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屯邊戍疆 以待天時(1 / 1)
建平九年,十二月,冬,梁衝安頓好徐州各郡之後,率兵返回北都;這次不等陳禹封賞,天子便下旨加封梁衝為鎮北大將軍、武鄉侯,食邑萬戶;各地官員紛紛來賀,一時間侯府上下門庭若市。
這件事被朝中某些官員暗中拿來做文章,傳出許多流言蜚語,欲要離間陳禹跟梁衝的關係,如果策反成功的話,那麼在那些擁護大凌的臣子眼中,除賊衛國便是指日可待。
吳當、郭義二人出身於名門望族,向來眼高於頂,所以對於出身貧寒卻位高權重的梁衝很是不屑,況且有傳聞他是靠著女人才能上位的。所以,縱使梁衝被軍中將士奉若神明,二人亦視其如草芥一般,自覺,若是他們來領兵打仗,只會更好。
因此,今日郭義在聽說了流言之後,立馬就去找了吳當,然後一同前往丞相府向陳禹告狀。
陳禹看著二人,輕笑道:“這件事在北都城內都傳了兩三天了,我也早就收到了鷹眼傳來的訊息,而你們兩是第一個敢跑到我面前告狀的,知道他們為什麼都不來嗎?”
二人不解,問道:“屬下愚鈍,還請丞相明示。”
陳禹回道:“因為我信任進川。”
郭義道:“可是丞相,人言可畏啊!”
陳禹起身,從架子上拿過一個木盒來,走到二人身前,開啟後,裡面赫然是對虎符。
郭義一臉的震驚,道:“這是…!”
陳禹蓋上盒子,重新放好,道:“這三軍虎符,進川他一下朝就給我送來了,試問哪個當將軍的能做得這般,然而進川他就可以,知道這又是為什麼嗎,因為他也同樣信任於我。”
郭義、吳當二人無話可說,但心中依然是對梁衝不服。
陳禹見狀,也沒有再做解釋,擺了擺手,道:“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你們就先下去吧,還有,以後如果再出現這種情況,你們首先要來的,不是我的府上,而是應當找出流言的源頭。”
二人應聲,拱手告退。
幾日後的臘八當天,陳禹邀請梁衝到莽山狩獵,陪同前來的只有葉昭、鄧淵、郭義、吳當四人,外加禁軍百人,人數不多,但真正上場的也就兩個罷。
陳禹和梁衝在獵場內馳騁了近一個半時辰,至日曬三竿,這才用板車拖著獵物返回大帳;軍士們將獵物清點完畢後,宣佈本次會獵的結果,陳禹為勝。
陳禹拍了拍梁衝的肩膀,笑著道:“進川讓著我了。”
梁衝作揖道:“是在下所不能及丞相也。”
隨後眾人一同到梅林煮茶,陳禹拉著梁衝的手,並肩而行,相談甚歡,也是想明著告訴某些居心叵測之人,他們的關係情同手足,牢不可破。
到了梅林後,葉昭因精於茶道,便自薦親為,吳當、郭義二人以不慣為由,退到了一旁;陳禹命人抬來數罈佳釀,教吳當、郭義拿去分予眾人共飲。
一盞茶罷,陳禹方才嘆了口氣,鬱悶道:“之前江東有個張徹,屢犯合肥,如今益州又來了個林琅,在陳倉敗了我軍數萬兵馬,此二者皆有能人輔佐,實在令我頭疼不已啊,不知進川有何對策?”
梁衝回道:“之前我師傅便推算過了,三星匯聚之時,大凌氣運將流年不利,此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之兆,如若不錯,則張徹、林琅二者便是卦中之人。”
陳禹挑眉問道:“若非我亦卦中之人?”
梁衝道:“張徹、林琅為諸侯,稱霸之心昭然若揭,為前卦,合久必分,丞相乃大凌國柱,上擁天子,下御百官,為其正也,乃後卦,分久必合。”
陳禹聞言,開懷大笑兩聲,道:“進川之言,甚合我心啊。”飲一杯罷,道:“話我就收下了,但若真像卦中所說這般,此二者皆人中龍鳳,對付起來,會比我想象的要困難得多。”
梁衝道:“如今丞相已經掃平北方及中原各處,坐擁八州,地廣民豐,兵精將勇,不必懼於此二人也,張徹在南方雖頗具威望,又得房子墨輔佐,但其根基並未紮實,荊州的賈家舊部,揚州的宇文顏,都是後方大患,而林琅只不過是靠著嚴芳才得到一個漢中郡的太守而已,羽翼未豐,況且還有嚴雄等人虎視眈眈,所以丞相現在要做的只靜待天時有變即可,該頭疼、該著急的人是他們才對。”
陳禹不解道:“何不趁其羽翼未豐,先行除之,難恐夜長夢多,遲則生變。”
葉昭回道:“南方各州皆懼於丞相之威,一旦發兵,必會勾結,同仇敵愾,然,按兵不動,令其互相勾心鬥角,不久必當自亂,乘此天時,將能事半功倍,”葉昭以茶杯為子,一字排開,道:“丞相現在可於廣陵、汝南、長安實行屯墾戍疆之策,為將來可能三線作戰做好充足的準備,此次屯田以軍隊為主,亦民亦兵,亦耕亦戰,防止出現糧草供應不足以及敵軍突然發動進攻而無法及時支援的問題,每屯五百人,設司馬一人,每十屯設校尉一人,全屯設中郎一人,用於管理及排程,其人員可直接從蘭臺中考核選拔。”
陳禹點頭道:“如此甚好。”
建平十年,一月,尚書檯起草擬定戍邊政策,丞相府頒佈,於三月開春正式實施,降低了原本閒置部隊的軍費支出,用於獎賞農耕,並加設屯田司,下設戍邊中郎將三人,戍邊校尉十五人;戍邊中郎將在駐軍所在郡城內,擁有徵召、調遣、統領兵馬的權力,秩俸六百石。
同月,陳禹將蔡淞調往徐州下邳擔任水師大都督,在洪澤湖訓練水師二十萬人,為期一年,如不見效,則降其罪;任命其弟蔡勳為水師副都督,在樊良湖內打造戰船;此二者便是為了今後攻打揚州時做好準備,還派了信使到吳郡給宇文顏送信,勸其歸降朝廷,並許以揚州牧之位。
宇文顏得知訊息後,著實驚出了一身的冷汗,於是在送走信使後,趕緊召集文武前來商議,他雖然知道自己能戰勝陳禹的機率很小,但好歹宇文家在江東也是名門望族,就這樣投降了,愧對列祖列宗,可是手底下的人大多主降,只有少部分之前跟著宇文習出生入死的武將欲要頑強抵抗,如丹陽太守劉猛、江東水師左都督紀嵐,他們認為陳禹就算真的訓練出了水師,也不可能跨過長江。
看著底下吵得不可開交的兩方,宇文顏著實頭疼不已,只能將此事暫且擱下,等日後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