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辭候府 入門劍宗(1 / 1)
這天,候府來了一人,頭戴斗笠,身穿青衣,腰懸葫蘆,揹負長劍,一身江湖打扮;此人站在府門外,稟明身份乃劍宗宗主上官也,請見武侯府少公子。侍衛通報了老夫人後,將其帶到大堂中去;不會,蔡桐便扶著郭氏來見。
上官也行過禮罷,開門見山道:“老夫人,侯爺讓我過來帶少公子前往劍宗修學。”
郭氏看了眼蔡桐,不知如何是好。
蔡桐問上官也道:“可有侯爺憑證?”
上官也遞過了梁衝事先給的候府令牌;蔡桐看罷,這才放下戒心,對郭氏道:“令牌是真的。”
郭氏不解道:“衝兒為何要把我孫子送去那什麼劍宗啊,那個地方是幹什麼的,如今這外頭兵荒馬亂、盜賊橫行,要我孫子有個長短,可叫我如何是好啊?”
蔡桐似乎能夠明白梁衝的用意,因為十幾年前,他曾說過“存翼於下,風雨必折”這八個字,想來是覺得外面的世界,更使梁興能夠成長得更快吧;只不過她人微言輕,老夫人又不忍孫子離別,故而難以開口決斷。
這時,門外走進一人,乃聞聲而來的梁興,道:“這事我答應了。”
梁興一直都不是個只會安於享樂、錦衣玉食的主,他更向往外界的多姿多彩,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特別是在跟自己父親的關係鬧僵了以後,這個候府他現在一刻也不想呆。
上官也道:“既然小侯爺自己也想去,那最好不過了,”向郭氏作揖,問道:“不知老夫人意下如何?”
郭氏拿不定主意,又看向蔡桐。蔡桐輕輕點頭。見狀,郭氏也只得輕嘆口氣,不捨的應下了。
這次出門匆匆,梁興行囊也沒帶,就只一人一馬一隨從,便就跟著上官也前往泰山劍宗去了;上官也擔心梁興小侯爺的身份在外行走多有不便,於是按照派內規矩重新給他起了個名,以“武”為姓,排“千”字輩,叫做武千興。
千興入門之後便表現出了極強的武學天賦,任何招式可過目不忘,演練數遍可運用自如,旁人皆羨煞不已;但他不為虛榮而驕狂,不以強弱論高低,恭謙禮讓,行事低調,因此也深受同門喜愛;其中有碧玉劍首藍沁,見其不凡,便向上官也請命,欲要親自教導。
劍宗共有十三位劍首,代表著宗門內的最高實力,而藍沁便是其一,能夠得到她的指點,是弟子們求而不得之事,向來是需經考核後才有脫穎而出的機會,像這樣親自趕著要人的,還是數十年來頭一回。
而面對藍沁的請求,上官也卻以宗規為由給拒絕了,令其在一年之後的試劍大會上再做抉擇,要不然對於其他劍首來講,有失公平公正;藍沁聞言,也只得告罷。
回到劍堂後,有一女子已經侯在門口多時,此人正是當時在晉陽刺史府內行刺武侯的那名舞女,本名袁茜,後被藍沁所救,拜為義母,為避官府追殺,改名藍星遙。
藍沁這會一見她就來氣,冷著臉把藍星遙給叫進了內堂;藍星遙乖乖的跟在藍沁身後,待至堂中,自覺的跪在了地上,低頭不語,她學武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親手殺了梁衝,以祭袁家數百亡魂的在天之靈,但沒想到竟然連累了劍宗,還讓一向不入廟堂的宗主親自出面相求,對此愧疚不已。
藍沁看著藍星遙的樣子,她知道這丫頭揹負著血海深仇,本以為經過這兩年來的修身養效能夠放下一些,但就此事來看,只不過是壓在心底沒有表現出來罷了,見狀,不由輕嘆口氣,教訓了兩句罷,罰她去斷劍崖面壁思過三個月,抄寫道經三千份。藍星遙領命,徑自斷劍崖而去。
路上遇到的同門,見藍星遙唯恐避之不及,私下指指點點,而那些地位稍高的甚至直接就冷嘲熱諷起來,言其不自量力,險些禍害宗門,連累大家。
梁興不知其中緣由,找了個師兄問道。那師兄也不避諱,將藍星遙刺殺武侯之事講給了梁興聽。聞言,梁興心底那是佩服不已,暗暗的立誓,這個朋友他交定了。
日落時分,梁興藉著初出茅廬的身份,打探了下劍宗的情況,斷劍崖並非私要重地,很容易的就知道了所在,趁著大家都在忙活的時候,悄悄的溜了過去。
崖口處有一柄斷劍立於石上,乃當年劍宗祖師爺折劍立誓之地,聽說是因為誤殺好人,故而自廢,後來這個地方就被叫做斷劍崖,但凡門內弟子犯錯,就會被罰到此地思過。
梁興躡手躡腳的來到了崖間的洞口處,腦袋往裡一探,只見藍星遙正坐在石桌前抄寫經書,昏暗的燭光輕輕搖曳,撲閃著她的側臉;這一瞬間,梁興徒然愣住,彷彿看見了司馬棋玉坐在書房內的樣子,無意識的輕聲脫口:“娘”。
藍星遙聽到聲響,猛的抬頭喝了聲:“是誰?”話音未落,手中的毛筆已如飛失一般奪射而出。
好在梁興及時晃過神來,趕緊縮回腦袋,看著那筆從自己眼前飛了過去,後怕的拍了拍胸口,暗道:險些就瞎了。
此時藍星遙已經起身快步走出,見到洞外一臉驚魂未定的梁興,不由愣了下,旋即冷聲問道:“哪來的臭小子,鬼鬼祟祟的在這幹什麼?”
梁興側身挪開,又後退了一步,作揖道:“見過藍師姐。”
藍星遙詢問道:“你是劍宗弟子,我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梁興回道:“我是前兩天才剛入門的新弟子。”
藍星遙再問:“你來這裡幹什麼?”
梁興衝著藍星遙咧嘴一笑:“來看看女英雄。”
藍星遙一開始沒理解梁興在說什麼,蹙眉思索了下,才恍然是刺殺之事,只不過她沒聽出來梁興崇拜的心思,以為這要嘲諷她都還特地跑到斷劍崖來了,心下氣急,卻見眼前這人不過五歲孩童,又不知如何出手,最後只是怒的哼了聲,轉身回到洞中。
梁興追了上去,好奇道:“藍師姐藍師姐,你給我講講唄,當時你是怎麼做到的,聽說我……武侯當時都受傷了,能讓他身上見血的,師姐您可是第一個啊。”
藍星遙想起來後悔不已,咬牙暗恨道:“早知道我就應該在劍上塗毒。”
梁興不解道:“師姐為什麼這麼恨他啊?”
藍星遙沒好氣道:“你個小屁孩知道那麼多幹什麼,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回去。”
梁興就在旁邊坐下,抱著手道:“那可不行,我也犯了錯,師傅罰我面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