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半壁江山 長略十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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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封之後,各路人馬相繼離開京師,一切又都歸於平靜。經葉昭保守估計,十年之內,北方及中原都不會再有大戰,可藉此休養生息,強兵富民,到時政權穩固,天下歸心,方可南定荊揚,西平川蜀,這同陳禹心中所想不謀而合,當下也就沒有過多的糾結,直接頒佈了新的政策,砍掉原先八層的軍事費用,改成修繕民事工程,全力治理部分地區水澇乾旱頻繁的現象,此事由陳桓全權負責,唐遂任副手,並且啟用了大量的寒門子弟。

因此次齊閔一戰封侯,也讓天下寒門相信陳禹確實能夠拋開階級之別,任才重賢,如冬日遇篝火,黑夜見曙光。陳禹藉著此事來刺激那些世家望族,讓他們知道,山下的人是會往上爬的,那些站在巔峰上的如果不努力使自己強大起來的話,最終就會摔落谷底,粉身碎骨。這是時代的殘酷,能者居之,而現在的陳禹完全有這個實力獨斷。

三日後,裴石、齊閔一行人抵達雁門。霍遠做東,燙了兩壺青梅子酒給大家暖暖身子。

憋了半天的裴石,這會才敢開口問道:“話說進川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青州、徐州可都是他打下來的,還有豫州,如果沒有進川千里奔襲,擊破韓授和謝鴦的話,勝負也是難料,我覺得吧,就算進川殺降屠城,也在情理之中,再說了,哪個當將軍的手上沒幾萬條人命啊,子仲,你說這其中是不是另有隱情?”

齊閔道:“大司馬出征一年都處於被動防禦,連衛河都過不去,武侯一來,連下三州,六十二城,打到最後,袁棠跟林廣皆聞風喪膽,天下驚懼,這叫什麼?”

裴石抓了抓後腦勺,不解道:“這不證明進川厲害嘛,還能叫什麼?”

齊閔笑著擺了擺手,以手輕敲石桌,鄭重道:“功高蓋主,如果這個時候武侯不主動放棄兵權的話,不知會有多少人在這上面使陰謀詭計,這種沒有硝煙的戰爭,比真刀真槍來得更加可怕,大司馬自然也是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只是撤了軍職而已,爵位依然留著,讓武侯先做個閒散侯爺,順便陪陪司馬祭酒,緩解下心中悲痛。”

裴石輕輕點了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笑著道:“原來如此,還是齊先生看得明白。”

齊閔輕嘆口氣,道:“可惜了,祭酒這一去,損失不可估量啊,想那龍騎軍、雷火車、鐵甲戰弩皆出於其手,才能在短短數年間培養出如此虎狼之師,倘若不是天妒英才的話,十年之後,天下一統便不成問題。”

裴石道:“先生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如今大哥已經為朝廷收復了半壁江山,別說修養十年,就是五年,不管是人才、兵力、錙重還是糧草,皆無有能及,再說了,四路諸侯,百萬之眾都已成為手下敗將,誰還敢造反!”

齊閔道:“江東有長江之險,川蜀有崇山之峻,絕非兵力所能壓制,若是有能者而居,終究後患無窮,不可不憂啊大將軍。”

裴石自信的拍著胸脯,道:“放心,到時靠我手中大刀,必定能讓敵軍聞風喪膽,進川能做到的,我一樣可以。”

齊閔開懷大笑,作揖道:“在下拭目以待。”

隔天一早,裴石同齊閔辭別霍遠,回到晉陽。全城百姓沿街道兩側歡欣鼓舞,好不熱鬧。

裴石顯得親民,不停的跟著百姓們招好,他在位期間,雖然不怎麼理政,但畢竟閒得慌,又坐不住,常常會出來走動,十里八鄉的幾乎都認識他,沒有什麼高高在上的架子,又嫉惡如仇,但凡哪裡有不平之事,大到含冤受屈,小到夫妻吵架,只要他高興,都會去給評理,真要解決不了的話,就讓許末出馬,做出公道,因此深受晉陽百姓愛戴。

裴石見齊閔四處張望,心不在焉的樣子,問道:“怎麼啦,想什麼呢?”

齊閔不解道:“剛剛路過六曲酒坊的時候,我看見店門關了,這怎麼回事?”

裴石高興道:“原來先生也是好酒之人啊,我喜歡,待會回到府裡,咱們就喝他個不醉不歸。”

齊閔不想跟他說話,繼續在人群裡觀望,可是從始至終,想見的人都沒有出現。

回到府中,齊閔剛一下馬就火急火燎的去見許末。裴石剛想拉他喝酒來著,轉眼間就沒了人影,無奈的說了句:“沒禮貌。”

別駕府上,齊閔從許末口中得知,酒坊的老闆娘從去年六月開始就很少在店裡面營業了,聽說是她的叔叔逼著她嫁給晉陽的富家公子,名叫石寒,而她性格剛烈,始終不肯,後來店就被石家的人給砸了,人家賠了錢,老闆娘的叔叔又將此事壓著,所以官府也沒辦法。

當天,齊閔快馬來到程府。府中下人今日在街上見過,趕緊迎入府中,稟告老爺。少頃,程詠匆忙趕到正堂相迎,跪拜行禮。

程詠問道:“君侯所來何事啊?”

齊閔開門見山道:“提親。”

程詠心中暗喜,小心翼翼的問:“草民膝下三個女兒,不知君侯鐘意哪位啊?”

齊閔回道:“不是你的女兒,是侄女,六曲酒坊的老闆娘。”

程詠一怔,面露難色,道:“真不好意思啊,君侯,不是草民不願,是我那侄女已經有婚約在身,怕是不妥。”

齊閔道:“這件事情我知道,她不是不願意嫁給石家公子嗎,婚約我去幫你退掉便是,你只要告訴我,她人現在在哪。”

程詠不敢相瞞,如實道:“在後院房中。”

齊閔起身,徑往後院而去。程詠跟在後頭,心中不住打鼓,之前得罪了石家還好說,畢竟只是商人,他倒不懼,可這位就不一樣了,弄不好程家怕是就此從晉陽消失都有可能。

到了房門前,程詠先提醒道:“君侯,我這侄女從小便失雙親,飄零江湖許久,性格剛烈,不服管教,呆會若是有所得罪之處,還請君侯多多見諒。”

齊閔點頭道:“放心吧,她的性子我瞭解,你先下去,我想單獨跟她聊聊。”

程詠告退。

待人走後,齊閔才抬手輕敲了兩下房門。

結果門上像是被什麼東西迎面砸到,只聽“哐當”一響,有瓷器碎裂之聲,散落滿地,接著是道怒吼:“都說了老孃不嫁,別再來煩我。”

齊閔無奈一笑,立於門外,道:“我就是來向姑娘討根簪子。”

房內靜音片刻,有腳步聲疾跑而至,門開的一剎那,兩人四目相對,三年之別,恍如隔世。

程秋辭一把抱住了齊閔,將心中委屈盡數宣洩,嚎啕大哭道:“你怎麼才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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