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琵琶劍 舞樂藏鋒(1 / 1)
合肥距離廬江首府舒縣不過四十餘里,所處平原地區,兵馬調動放眼可見。張徹深知北方龍騎的厲害,故在肥水被截斷之後,也是不敢貿然進攻,只能等待時機。雙方僵持數月後,於建平九年春,有傳林廣在汝南病逝的訊息,死前形容枯骨,滿頭蒼白,鬱鬱而終,至此,有林氏皇族宗親者,僅存天子一人。
張徹作為擁戴者,自當要為林廣緬懷,於是命夏侯欽留守廬江,自己連夜帶著龔郃返回荊州,率領文武群臣,面北遙拜。四月,北海相孔留被海盜所殺,百姓惶恐;青州牧王槐上表林琅為太守,以拒之。
陳禹不想林琅在一個地方呆太久,以免民心有所依附,故不任之,而是直接從朝廷下派官員前去接手,派林琅前往徐州,任琅琊相。
…………
五月雨晴梅子肥,杏花吹盡燕飛飛。梁衝帶著文昭策馬入幷州太原城。裴石親自迎接,設宴擺席;百里徵攜羅明瑛及其子百里邵聞風而至,齊閔、霍遠、彭義、程匡也都盡齊,眾人把酒言歡,相談融洽。
酒至半酣,裴石喚上歌舞助興。舞者盡是妙齡少女,身穿綵衣,頭戴面紗;環抱琵琶,眉目傳情;形體曼妙,婀娜多姿。
正當眾人推杯換盞之時,領舞的女子突然目露寒光,左手一按,右手一抽,琵琶分離開來,化作短劍,刺向首座之人。梁衝始料未及,只得堪堪避開,劍自右肩而入,濺血而出。女子欲要抽劍再刺,怎料劍身卻被梁衝快上一步握住,她力氣不及,拔不出來。此時堂下已經亂成一片。百里徵顧不得他人,趕忙去助梁衝。
紫衣女子見事不成,棄劍而走。梁衝哪裡放得,隨手拿起桌案上的酒壺,砸了過去。只見那女子身手了得,轉身一記鞭腿,將那飛來的酒壺踢得粉碎。百里徵趕到,趁隙起腳,蹬在了紫衣女子的腹部,踹飛了近一丈之遠,正逢府上侍衛趕到,將其聯同那些舞女全部都擒下。
梁衝拔出肩上的短劍,按住傷口,起身走下堂去,問道:“是誰派你們來的?”
除了紫衣女子外,其餘舞女都已經是被嚇傻了,哭喊著什麼都不知道。梁衝讓侍衛將她們都押入牢房審問,當真不知情者,便都放了去。
紫衣女子道:“既然落入你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梁衝冷笑道:“殺你,太便宜你了。”
紫衣女子抬頭怒視梁衝,問道:“那你想怎樣?”
梁衝蹲下身來,扯掉了紫衣女子的面紗,見其面容,也不吝嗇的誇讚道:“姿色倒是不錯啊,殺了你太可惜了,用來慰問我軍中將士,倒也正好。”
紫衣女子聞言,驚恐的掙扎著,怒斥道:“梁進川,你有種就殺了我!”
梁衝捏住女子下巴,問道:“我才剛到太原,你們就能知道我的行蹤,並且事先就隱藏於這宴會之上,看來是蓄謀已久,你們背後之人恐怕不簡單啊。”
紫衣女子清冷一笑,道:“知道就好,我的背後可是所有大凌子民,他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所以今天你就算殺了我,也還有千千萬萬人前赴後繼,有本事你就一直躲在候府裡別出來。”
梁衝明瞭,輕輕點了點頭,起身道:“原來是徐州遺孤。”朝外喊道:“來人啊,把她給我押下去,先餓她個三天三夜。”
進來的兩名護衛道:“是,侯爺。”
梁衝又補充了句:“好好看著,別讓她死了。”
兩名護衛應聲退下。
待人盡皆離去,裴石方才愧疚道:“進川,今日之事,是我失察了,竟讓這幫亂臣賊子有機可乘,還傷了你。”
梁衝擺手道:“這事不怪你,他們都是衝著我來的,今天沒有,明天也還有,正如剛才那女子所言,想殺我的何止千萬人。”
齊閔說道:“據在下看來,剛才那女子該是出身於江湖,時值多事之秋,各大幫派林林立立,風起雲湧,侯爺身處眾矢之的,應當小心為上。”
裴石冷哼道:“我這便派人徹查此事,凡有染者,我必誅之。”
梁衝攔道:“不必大動干戈。”
裴石氣道:“讓這群江湖人騎到咱們頭上來,我這刺史的臉還要不要啦?”
梁衝平靜道:“徐州之火,今尚未熄,如果把事情鬧大的話,容易引起民憤,現在揚州那邊正與張徹劍拔弩張,這個時候內亂,對於局勢極為不利,很可能會導致徐州舉城而降。”
齊閔點了點頭,道:“武侯所言極是,想來這刺殺之人,用意定在此處,切不可魯莽行事。”
裴石氣不過,插腰道:“你們有文化,倒是說說怎麼用不魯莽的方法來解決啊,今天這事要不給個交代的話,今後這幷州府也沒有什麼威望了。”
齊閔道:“有棋子,則必有下棋之人,所謂擒賊擒王,只要將幕後主使揪出來,以示天下,則可平矣。”
隔天夜裡,梁衝來到太原府地牢之中,陰冷且森寒的氣息,打由心底令人感到絕望,毫無生機。昨夜那位行刺的紫衣女子被關押在地牢深處,那裡的空氣充斥著腥味與惡臭,碩鼠橫行,蟑螂遍地,終年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獄卒打著燈籠,引梁衝至牢房前,點燃了牆壁上的蠟燭。
昏暗之中,只聽那女子依舊嘴硬,道:“梁進川,你有本事就直接殺了我,這種小伎倆,看不起誰呢?”
梁衝冷冷道:“你最好別激怒我,對你這樣一位妙齡女子來講,沒什麼好處。”
女子罵道:“無恥之徒,卑鄙小人,你究竟想怎麼樣?”
梁衝道:“我不想怎麼樣,我就想知道,究竟是誰指使你來刺殺我的?”
女子冷笑道:“我已經說過了,想殺你的大有人在,何須指使。”
梁衝對獄卒道:“把她的衣服給我扒了,明日遊街示眾,我就不信她的那群同夥能夠坐的住。”
女子大罵道:“梁衝你不是人,卑鄙無恥,有本事你就殺了我,你這樣算什麼男人。”
梁沖淡然道:“反正我的名聲已經不好了,不介意可以再差一點,所以我勸你別在這跟我嘴硬。”
女子沉默不語。
梁衝隨口說了句:“我就想找你師傅上官也聊聊。”
女子猛然道:“你怎麼知……”她看見了梁衝上揚的嘴角,知是自己上當了,趕緊閉口,但為時已晚。
梁衝臉上的笑容更加肆意,招呼獄卒道:“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