下,同大將軍龐讓、鎮西將軍楊術、鎮南將軍黃昊、徵北將軍唐洪並稱為大凌五庭柱。

自此南越被打得四分五裂,退出了大凌邊界。

時至今日,已經有近一百五十年的時間,他們再次揮動著越字旗踏進了大凌的土地,骨甲軍依舊氣勢威武,廬凌一戰重創黃執,若非天安軍敗得太快,現在贛江地區已經是落入了他的手中。

但就以目前來看,凌軍形式也不容樂觀,主帥受傷,軍隊死傷過半,想以僅剩不到一萬的兵馬來據守南越的進攻,顯然不可能。

張徹諫道:“都督,不妨退守豫章,此地城高糧足,臨近贛江,可做廬江水師支援。”

黃執擔心道:“往豫章的路上地勢太過開闊,平都、廬凌兩城相距又太近,一旦南越騎兵追上來的話,我軍難以抵擋。”

張徹抱拳道:“末將願率兩千巨鯨營殿後,爭取大營撤退的時間。”

黃執果斷的拒絕道:“不可。”

放眼自己的部下,黃執最為看重的人就是張徹,其為人冷靜沉著,有勇有謀,追隨自己十二年之久,細緻入微,他都準備著這仗打完就退位讓賢的,現在怎麼可能看著他去送死的。

但張徹知道情況危機,一旦南越那邊整頓好兵馬,他們再想走就真的來不及了,當下跪地請命,面色堅決道:“都督,事態緊急,刻不容緩,自古沙場之徵,生死往來,若以七尺之軀報國,是也無憾。”

黃執起身走上前將其扶起,道:“我把你放在身邊那麼多年,是知道你能有一番大作為,現下國家內憂外患,群雄逐鹿,正是你等施展抱負的機會,怎可不鳴而夭,”說著,拍了拍張徹的肩膀,退後一步,道:“張徹聽令。”

還沉浸在黃執一番肺腑之言的張徹回過神來,連忙道:“末將在。”

黃執道:“命你率領本部兵馬速回豫章,不得有誤。”

張徹驚道:“都督這…!”

黃執沉聲道:“怎麼,我的將令你也不聽嗎?”

張徹咬著牙,在要開口之時,門外突然走進一人來,道:“黃都督力守廬江三十餘哉,號稱江東屏障,飛魚、巨鯨之驍勇更是名動四方,天下英雄無不拜服,州郡百姓無不稱讚,人若有失,乃國家之失。”

兩人視之,原來是剛剛率軍援救他們的那個少年。

梁沖走至跟前,作揖道:“見過都督,張將軍,冒昧打擾,還望見諒。”

對於這個年輕人,黃執是有必要高看他兩眼的,從狄耿彙報的平都戰報中得知,其半數功勞皆是出自他手,讓這位年過花甲的老人不由大為驚歎,他每一步都算得非常精準,從赤谷的伏擊到截殺橫龍峽谷的天安大軍,都完美的卡住了敵方的要害,更可怕的是,他竟然提前帶兵過來救援廬凌,此乃天算。

跟過黃執的人都知道,他非常看重個人的能力,對於那些只會拿著兵法侃侃而談的青年才俊一向嗤之以鼻,真正能夠將其融入到瞬息萬變的戰場之中的沒有幾個,眼前這人算得上出類拔萃,如果應安有他的一半能力,廬凌一戰也不至於會敗得如此慘烈。

這會見梁衝來了,黃執心喜,但面色卻略顯凝重,道:“想必剛才我跟張將軍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吧,不知進川有何看法?”

梁衝語氣堅定道:“這仗可以打。”

聞言,兩人的臉色都不由得詫異,黃執挑眉問道:“進川有何良策?”

梁衝拿出地圖,鋪在案上,道:“南越的先鋒軍是祁羅曼所率領的三萬騎兵,這隻軍隊在豫章如此開闊的地勢下無可匹敵,正面迎戰必敗,可先撤入赤谷之中,以虛兵掩護,退至宜春。”

張徹擔心道:“宜春糧草缺乏,南越只需用三千兵馬借地利圍城,到時我軍插翅難逃。”

梁衝搖頭道:“不會,如果我軍退守宜春的話,南越一定會直取豫章,因為那裡是廬江水師南下的必經之路,如果拿下豫章,我們的援軍就無法南下,宜春自然就是一座死城了。”

張徹詫異道:“那你這不是把我軍往死地裡帶嗎?”

梁衝笑了笑道:“張將軍放心,我能想到南越會取豫章,自然有辦法置之死地而後生,來時,我就已經讓章將軍調遣一萬水師在豫章做好了埋伏,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午時就能收到訊息。”

司馬棋玉現在人在尋陽,幫助章詢平定荊州的天安軍,以防其掣肘牽制,憑她的謀略,現在應該已經準備整頓兵馬南下了,並且有萬全之策。

這小丫頭的天算幾乎爐火純青,連司馬清都大為讚歎,自大凌開國以來,身懷運籌帷幄且能決勝千里的謀士少之又少,神機子徐衍算一個,太祖皇帝的左膀,從一無所有到坐擁天下十三州,盡在其謀劃之內,官至丞相,封神文侯,授金帶免死玉章,武英殿排位天甲第一,列太祖左側。

司馬棋玉胸中的錦繡不在其下,就梁衝現如今有所耳聞的才俊中,恐怕也就孫玄能出其右。

可黃執不知,難免有些擔憂,因為如果死戰的話,大部隊還有時間退回豫章,像梁衝說的,一旦出現意料之外的結果,那麼他們都得死在宜春,他是一個保守的人,不善如此冒險的打法。

梁衝看出了黃執的猶豫,道:“南越擾我大凌邊境百年之久,唯此一戰可定矣。”

黃執問道:“你有幾分把握?”

梁衝回道:“不管南越會不會去打豫章,此戰我都有必勝的把握。”

黃執看向張徹:“你怎麼看?”

如果不按梁衝計策來的話,黃執一定會留下來殿後,這才是張徹最不願看到的結果,所以他站在了梁衝那邊,道:“末將覺得此計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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