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白馬亭 夜盡天明(1 / 1)
刑場之下,除了袁茜外,還有不少的徐州遺孤,甚至是胸懷懲奸除惡之心的江湖俠士,這些人皆對劉達的做法感到憤怒,畢竟皇甫懿在徐州為官十數載,一直都是清政廉明,深受百姓愛戴的,如此被害,豈能無怨,要不是袁茜及時出現的話,他們都已經準備好衝上去劫法場了。
此時,袁茜緩步走到了刑場上,看著劉達,道:“殺劉凱乃我一人所為,與皇甫太守無關,大人想為自己孫侄討個公道,取我的命也就夠了。”
劉達背靠在椅子上,一手撐著腦袋,一手在案臺上輕輕的敲擊,像在思索,片刻後才回道:“你是通緝犯,皇甫懿明知你是通緝犯,還收留你到府上,此為同黨,身為朝廷官員,知情不報,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袁茜眉頭深皺,她就知道劉達這傢伙肯定不會手軟的,所以她也不打算坐以待斃,準備跟他拼個魚死網破。
但這一眼就被劉達給看穿了,他笑了笑,道:“想在這裡動手嗎,我勸你不妨先看看四周?”
袁茜聞言,目光在四周打量一圈,發現此地早已佈滿了弓箭手。
劉達道:“箭可不長眼睛,你也不想待會這裡多出幾十條無辜的人命出來吧?”
“你!”袁茜怒指劉達,氣得是咬牙切齒,罵道:“無恥!”
劉達朝她伸出兩根手指,向下壓了壓,道:“把劍放下。”
袁茜緊緊的拽住手裡的劍,她不甘心,她真想一劍殺了眼前這個狗官,但是她不能。
劉達加重語氣重複道:“把劍放下。”
袁茜只得將劍丟到了一旁,心有不甘的說道:“我沒想到竟然會栽在你這種小人的手裡,簡直就是種恥辱。”
劉達笑著道:“我就喜歡看你這副想殺我但又殺不了我的樣子,漬漬漬,太可憐了。”
袁茜道:“你遲早會遭報應的!”
劉達無所謂的攤了下手,道:“可惜你也看不到。”說完時,吩咐左右,道:“給我將她拿下,和皇甫懿一起行刑!”
左右得令,上前去將袁茜給按跪在了地上。
屆時,場下一道喝聲忽起:“慢著!”
眾人看去,聲音出自一七八歲來歲的孩子,身旁還跟著個身穿黑袍、頭戴鐵面的男人。
袁茜沒想到這個小師弟竟然會來,雖然知道他的身份不一般,可劉達不僅是當朝重臣,背後可還有陳禹撐腰,弄不好的話,那就是滅頂之災啊!
劉達饒有興致的看著梁興,問道:“來者何人吶?”
梁度直接示出了令牌。
劉達一看,連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完全是沒了剛才囂張的氣焰,走上前去,笑著作揖道:“原來是將軍府的小侯爺。”
梁興作揖回禮,雖然他不喜歡劉達這人,但不管怎麼說,這人也是長輩,論官職還在他的父親之上,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你是……鎮北將軍府的小侯爺?”
袁茜難以置信的扯了扯嘴角,悽然一笑,道:“你竟然是梁衝的兒子!”
袁茜想不到,也從來沒這樣想過,畢竟梁衝是知道她的,那怎麼可能把自己的兒子送到仇人面前呢?現在真像被揭開了,回想過往種種,她感覺自己就像個傻子一樣,被人耍得團團轉。
梁興滿眼歉意的看向袁茜,道:“師姐,我……”
袁茜喝斷道:“你別叫我師姐!”
梁興能夠明白袁茜現在的心情,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有用,便也不再激她,轉頭對劉達道:“劉刺史,劉凱的事情我會給您個交代,不會讓您難做的,這兩個人,還望手下留情。”
劉達回道:“既然小侯爺開口,我自是不會為難。”
梁興作揖道:“多謝劉刺史。”
…………
夜幕降臨,月黑風高,驛站外人影綽綽,皆黑衣蒙面,手握兵刃,冰冷的殺意充斥著每一雙眼睛,因為他們得知,今晚梁興就住在這裡。梁興作為梁衝跟司馬棋玉的獨子,對於這些徐州遺孤來說,沒有什麼比殺了他更加的大快人心了。
“走,進去!”
為首的黑衣人一聲令下,數十人便紛紛翻牆而入,圍住主樓。
守在門前的是梁度,他目光掃過眾人,淡淡的說道:“該來的應該都在了吧,等你們很久了。”
話聲一落,便有甲士從客棧內湧出,埋伏在房頂上的弓箭手也全部現出了身形。
為首的黑衣人見狀,驚呼道:“不好,有埋伏,快撤!”
眾黑衣人聞言,急忙要退,卻又見門外湧進了大批計程車兵,都是梁度從李遜那裡借來的戍邊軍。
情勢急轉直下的場面讓來人已經出現了慌亂。
就在眾黑衣人不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卻聽梁度說道:“各位不用驚慌,只要你們今天老老實實的在這待著,天亮之後,我自會放你們走的,當然了,如果想動手的話,我也樂意奉陪。”
黑衣人首領掃了眼四周,他見這些軍士皆裝備精良,單單院子裡面就有上百人,根本毫無勝算,就算能夠僥倖突圍,也必定死傷慘重,他不敢冒這個險,至少在梁度沒有動手之前,他不能。
此時城外的白馬河畔,一少年正坐於亭中石桌前,身側是煮開了的水壺,冒著滾滾的白煙。他從亥時等到了寅時,整整四個時辰,水燒了一遍又一遍,眼看著天際已經泛起了亮光,眸中的期盼也逐漸的黯淡下來。
正在少年已經不報希望的時候,卻聞聽有馬蹄聲由遠及近,他立刻抖擻精神,喜出望外,但下一刻又陷入了深深的失望之中。
梁度下馬作揖道:“小侯爺,回北都的馬車已經備好,可以啟程了。”
梁興嘆了口氣,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袍,他今天沒穿劍宗的衣服,而是一身赤色中衣,外套玄色鑲金大衣,腰環虎頭玉帶,雖然面容尚還稚氣,但也顯得頗為英武。今天是梁興在徐州的最後一天了,他就是想以真實的身份再見自己師姐一面,可終究沒能等到。
“走吧!”
梁興說完,離開了白馬亭。
好久,一白衣女子才走進這座亭子,爐火已滅,壺中的水也涼了,石桌上還擺著嶄新的茶具跟一包未曾開封的茶葉。
皇甫懿走到袁茜身後,遞上了一個信封,道:“大小姐,這是小侯爺託我給您的信。”
袁茜接過信封,醞釀了一會才開啟,並沒有想象中的煽情,而是丈八的口供,裡面記錄了黃衣教總壇的位置,還有在中原各處分壇的資訊,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袁茜一眼就掃到了信尾,她什麼都沒記住,只有一聲苦笑。
皇甫懿道:“其實大小姐如果想的話,咱們現在趕去城門,還能來得及送送小侯爺。”
袁茜將目光從信上移開,抬頭吸了口氣,道:“我要知道該怎麼跟他見面的話,昨晚就來了,終究不是一路人,沒必要糾纏不清。”