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金鱗之池 只待風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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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議曹櫞董軍得知了賈和要約張徹同去狩獵後,回去便將此事告知了父親董敘。董敘叫來隨行的郭琰跟金由二人,密謀殺張徹之事,一拍即合,並且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事情推不到二公子身上,就由他來承擔後果。可誰能想到,張徹竟能從虎口之中脫險,所謂偷雞不成蝕把米,陪人夫人又折兵,倒是將賈和置於險地。

無奈,身為師傅,董敘的錯跟賈和脫不了干係,只能陪著他到賈啟面前請罪,以此平息其怒火。

到了太守府,兩人入內,跪拜於地上。賈啟問來原由。董敘將事情如數相告。賈啟聽後,臉色頓如那風雨欲來時的烏雲,夾雜著陣陣悶雷之聲,令周圍的空氣都凝重了下來。

賈啟扶著額頭,道:“伯言啊,我真的想不到一個賢名滿天下者,竟也能夠做出此等小人行徑之事來,讓我情何以堪吶?”

董敘道:“是在下辜負了主公,願憑處置,絕無怨言。”

正說間,郭琰、金由、董軍三人入內,跪拜求情。賈和大驚失色,錯愕的看著這群人,待回過神來時再望向賈啟,撞上了父親那雙充滿了怒火的眼睛,腦海中翁明作響。

董敘趕緊怒斥三人,道:“你們這是幹什麼,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死有餘辜,不必來為了求情。”

賈啟一陣頭暈目眩,跌坐在了榻上。賈和急忙上前去扶,卻被一手甩開,只聽父親說道:“都給我出去。”

眾人還是跪著不肯起。

賈啟見狀,厲聲喝道:“滾!”

賈和遂領著眾人離開。

眾人走後不久,賈啟便命手下去把張徹給請了過來。張徹此時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少頃即至,匆匆入府拜見。賈啟因急火攻心,導致舊疾復發,此時正躺在榻上,虛乏無力。

賈啟痛心道:“賢侄啊,叔叔對不起你啊。”

張徹道:“叔叔,侄兒大概已經猜到了來龍去脈,著急來此,只為求一事。”

賈啟道:“你放心,叔叔一定秉公處理,還你公道。”

張徹道:“叔叔,董主簿不僅是當世大賢,亦是荊北支柱,您的大管家,若此人有失,如同斷您臂膀,拆屋脊樑,還請叔叔三思。”

賈啟撐著病軀半坐了起來,錯愕的看著張徹,問道:“賢侄啊,他可是差點要了你們三兄弟的命啊?”

張徹回道:“我們三兄弟確實給叔叔添了太多麻煩,所以決定明日便離開荊州,叔叔半個月來的照顧,侄兒感激不盡。”

賈啟激動道:“賢侄,你不能走,這是叔叔管教無方,豈能讓你們受了委屈。”

張徹懇切道:“叔叔,您經營了荊北三郡幾十年了,侄兒實在不希望因為我而鬧得雞犬不寧。”

賈啟走上前扶起張徹,道:“如果你就這樣走了,叔叔於九泉之下,有何臉面去見黃執啊,難道賢侄忍心讓我揹負一個不仁不義之名嗎?”

張徹趕忙作揖道:“侄兒絕無此意。”

賈啟道:“叔叔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的。”

張徹道:“侄兒還請叔叔手下留情,南陽文武都是老臣,伴著您行了幾十年的風雨,切不要為侄兒而寒了人心。”

賈啟兩行老淚縱橫,道:“賢侄,叔叔再問你一句,我那兩個兒子,何人可擔得起我的家業?”

張徹不做思考的回答道:“自古以來,長子承業。”

賈啟輕輕點頭,道:“南陽北面是雉縣,此地山賊橫行,久患不可治也,縣令無能,已被廢下,賢侄可願往平之?”

張徹應道:“侄兒願替叔叔分憂。”

賈啟大喜,授張徹雉縣縣令一職,並分予五百人馬,剋日繼任。張徹拜謝,離開了太守府。待人走後,賈啟又回到了床上堂下,哀嘆口氣。

內侍上前,小聲道:“主公不怕張徹此去,乃是養虎為患嗎?”

賈啟道:“如果我那兩個不爭氣的兒子沒有這麼鬧的話,張怎會走到今日這一步,他們鬧得越歡,就越難壓得住張徹,此人絕非虎也,乃池中之金鱗,只等一場風雨罷。”

內侍又問:“既然主公有此擔憂,為何又要留下他?”

賈啟嘆道:“他要是就這麼走了,那豈不是要讓天下人來戳斷我的脊樑骨嗎?”又嘆了一口氣,吩咐道:“你讓人把宵兒叫過來。”

等待期間,賈啟便開始思考起了身後之事,現在荊北分化太過嚴重了,兩個兒子又成對立,令他甚是頭疼,久慮無果。時賈宵入房而來,跪拜請安。

賈啟看了眼,道:“人我已經幫你查到了,你不必再大動干戈,鬧得滿城風雨了。”

賈宵急問道:“父親,是誰如此害我?”

賈啟答道:“南陽主簿,董伯言。”

賈宵咬牙切齒道:“孩兒就猜是他,南陽之內只有他模仿的書法能夠如此神似,只是先前不敢斷言,如今父親已經確認,還請為孩兒做主,除此不白之冤。”

賈啟面色不悅,問道:“那你準備如何處置?”

賈宵以手作刀:“斬。”

賈啟氣得直打咳嗽,左右慌忙上來,勸其莫要動怒,皆被揮退,他瞪著賈宵,又問:“斬了董敘,誰來替我治理荊北的政局,你嗎?”

賈宵拜道:“孩兒不才,願當此任。”

賈啟輕笑一聲,問道:“你知道荊北有多少人口、多少糧餉、多少兵馬器械嗎,你熟悉三郡各地的民情嗎,你懂得怎麼合理的徵收賦稅才不至於引起民怨嗎,你知道如何有效的排程物資才不至於導致倉儲的泛濫與匱乏嗎,你連一個水患都治理不好,怎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慚啊?”

賈宵伏首於地,慚愧至極。

賈啟冷哼道:“你們一個個的都說是在為荊北考慮,可做事竟是如此的不計後果,我的臉都快被你們給丟光了,”將目光落在了賈宵身上,問道:“你知道董敘把自己供出來後,張徹是怎麼跟我說的嗎?”

賈宵思量了下,答道:“他一定是請父親不要殺董主簿。

賈啟隨手抓了顆桌案上的梨砸向賈宵,氣不打一處來,道:“你也知道啊,再看看你,就知道殺殺殺的。”

賈宵告罪道:“孩兒知錯。”

賈啟平復了下心情,道:“張徹從黃執手裡接過江西三郡時才二十五歲,比你們都要年輕得多,可卻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兩年時間,廬江的內政跟軍事皆數倍於先前,可見其才甚厚,若是黃執能在晚兩年走的話,宇文習未必會是他的對手,這次他兵敗來南陽求助,我力排眾議請他入府,第一是出於我跟黃執的交情,第二是出於對他喜愛,若能得他相助,我也將死而無憾了。”

賈宵擔心道:“孩兒擔心壓制不住。”

賈啟淡淡的說道:“你們在荊北有三十年的根基,張徹單槍匹馬而來,若是這樣都壓制不住,那就算給你們半壁江山也是要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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